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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梅前月下

作者:骑鲸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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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订阅比例低于70%的话只能在36小时后看到更新了, 比心~  一夜过去, 徐行之恢复了些元气,虽说下地时膝盖仍有些发抖, 但好歹能站稳了。&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他腕上的金链已经随着孟重光一道消失无踪,奇的是被绑住的地方半分红痕也没留下, 活动起来也没有太强烈的痛感。

徐行之下床, 发现浴桶里放满了热水,还在腾腾冒热气。

他也不客气, 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稍加梳洗整理后,他从床头摸了那把折扇, 走出门去放风。

塔外正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丝。刚出塔门,徐行之就瞧见了只剩一个头露在地面以上、怨气横生的周北南。

周北南一看到他脸就泛了青,却苦于无法调开视线,只能从地平线角度恶狠狠地仰视他。

不知为何, 徐行之一看到周北南咬牙切齿的小表情, 就格外想逗弄逗弄他。

他蹲下来,关切备至道:“这是怎么啦?”

正用一扇芭蕉叶给周北南挡雨的陆御九乖巧地对徐行之说:“他因为昨天戏耍师兄,被孟重光罚到现在呢。”

听说了原委, 徐行之便用扇子给周北南扇风, 幸灾乐祸:“那真是辛苦你了啊。”

周北南一脸写满了“滚滚滚”。

越是这样, 徐行之越想欺负他。

他想伸手摸摸周北南的脑袋, 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周北南早已身死, 眼前的不过是一具魂魄,凡人根本碰不到他。

徐行之刚生出一点点同情之心,周北南便瞪着他道:“……徐行之,你给我等着,等我出来就抽死你。”

徐行之的同情心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随手撩起鬓边垂下的一绺头发,笑嘻嘻地冲周北南一勾:“官人,你倒是来啊。”

周北南被恶心得不轻,恨不得马上爬出来手刃这个祸害。

正愉快地调戏周北南时,忽然,徐行之隐约听到山林间有女子在唱歌,调子美妙,润如酥,婉如莺,偶有竹响数声,似有羯鼓之音相伴。

徐行之望去,发现竹林间转出了那能行治疗之术的骨女。

她与徐行之四目相接后,歌声立止,浑身的骨节都颤抖了起来。

瞬也不瞬地瞧了他许久,骨女才恍然意识到什么,转身逃入竹林之中。

徐行之记得自己在书中的确写过一个女子,专司治疗异术,也确是一身白骨。

若是有人受伤,只要不是伤及骨骼,她都能将那些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使伤者痊愈。昨天她消去孟重光全身的烧伤,使用的便是这种异术。

但徐行之却不晓得她究竟和原主有何瓜葛,她见到自己,似乎只想一味躲避,不肯相见。

陆御九注视着骨女的背影,又望向徐行之,轻声问:“师兄,你不认得她了吧?”

陆御九大半张脸均被狰狞的鬼面具挡住,徐行之瞧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难言的遗憾。

“她是何人?”徐行之顺着他的话问。

周北南啧了一声,示意陆御九别开口。

陆御九抿了抿唇:“她昨晚特意叮嘱过,不叫我们告诉你。”

……但又有什么难猜的呢?

骨女的那条缥色长发带,和孟重光发上系着的发带一模一样,想必都是风陵山特有的信物。

她一身骨殖洗得干干净净,莹白如玉,哪怕只剩下了一头长发,也要妥妥帖帖地梳好才肯出门,想必是个爱美之人。

在徐行之残破的记忆里,的确有这样一个极美的女子,姓元,名唤元如昼,是风陵山里年纪最小的师妹,如花胜美眷,色灿若云荼,擅长音律,活泼爱笑。

而今她却只剩下一具骷髅,在山林间行吟歌唱。

徐行之心中有数,却佯装不知,摇扇浅笑道:“这倒奇了,我也猜不出来是谁。不过单看骨相,倒是极好极好的,是个美人胚子。”

被埋在地里的周北南不屑道:“……世上什么女人在你眼里不是美人?”

