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总的来说, 寻霜为期不到两日的群演生涯正式结束。www.baqisw.me

本人寻霜也只闷闷不乐了小一会儿，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那一堆快递上。

这几天一有空闲他就网购，从玩具买到假发, 再从小饰品买到衣服, 而且每一单都不会超过五十块钱, 这是他的原则。

所有的东西都被秦西收在大箱子里，寻霜拖到客厅,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拆快递。

本着由大到小原则, 寻霜拿着那个巴掌大的看了又看，终于深呼一口气开始拆。

几秒后, 寻霜捏着一个小方块陷入了沉默。

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是他买的便利贴！

图案是什么帕恰狗, 寻霜翻了翻, 三十页非常薄, 目测只能写十个字以内。

下一个是一顶白色的假发, 商品详情页的图片非常拉风, 寻霜一见到就心动了, 毫不犹豫下单了。

此时他举着乱掉毛飘毛的一顶假发又陷入了沉默, 而且他实在看不出来跟图片有什么相似之处。

如果愣要说的话，只有颜色差不多。

第三个, 第四个……直到最后一个, 厨房里依旧传出声音，客厅里却只有缓缓的叹息。

寻霜把一对快递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是他买的“垃圾食品”, 另一部分便利贴这种尚且能用的东西, 最后一种是完全的差！

而且据网友说能退款，但是寻霜躺在地毯上抓着快递盒快递袋里装着的小纸片看。

上面写着：“求求不要给差评！任何问题不满意都可以无理由退货换货！店主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八十老母瘫痪在床，十岁小儿吃不饱穿不暖，求求手下留情……”

每一张纸片上的内容都不一样，有的是老爹有的是老母，还有的是单亲家庭创业……

寻霜本来是生气的，结果看到这些纸片后很快就红了眼睛，他没想到在这么完美的现代还有这么多如此可怜艰难的人家。

这些东西这么便宜，不远万里送到他手上，其中不知经历多少困难险阻。

他摆着大字躺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望着屋顶的水晶吊灯，脑袋中的思维扩散了很久。

难道他真要做“退货”这种无情的事吗？

不，不行。

寻霜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许多场景，病房中眉间沟壑深重的中年男人辛苦地照料着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半头白发的女人独自一人拉扯着尚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

等到秦西终于做好饭把饭菜端出来时被又不知打哪副牌的寻霜吓了一跳。

他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扬着唇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满脸愁容的寻霜。

“又有什么问题难住你了？说出来让秦哥听听。”

寻霜双手握拳揉了揉眼睛，把那些小纸片摆出来让秦西看，一脸难过道：“原来开网店的都是生活不好的。”

秦西：“……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为了不想让你给他们差评或者退货。”

“？”

五分钟后，寻霜抱着饭碗气呼呼地扒拉米饭吃，眼角的红晕还没退去。

下去半碗米饭，寻霜的气也差不多消下去，让秦西帮他把那些货不对版的快递全部退回去。

“我哥下星期结婚，到时候你跟着阿姨一起去，我那天很忙，可能看不过来你。”

寻霜好奇问道：“阿姨是谁？”

秦西笑，“……你妈妈”。

“哦，我自己去也行，我有三轮车。”寻霜自信满满道。

秦西又笑，“你骑不过去，在另一个区，三轮车没有那么多电。”

寻霜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兴致很好地点开叶南圆发给他的帖子，细细看到后他气愤一拍桌脆生生道：“我看不是吧！你嫌我骑三轮车丢脸！因为不是法拉利！”

被扣了一口大锅的秦西抽了抽嘴角，毫无压力地迎上寻霜质问的目光。

“不丢脸，而且坐不下你妈妈和哥哥一家人。”

寻霜眼珠转了几个来回，觉得有道理，并且冤枉了善良的西西，心虚地重新开始捧着饭碗吃饭。

这一顿又吃了满满两碗，寻霜惬意地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并且嘬着刚买来的冰沙喝。

秦西站在一楼给花草浇水，抬着头问他：“你真要找工作？在便利店继续上班不行吗？”

“不行哒！那是走后门！我要凭自己的能力找工作。”

等会儿秦西走后他有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蛋壳页面正是《一百天纪念日送给男朋友贴心又实用又心机的礼物》。

