苏锦阳一怔，花不痕目光如淬毒的剑，他太清楚白颜身上的伤了，那一道道入骨的伤痕……

“而且……”花不痕缓缓低下头，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杀意、恨意翻腾，咬牙切齿道，“他还和花央交手了。&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刚才花不痕查探过白颜的伤口，除了被阴寒之气侵蚀，还有花央动手造成的伤势。

会知道用寒潭封住白颜的功力且出现在内关的，除了花央再无他人！

花不痕对花央太熟悉了。

苏锦阳懵了。

“花央……是谁？”

画玉衍回答道：“北尧花家的嫡长子，花不痕名义上的嫡兄。”

花不痕冷笑，“他不是我哥，他是我仇人。”

画玉衍看向白颜，道：“他阳气亏空太严重，只怕还未回鸿山，便死在路上了。”

花不痕闷声道：“我会给他渡阳气。”

“他在寒潭泡了数日，又身受重伤，已经被阴气反噬本体。你渡给他阳气也未必能让他撑住，”画玉衍来到花不痕的身侧，压低声音道，“不如试试血浴，如何？”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花不痕瞳孔微缩。

血浴……

顾名思义，血浴是以人血来沐浴，在鸿山聚阳的秘术中，人血是凝聚阳气最好的媒介。

自古以来，鬼怕屠夫、医者等双手沾血的职业，同样，阴气也害怕沾血过多的人。

像战场的杀神，下阴间以后，凭借一身杀气也能镇住不少小鬼。

如今，白颜缺少阳气，想在短时间内聚集充足的阳气，血浴的确是唯一的选择……

只是……

白颜皱眉，“这样未免太损阴德了？”

鸿山作为名门正派，很重视修行的干净踏实，无论阳德、阴德都很看重，极少会用“人血引阳”这种在人体上东手脚、损阴德的手段。

故而，鸿山之人虽超凡脱俗，但也心系苍生，除却一身的仙气，不沾染一丝戾气、贪欲。

画玉衍心知花不痕的顾虑，摇了下头，“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花不痕沉默，心思百转。良久，他重重叹息一声，指尖抚过白颜的鬼面，“血浴需要大量的人血，你哪弄来这么多血？”

画玉衍道：“今晚。”

花不痕合眼，“我帮你。”

等两人交谈完，画玉衍见苏锦阳欲言又止，尤其是那一双写满好奇的眸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想知道？”

苏锦阳撇嘴，“你们两个大男人凑这么近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过来，我给你说。”

语气很轻柔。

苏锦阳犹豫了。

画玉衍看着她，墨眸澄澈，目光干净，一眼便能看见他的眼底。

大写的纯良无害。

苏锦阳本在犹豫着，却见画玉衍微微一笑，似春风拂面，格外温暖……

整个人鬼使神差的往画玉衍的身边走去，待回神时，已经站在他的身侧。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小声提醒道：“那个……你长话短说。”

画玉衍点头，“好。”

深夜。

黑云遮掩住明月，收敛下所有的月光。黑暗在无尽的夜色里滚动，远处的山峰潜入黑夜。

夜风扫过树林，掀起层层暗浪。

城外，铁骑熄灭了军营的灯火，战马在夜色中不安的嘶鸣。

啪嗒。

战马背后的铁甲被卸下，留下了轻便的皮革马鞍。

战马的负担一下减轻。

铁骑头领微微皱眉，转头对画玉衍说道：“丞相，真要这么做？”

“重骑兵在树林的机动性远不如轻骑，”画玉衍缓缓抬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别有深意道，“今晚，这些山都会是你们的跑马场……”

山林被夜色遮盖，像一条龙盘卧在平地……

铁骑头领咽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斟酌数遍自己的用词，才问道：“丞相，我们帮内关解围也是仁至义尽了，再让兄弟们帮内关抢粮，是不是太过了……”

说到底，北尧和昭阳只是敌国关系，没必要做帮人帮到底的事。

画玉衍扬眉，“你最近话很多？”

铁骑头领捂嘴。

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画玉衍，你那边好了没？”

画玉衍回道：“好了。”

一匹黑马渐渐走来，鞍边挂着箭筒。马背上，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苏锦阳勒着缰绳，身后背着弓箭，乌黑的长发被挽成干净利落的马尾。

几缕碎发扫在眼前，玉面之下，一双似桃花的墨眸凌冽。她目光落在铁骑头领脸上，问道：“早上那张地图的位置，你记住了么？”

铁骑头领点头，“记住了。”

“你们丞相应该给你们说了该怎么做，”苏锦阳继续道，“到时候我在后面给你们断路。”

话音一落，铁骑头领再次打量起苏锦阳，不由皱了下眉，心里困惑。

在之前解内关之围时，他曾见过苏锦阳，只是从未如此近的打量过。眼前的少年身形纤弱，一身宽松的黑袍衬得他愈发娇小，全然不像会打架的模样。

粗略目测一下，眼前的少年还没自己高……

“你……断后？”

苏锦阳嗤笑，“不信？”

铁骑头领刚想说不信，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

“你不信在下的眼光么？”

嗯……

铁骑头领望天，“丞相的眼光向来极好，属下此次一定能全身而退。”

画玉衍心知铁骑头领的话是敷衍，一扬嘴角，仍是摆出满意的样子，“去罢。”

铁骑头领上马，临走前，他又看了苏锦阳一眼，暗自叹息一声。

别说是他了，估计铁骑中也没几个人相信苏锦阳一个能断好后路。

夜色愈发静了。

一场无声的战火，渐渐在树林里燃烧……

深夜的树林是寂静的，连月色也安静了许多，树叶挡住冷清的月光，给树林留下黑暗。

一匹匹快马在树林内飞驰，犹如一支支离弦的利剑，扰乱了一地的月影。

北尧铁骑策马的速度向来快，更何况还是卸了重甲之后，速度快得惊人。

明明是在山地的树林里，但北尧铁骑各个都如履平地，很快潜入到了蛮夷营帐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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