徐行之把扇面一合,道:“世上女子各有其美。有的美在皮,有的美在骨,这道理你自是不懂的。”

骨女隐于山林中,把徐行之的话听了个彻底。

她流下滚滚热泪,转身奔跑离开。

她枯白的脚掌踩在干涩的竹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逗弄够了周北南,徐行之绕高塔缓行一圈,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里的一切与他想象中略有不同,没有什么门徒络绎、小鬼遍地的盛景,只不过是伶仃的一座塔而已。

孟重光入蛮荒十数载,竟然没有培植自己的属下,这着实叫徐行之不解。

在徐行之看来,这里不像是什么龙潭虎穴,倒更像是一处安闲自在的天然居,只供孟重光及他的几个好友居住。

不过,从昨天来骚扰他们的那拨蛮荒之人来看,他们的日子过得也不算特别清净。

孟重光不晓得去了哪里,周北南还种在地里,旁边陪着陆御九,周望也不见踪影,就连陆御九昨日操纵的那十几个鬼奴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真正做到了连个鬼影儿都不见。

徐行之把扇子袖住,逛梨园的公子似的绕塔晃悠了一圈,颇觉无聊。

真烦人,不想玩了,想回家。

走过一圈,徐行之挑了块干爽的地方,席地箕踞而坐,朗声道:“……出来吧。”

徐行之清楚,从他出塔后,就一直有一个人跟在他后头。

不过那人跟踪起来倒很君子,不言不语,不远不近,还挺耐心。

被戳穿后,有一人从塔后转出。

徐行之咦了一声。

这人竟不是他想象中的孟重光,而是个生面孔,还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他身着褐衣缊袍,洗得已经发了白,但胜在干净清爽,手中持一素白拂尘,濯濯如洗,甚是雅致。

他的面目五官十分标致,仿佛天然就是为了“温润如玉”四字而生的。

来人走到徐行之身侧,眼眉微弯地打招呼道:“……行之。”

徐行之凝眉细思,把自己书中所写之人在脑中过了一遍,大致确定了他的身份,眉头微皱。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示意来人坐下,来人就坐了下来,坐相规规矩矩,视线平直,腰背如松。徐行之觉得自己的仪态跟他一比,和一滩烂泥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当然也没打算改邪归正。

徐行之回想起昨天从孟重光嘴里听到的人名,试着给他对号入座:“曲驰?”

显然,徐行之运气不错,一猜即中。

来人温文和煦地冲他一笑:“……嗯。”

徐行之叹息一声。

……还真是他。

曲驰斯斯文文,说话语气也非常温和,像是从清凌凌的溪水里滤过一样:“……重光叫我跟着你,护你周全。”

徐行之在他面前可耍不出什么花腔来:“多谢。”

曲驰好心提点道:“你这样的坐姿于礼不合。”

徐行之继续心安理得地瘫着:“这样舒服。”

他话说得轻松,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曲驰身上。

曲驰自然不知道徐行之在想些什么。他在自己衣兜里摸了两下,礼貌地邀请道:“……请你吃糖。”

说着,他对着徐行之张开拳心。

那里面躺着两块用彩色琉璃纸包裹的东西。

徐行之拿过一块来,把琉璃纸展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

曲驰极力推荐:“很好吃的。”

徐行之把石子倒在手心,掂量两下,问道:“……这是糖吗?”

曲驰点头,信誓旦旦道:“是的,我想吃糖。这是阿望给我找来的,她说这个就叫糖。”

徐行之将那颗小石子把玩一番,发现石头洗得非常干净。

他又跟曲驰确认了一遍:“……你吃糖不会咽吧?”

曲驰乖乖地答道:“不咽。阿望和陶闲都不让我咽,他们说吃糖咽下去不好。”

徐行之肯定道:“没错,吃糖是不能咽。”

他没再犹豫,很自然地将小石子丢进自己嘴里,冲曲驰一乐。

曲驰也把剩下的那颗小石子含在嘴里,幸福的神情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却像极了一名稚童。

