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儿哪有嘴甜？”程妃儿嘟嘟嘴，一脸的郁闷，“妃儿这明明就是在实话实说啊。”

若是往常，程夫人肯定要被程妃儿给逗笑的。

但是这时候……

她是真的笑不出来。

越和程妃儿相处，她就越觉得自己愚蠢。

究竟是有多愚蠢，她才能被这个充满心机的丫头耍的团团转？

还是她太过信任她了啊。

“有妃儿你这么个宝贝女儿在身边，母亲突然有些愧疚了。”程夫人看着程妃儿，突然说。

程妃儿眨眨眼，不懂程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母亲，你有什么好愧疚的？”

这说法很奇怪啊。

“愧疚你亲娘。”程夫人说，“你这么个好孩子一直陪在母亲的身边，让母亲享受到了很多，可是你的亲娘却受苦了……”

为了防止程妃儿和她离心，程夫人平时是不许程妃儿去见她亲娘的。

不过……

究竟有没有见面，谁又清楚呢？

“母亲。”程妃儿有些慌张的看向程夫人，声音里染上几分急切，“你这是不想要妃儿了么？是想要把妃儿还给亲娘了么？”

程夫人看向程妃儿，很认真的问她，“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念你的亲娘么？”

程妃儿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话不管怎么回答，对她都没有好处。

若说想念，那对程夫人而言，她就是个白眼狼，没有良心。

若说不想念，那对她亲娘而言，更是冷心冷情到了极点，让人心生不满。

试问，一个人对她的亲娘都没有一丝眷恋，那又怎么会对待不是亲娘的程夫人生出什么眷恋呢？

这个问题，用林若兮的话来说，就是一道送命题。

怎么回答都不对。

“怎么？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么？”程夫人看着程妃儿，忍不住的问道。

程妃儿摇摇头，然后红着眼眶道，“妃儿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妃儿的亲娘生下了妃儿，妃儿自有感恩之心，但是因为妃儿是母亲养大的，所以就更依恋母亲一些，有句话说的好，生恩不及养恩大，妃儿想念亲娘的同时，更想待在母亲的身边。”

“你啊，一个问题竟然让你想这么多。”程夫人颇有几分感叹的开口，“母亲就是好奇，随口问了你一句，怎么把你委屈成这样了？”

“妃儿……”

“这倒是母亲的不是了。”程夫人又道。

程妃儿眼眶依然是红红的，她看着程夫人说：“妃儿只是害怕，害怕母亲不要妃儿了，所以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母亲莫要怪罪妃儿。”

程夫人拍拍程妃儿的肩膀，声音软了几分，“你啊，就喜欢胡思乱想，即便你雪儿姐姐回来了，母亲也不会不管你啊，只不过母亲那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的疼爱你雪儿姐姐，心中难免愧疚。”

“该愧疚的是妃儿，不是母亲。”程妃儿立刻说，“是妃儿占了雪儿姐姐该有的一切，母亲不必愧疚，雪儿姐姐若是不开心，等她回来之后，就冲着妃儿为难好了。”

程妃儿一脸的乖巧，却已经开始在程夫人的面前给程雪上眼药了。

而且这个眼药还上的无声无息的。

若是以后程雪真的回来了，两个人遇到一起，程妃儿若是露出了委屈之色，那十有八九，就会让人觉得，是程雪欺负了她。

这样……

肯定会让人对程雪心生不满。

就算她是程家的嫡女大小姐，也一样不会获得人心。

也一样不会越过了她这个庶女去。

“妃儿，你不要总是把事情想的那么不好。”程夫人又拍拍程妃儿，一脸的宽慰，“雪儿没有回来性子不好，那是因为她对我们心中有怨恨，但是如果她真的回来了，就说明她心底的怨恨消失了，到时候她肯定会和我们相处的很好的。”

“可是……”

“她总归是我和你爹的女儿，性子肯定不会差的。”

“雪儿姐姐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生活在母亲的身边，性子若是因为外界环境而改变，也是正常的。”程妃儿小声的说，“不过只要雪儿姐姐开心就好了，妃儿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的。”

程妃儿一副自己愿意为了程雪无条件退让的模样，这让程夫人和程元竹的神情很是漠然。

心底激不起丝毫的涟漪。

“你啊……”程夫人宠爱的看向她，“你是母亲的女儿，一直都是，不过从此以后，母亲不拘着你去看你亲娘了，总归她生了你，你也长大了，多多孝顺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多谢母亲。”程妃儿对着程夫人道谢。

只要不是不要她，把她送还给她的亲娘就行。

而且，从今以后，她能光明正大的去见她的亲娘了，想想就觉得自在几分。

不过她能有这个机会，还真的得感谢程雪，那个让她从小就一直厌恶的存在。

因为程雪，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所以只要想到她，她就恨的不行。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虽然还恨着程雪，但是更多的却是得意。

能不得意么？

她虽然是个庶女，虽然在身份上比不上程雪，但是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程雪求不得的。

甚至她一直都觉得程雪死了。

可谁能想到……

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这让她的心很是焦灼，她恨不得程雪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没有死就没有死，为什么不好好的生活在自己之前的世界里？

为什么非要闯入她的生活？

这让程妃儿心中恨意难平，同时也害怕程雪的出现毁了她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可是她不敢找人去杀了程雪，因为她怕做的不干净，会直接牵扯到她的身上来，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她能容忍程雪活着，却不能容忍她活在自己的身边。

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把程雪撵走。

结果却一点用都没有。

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为什么不离开呢？

在这里被她羞辱很好吗？

明明她也不想回程家的不是么？

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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