西西是他最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送最好的礼物。

帖子推荐了三种礼物，第一个是四件套，第二个是领带，第三个是车垫。

寻霜看中了最后一样，因为评论区推荐了一种毛绒绒的车垫，等到冬天的时候坐上去就会很温暖，简直是太实用了！

等秦西开着法拉利慢慢驶出，寻霜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奔去房间里换衣服。

这次，他选择了一种成熟的搭配。

衬衫+西裤+手表

衬衫和西裤好找，随便从衣柜里掏出来就穿上了，主要是手表不好找。

再房间里翻找半天，寻霜终于找出来一只手表，是买行李箱赠送的，同样也是黄色的，而且非常个性，表盘是小鸡样式的。

寻霜满意地把对准时间的手表戴在手上。

据说买车垫要去4s店，销售都会看菜下碟！他一定不能大意。

他下楼从车库里把自己的三轮车缓缓骑出，昂首挺胸地出了门。

……

寻霜弯腰拍了拍鞋上的灰，捂着兜里仅有的二百五十块进了一家装修非常高大上的4s店。

刚进门，他没有开门见山地问什么，反而绕着几辆车转了一圈。

一位男销售跟在他身后，打量着他的行为举止和衣着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成年人，不过他手腕上戴着的明黄色的小鸡手表是市面上最新款，儿子缠了他好久，他都没狠下心买，可见这位疑似未成年是有点钱的。

于是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态度招待，笑着问寻霜要不要喝点什么饮品，比如咖啡，比如燕麦牛奶。

寻霜摇了摇头，停在一辆法拉利前。

销售以为他感兴趣，于是介绍起这辆车的性能，见寻霜一直不发表什么意见，又介绍起它完美的外型设计，寻霜终于有了点反应，

因为他听见销售说，“流线型”，“溜背式”，“小鸭尾”，是秦西的车，跟秦西的车一样。

寻霜指着法拉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转向销售，问：“车垫怎么卖？”

“啊？车垫？”销售的心冷了点，但还是如实说，“有贵的，有便宜的，全包的纯羊皮坐垫两万，狐狸毛的一万三，最便宜的一套是一千二。”

“多买可以打折吗？”这句是寻霜想砍价的固定句式，除此之外还有，

“最低能到多少？”

“便宜点，交个朋友。”

“我知道你们进货价。”

“我再看看吧。”然后缓慢往店外移动，等着店主叹一口气喊住他。

虽然砍价成功的概率仅为百分之十，但寻霜仍旧坚持着。

销售想着大概是他家里有不少车，多卖几套车垫也能拿不少提成，于是销售又燃起了希望，问：“买多少？”

寻霜拍了拍副驾驶的座椅，又绕过去拍拍驾驶座的座椅，天真地说：“这两个。”

呵呵，不仅不是多买，还想着散买呢……

销售彻底心灰意冷，没有语调地说，“都是一整套卖的，没有只买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

简单的询问后，寻霜捂着自己的二百五十块出来了。

已经问好了，他要买兔毛的车垫，毛茸茸的暖和点。

不过整套兔毛座垫需要三千八，他刚刚砍掉了五十块，那就是三千七百五十块，除去他现有的，还需要三千五十块。

这对目前的寻霜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张张手就会有，但他想，是他自己要给西西送礼物，就不应该有其他因素介入其中。

省得西西问他钱是哪来的，他支支吾吾地说是花妈妈给他的零花钱。

他不想这么说，他想说，“是我自己打工赚的。”

不过好在时间还充裕。

他坐在路边点开了蛋壳上推荐的求职软件，非常不熟练地输入自己的信息，以及挑选自己心仪的工作。

那些像虫子爬一样的英文全部被他跳过去，十分钟后，他终于翻到了熟悉的岗位：收银员。

但人家要求的年龄是20-45，其他不要求年龄的又写着需要有相关工作经验。

上学要有纸面说明，卖房也要有纸面说明，求职也要有纸面说明。

可是寻霜没有在便利店收银的纸面说明，他拿出手机考虑了一小会儿就给秦西发过去了消息。

「寻霜：在吗？可不可以给我一张关于收银工作的经验证明？」

第 32 章

屏幕对面的秦西刚理完货架, 看着寻霜发来的消息，莫名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这句假正经的话, 也许是因为冒着傻气的表情包。

「秦西：不行」

寻霜回得很快, 因为用力打字, 所以嘴巴无意识地抿着，他想如果秦西知道了他是为了给他买礼物, 一定会后悔给他发这条消息的。

「寻霜：为什么？」

秦西靠在窗边的椅背上, 给他打了电话过去。

“想干什么？找到新工作了？”

寻霜“嗯”了一声，不想多说。

“那你来一趟吧。”

