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潜入云层，黑云盖住千丝万缕的月光，夜色愈发深沉，清风带露，夹杂丝丝凉意。&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夜深了。

苏锦阳感觉自己浑身发冷，意识渐渐清醒，想拉紧自己身上的棉被，却没有一点气力。

难受得紧。

“冷。”

朦胧间，似乎听到一阵细碎的交谈声。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抬起她的头，一丝苦涩浸入喉中。

一碗药给她灌下去。

苦味浓在喉中，苏锦阳下意识的想把药吐出去，奈何对方十分强横，吐多少喂多少。

最后，她选择妥协。

画玉衍放下药碗，还未来得及松口气，门再次被人打开。

“药弄来了。”

楼兰影手提着一个小竹篓走到屋内，把竹篓放在桌上，取出里面的草药。摘下斗笠，几缕发丝散在眼前，扫过眼角下的月纹。

蓑衣上沾染着泥土和山间的露水。

楼兰影看见屋内情景，问道：“主子，要不要我再去给萧王补几刀？”

榻上，苏锦阳眉头紧皱，嘴角死抿着，脸色发白，冷汗淋淋从额角滚落。

仿佛受着大罪。

画玉衍坐在桌边，垂下眉目，捻起桌上的草药，慢条斯理的整理草药上的泥土。

指尖一扯。

草药上的泥土连带枯叶被弄下去。

画玉衍处理草药很认真，目光专注，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眉目添了几分温和。

几缕发丝散落耳边，长睫轻扇一下，在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除了在政事上，楼兰影从未见过画玉衍如此认真的模样，暗自叹息一声，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一堆凌乱的草药很快被分门别类的摆好，草药上的泥土也被剔得干干净净。

忽地，画玉衍道：“你在树林里发现了什么？”

“火油，”楼兰影回忆起在树林的情形，“用来烧林的火油。”

他在树林摘草药时，遇到了好几桶火油。每桶火油都是用易燃的干木封存，木桶上都镀好了一层防水的油。

楼兰影说完，画玉衍一下明白杨淮和苏锦阳的打算，不由的长叹一声。

“昭阳边境的将领，当真令人钦佩。”

雨大则水淹内关，晴天则火烧树林。

无论哪一样，都是两败俱伤、自毁城池的谋略，属于破釜沉舟之策。

想来也悲哀。

边境的人拼死为昭阳争得一方安稳，昭阳繁华地段的人却熟视无睹，纷纷笑骂内关的人为“傻子”、“骗子”、“乡巴佬”，各大城主甚至以私利衡量援助与否。

生于忧患，但不知死于安乐。

实在可悲，可叹……

“真是可惜了他们这番爱国和忠诚，”楼兰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这附近的城主没一个明事理的，听说他们还打算联名告杨淮一笔。”

画玉衍不以为然，“昭阳向来重文轻武，杨淮一介武夫自然不会被重视。”

话音一顿，画玉衍轻笑一声，“但有一事，在下确实没想到……”

“何事？”

“这内关以东的城主，居然各个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实在让人钦佩。”

蛮夷都打到内关，业云等城的城主非但不自危，反而还团结起来对付内关。

成功让内关腹背受敌。

“两边夹击，内关腹背受敌，”画玉衍玩味道，“当年，北尧踏不垮、蛮夷打不掉的内关，如今却要亡在自己人手里……”

有意思。

蛮夷压境的幕后黑手是萧王，拦截内关战报的人是业云等城的城主，两者皆是昭阳人。

所谓的内关之困，全是昭阳自己搞出来的。

昭阳自己搞垮自己……

能不让人钦佩么？

“好了，把草药拿去煮了罢。”

楼兰影看了看桌上的草药，又看了眼苏锦阳。然后，默默的把草药装回竹篓，提到侧院的厨房。

第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进窗棂，暖意洒入屋中。

苏锦阳长睫轻动，缓缓睁开眼，一头乌黑的长发映入她的眼帘。

画玉衍趴在她的榻边睡着了。

屋内，染血的纱布的纱布堆在地上，空气中似有药香残留。

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她定是伤口发炎了。

苏锦阳揉了揉额角，头还有点疼。微眯眸子，看向画玉衍，不由细细打量起他。

画玉衍眉目柔和，尤其是合眼时，神情更为温柔。眼睫浓密似扇，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计谋，仿佛与世无争。

长得越是纯良无害，越具有迷惑性。

苏锦阳暗自啧了一声，上天给了他一幅好皮囊，也给了他很深的城府。

老狐狸。

忽地，画玉衍长睫一动。

苏锦阳蓦地合眼，假装熟睡。

没一会，额头传来一阵微凉，似是在试她的体温。接着，耳边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

门口响起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苏锦阳小心睁眼……

然后……

一声尖叫还没脱口，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墨眸里，倒映出画玉衍的影子。

尤其是那一双含笑的眼睛。

苏锦阳瞪眼，无声的抗议。

你坑我！

画玉衍无辜的眨眼，“鬼算，你眼睛瞪这么大干嘛？”

苏锦阳望屋顶。

苏锦阳敢打包票，刚才画玉衍开关门的声音绝对是故意弄给她听的。

她暗骂几声。

老狐狸啊老狐狸，不要脸啊不要脸！

画玉衍放下手，低声问道：“好点了么？”

“你守了我一晚上？”

昨夜，苏锦阳虽然意识不清，但对昨晚一次又一次被人灌药的印象极为深刻。

如今，内关资源紧缺，断然是抽不出多于的伤药。

不用多想便知道，定是画玉衍守了她一夜，还给她弄来了药。

画玉衍默了一会，才道：“算是罢。”

“我身上没你想要的利益，”说着，苏锦阳目光别开，躲过画玉衍的视线，漫不经心道，“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画玉衍的目光太澄澈了，比泉水还干净，很容易让人把他误解成纯良无害之辈。

索性，苏锦阳合眼。

她学乖了，不瞎折腾，不随便动身，一切以伤口为重，用闭眼这种无声的方式逃避画玉衍。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

画玉衍见苏锦阳闭眼，心知她的用意，垂下眉目，凝视她许久。

良久，他才道：“合作，不一定要利益。”

语气轻柔，如泉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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