寻霜把手机塞进裤兜, 去停车地点把自己的三轮车倒出来, 其实他有一点不喜欢, 一旦点了倒车的按钮, 就会有很大声滴滴滴的声音。

然后路人就会把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打量他和他的三轮车, 这时候他总是很容易脸红和不好意思。

十几分钟后, 寻霜把三轮车稳稳当当停在秦西的便利店门外, 蹦蹦跳跳钻进了店里。

秦西端着一杯咖啡, 见他来了就坐在收银台的电脑旁打开了word文档，标题是：寻霜的收银经验证明。

“寻霜在XX区XX街XXX便利店工作期间, 态度端正, 认真做事，积极向上……”

乖乖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 顶着一头毛茸茸粉色头发的小人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眼睛闪闪地反复默读这句话。

“工作时长两个半月……”

寻霜看着秦西如实敲上这行字, 有些不满，他扯着秦西的胳膊让他停下来, 又伸手去擦屏幕上的字。

在秦西的注视下，寻霜心虚地把“月”改成了“年”，改后又坐了回去。

“？”

寻霜架不住他的眼神，解释说：“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需要……万无一失……”

“两个半年，你不觉得有语病吗？再者，”秦西铁面无私地把年又删掉了，随后转头说，“两年半……寻霜，你或许应该仔细看一下招聘页面的具体要求，看看有没有要求高中以上学历，如果工作时间两年半，那代表你没有上完高中。”

寻霜莫名有些学历羞耻感，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他的确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秦西打量了他一番，没再说什么，继续往下写。

最后写了份寻霜满意的工作经验证明，他让秦西打印了十份，秦西自然签了十个名字。

“十元。”

秦西伸手要打印费。

寻霜摇了摇头，说，“没带。”

“那手机转来。”秦西好笑地看着寻霜低头把十张纸对折起来，还抽空瞅了他两眼。

“……哦，便宜一点可以吗？”

“可以，给你前员工的优惠价，打八折。”

寻霜眯着眼睛想了想八折是要付多少，慢吞吞地给秦西转了八块钱。

解决完经验证明这一件大事，他还记了几家招聘收银员的商场和便利店，现在时间还早，他想去问问能不能让他做这份工作。

于是报了几个地名，让秦西带着他去，因为三轮车电不够了。

第一家是在二环内的商圈中心，秦西还没停好车，寻霜就迫不及待地解下安全带，然后往商场里跑去。

秦西看着他颇为欢快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以至于在五分钟后，从手机里抬起眼睛，看到站在车门外蔫蔫的寻霜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寻霜的嘴巴快扁成小黄鸭了，“他们说我不会算数……可是收钱都有收银系统，只要敲一敲，摁一下，嘟一声就能算好账。”

寻霜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迂腐，然后系好安全带报下一个地址。

接连好几家都不要寻霜，不是年龄太小，就是不收临时工，眼看着寻霜变得无精打采，连头发丝都变得委屈起来，

秦西心里的滋味也不算特别好。

他想开口让寻霜回他店里收银，但是又觉得寻霜有自己的想法，他并不好干涉太多。

最后一家应聘地点是在老城区，离寻霜家不算近，但他本人却一点都不在乎，现下好像又升起了些信心，正划着秦西的手机仔细看《这三招教你完美拿下面试官》的视频。

秦西听着视频里过于油腻的话，皱起眉。

寻霜一点都没发觉，甚至清了清嗓子，跟着视频正正经经，铿锵有力，绘声绘色地说了句，

“面试官您好，我是应聘者寻霜。”

“今年十九岁，有两个半月的收银工作经验。”

“我应聘的岗位是收银员，或者理货员。”

……

秦西也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什么时候扬起来的，直到寻霜问他在笑什么，才放平了些上扬的弧度。

大概是顺利的，因为秦西看见寻霜蹦蹦跳跳地从商场里跑出来。

“他们同意我干了。”

秦西刚为他高兴了几秒钟，就听见寻霜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九点到下午六点，一个月一千八！”

这样的话，两个月就可以挣够三千五了，刚好是他和西西认识一百天的纪念日！

没注意到秦西复杂又怜悯的眼神，寻霜点开计算器开始认真算数。

为了不打击寻霜认真生活的积极性，秦西没有多说，把担心咽进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寻霜自己定了闹钟，比秦西起得还早。

他大喊一声就出了门，把尚在梦中的秦西一下喊醒，他打开手机一看，6:53。

他从床上跳起，走到阳台朝着楼下说：“寻霜。”

寻霜倒着“滴滴滴”的三轮车从车库里出来，仰着头看他，瞧着还没睡醒的样子睁不开眼睛。

“路上小心，记得买早餐吃。”秦西单手插着兜，另一手朝他挥手再见。

寻霜认真点头，“西西你也是，我不在家你不要凑合吃饭！”

今天是他上班第一天，一定不能迟到！

一直骑到第一个红绿灯处，寻霜的手机小鸡叫的铃声响起，他急忙停在路边把手机艰难掏出来。

上面显示是韩音。

寻霜摁了接听把手机塞进头盔里对准耳朵听。

还没等他走完“喂”的流程，对方急切却又压抑着的声音传来：“寻霜！你醒了吗？你能来韩音家里这儿接我一下吗？我没有带手机和钱。”

寻霜又把手机放下来，看看屏幕上“韩音”两个字，疑问道：“叶南圆？你怎么了？”

然而对方已经没有了回应，他又看，对面已经挂掉电话了。

他眨眨眼睛，没做什么考虑就将三轮车转了方向，往韩音家里骑。

7:19，他在老旧小区的单元门口见到了蹲着发呆的叶南圆。

寻霜连忙骑车过去，贴心地擦了擦充满雾气的车座。

“怎么啦？你们闹矛盾了？”

叶南圆一下跳上来，催促着寻霜快走。

寻霜注意到他不太自然的姿势，可能是猛地起身头晕，他也经常这样，西西说是因为不运动，身体虚。

在拐角处，寻霜余光好像看到了站到窗边的韩音，他静静地看着。

莫名地，寻霜感受到了他的低落情绪。

叶南圆却推着他的脑袋不让他转头去看，寻霜的脑袋被摆正，听到身后的声音说：“你今天忙不忙，要去挣钱吗？”

“……不忙。”

叶南圆凑前，渴望道：“你陪我一天可以吗？我可以请你吃饭。”

寻霜趁着等红绿灯的工夫往后看去，叶南圆的嘴唇和脸色发白，眼睛红红的，上衣疑似穿反……总之，状态不太对劲。

他默默地给店长发了请假的信息，带着叶南圆往他的出租屋骑。

一进门，叶南圆就锁住门，拉着寻霜往卧室里去，连着把卧室的门也锁住。

寻霜愣愣地退了两步，小声说：“你，你冷静一点。”

第 33 章

“我, 我和韩音那个了。”

寻霜懵懵的，瞪大眼睛问：“哪个了呀？”

叶南圆被反问，好像更加难以启齿, 慢慢脱掉外套, 露出脖子和锁骨处的红痕。

寻霜上前观察, 半晌才担忧道：“这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要不上医院去看看？”

“……”

望着寻霜格外纯洁的眼神，叶南圆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他凑到寻霜耳边悄悄问了一句话。

寻霜的脸顿时爆红, 低着头支支吾吾道：“你是说那个啊……哥哥不让宫女在我身边，那个更不会教的。”

又等了一会儿, 他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抬头看向依旧紧张的叶南圆, 声调一声比一声高：“啊？你和韩音？这怎么行！会怀宝宝的！谁生呀！”

叶南圆挠了挠脸, 委屈辩解道：“我们都是男的, 不会生宝宝。”

“哦……那也不行啊！那更不行了！”寻霜激动道。

迎着寻霜质问的眼神, 叶南圆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昨天导演要带着几个主演去跟投资人吃饭, 按理说叶南圆不算主演, 而且冯洪也说了不要去, 他是新人没那么多心眼，容易被坑。

但是还是被拖着去了, 他不想显得太格格不入, 跟着一起喝了几杯酒，后来越喝越觉得不对劲。

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去厕所给韩音发了信息, 还不能打电话, 因为门外还有个“陪他”一起来的投资人之一。

门外的一直催, 甚至尝试打开隔间的门，叶南圆正打算从窗户跳下去的时候, 韩音来了。www.wenxuezl.com

寻霜听着，握紧拳头，满脸气愤，怒气冲冲打开手机要让哥哥帮忙调查，结果被推送过来的新闻震掉了下巴。

——《千机》剧组被爆群/p，现场不堪入目，速速进！

点进一看，许多打了马赛克的照片，唯独脸露了出来，谁在其中不言而喻。

本来寻霜还不懂群那个的意思，这下彻底明白了，把手机朝向叶南圆：“看！真的差点被坑！”

俩人坐在床边，捧着寻霜的手机从头看到尾，评论区里分析得头头是道，还把去和没去的各个主演分成两波。

叶南圆和姜屿都是没去的，姜屿是因为咖位大，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