石头自然是一点滋味都没有,但徐行之却假装吃得津津有味。

说起来,徐行之对这个曲驰的观感,的的确确与所有人都不同。

见到周北南的时候,由于他急于干死自己,徐行之没有对他太过强烈的感情波动。

见到孟重光的时候,由于满脑子都惦记着那位所谓的“世界之识”交予他的杀反派任务,他太过紧张,也来不及对他产生更多的想法。

但见到曲驰,徐行之的心绪就没那么安定了。

因为曲驰是书中唯一一个被徐行之设定了前史的人。

结合原主稀薄的记忆,徐行之得知,他原本是正道丹阳峰的大师兄,遭魔道所袭,被活生生打成了心恙之症。

换句话说,曲驰现在的心智顶多只有五、六岁,甚至连糖果和石头都分不清。

徐行之猜想,十三年前,他大概就是因为心智残缺,才会帮助孟重光盗窃神器,从而堕落蛮荒的吧。

看到曲驰,徐行之忍不住会想,如果当初他写一个积极有趣的故事,或许眼前这群人就会幸福得多,不用被困在这个巨大的监狱里,发疯的发疯,偏执的偏执,痴愚的痴愚。

正在徐行之胡思乱想时,刚刚和他分糖吃的曲驰神情陡然一变,将手中拂尘一摇,横护在徐行之身侧。

徐行之还未反应过来,就有数柄梅花刀片自右侧流火也似的奔袭而来,如疾雨般击打在曲驰的拂尘上,铮然有声。

曲驰手腕翻飞,动作洒脱地一缠,一拉,一抖,便用拂尘将偷袭的刀片尽数射回了来处。

霎那间林内传来了数声惨叫,听声音应该是被他们自己刚刚出手的梅花刀片扎成了筛子。

曲驰单手持拂尘,另一手拔出腰间的鱼肠剑,全神戒备,面朝向刀片来袭的右侧山林方向,对徐行之下令:“快些回塔。重光说过,你若是出了事情,他会把我的糖全收走。”

……真是非常严厉的惩罚了。

徐行之怀疑自己现在在曲驰眼里,就是一颗行走的大糖块。

腹诽归腹诽,徐行之还是晓得自己的斤两的,自然不会留在这里拖后腿,撒腿就要跑开,却被一道自半路闪出的身影抓住了胳臂。

徐行之不觉一怔。

曲驰猛然回头,瞧清了来者是谁,他紧张的表情便安然了不少:“重光,快带行之进塔。”

闻言,“孟重光”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只握住自己胳膊的手用力过猛,徐行之突然觉得有些异常。

他抬眼一看,“孟重光”的眸光里竟然闪现出野狼似的澄黄色。

来人冲自己咧开了嘴,有两颗尖锐的犬齿格外突出,像是一头食肉的怪兽,面对着他爪下新捕到的小麂子,思索该从何处下口。

徐行之骇然,对曲驰道:“等等!他不是……”

曲驰却根本没有注意到,竟随手将徐行之往“孟重光”怀里推去:“快些进塔去。”

徐行之心里一寒,可寒意还未渗进心底,眼前人得意的笑容便凝固住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倒下,徐行之敏捷地闪开身来,眼睁睁看他面朝下栽倒在地,抽搐不已。

——他的第四块脊椎骨和第五块脊柱骨的连接处明显断裂了开来,那里有一个一指深的坑洞,深深凹陷了下去。

真正的孟重光就站在他的身后,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手,才动作温柔地将徐行之拉回自己身侧:“师兄,有没有受伤?”

徐行之惊魂未定地摇头,看向那地上的假孟重光。

地下垂死挣扎着的“孟重光”的五官像面团似的扭曲几圈后,终于回归本相,变成了面色青黄、乱髯虬须的兽皮人。

兽皮人背部被折断,疼痛难忍,咬牙闷哼:“孟重光,你怎么会在……”

孟重光蹲下身来,抓住了他的头发,面上还带着笑容:“我若总留在塔内,又怎么知道谁会趁我不在、对师兄下手呢?”

兽皮人的嗓子被血浸泡过,嘶哑得可怕:“刚才……探子明明说你在百里之外的蓝桥坡……”

孟重光回答的语气太漫不经心,像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百里而已。我跑得很快的。”

兽皮人自知必死,索性竭尽全身气力,发出一声惨烈的咆哮:“孟重光,你这妖物——”

孟重光面不改色,曲指成节,浅笑着凿中了兽皮人最靠上的一节脊椎,把他还未出口的叫骂声变成了一声声凄烈的嚎叫。

“你用我的脸,抱我的师兄。”孟重光说,“你想死吗?不行,太便宜你了。”

他就这么当着徐行之的面,像是敲核桃似的,把兽皮人的脊椎全部敲成了碎渣滓。

兽皮人早已昏死过去,而在把兽皮人凿成一团烂泥后,孟重光对有些手足无措的曲驰下令道:“曲驰,把右侧山林那些人全都给我抓回来,留活口。我会亲手送他们死。”

葛巾单衣,白衣胜雪,衣裳交襟处压有龙云纹饰,后摆处有水墨渲染的图纹,冠帻秀丽,帽上一条缥色长绦带,衬得他发色乌墨如云。

但他的外罩却还是那件染了焦黑与鲜血的长袍。

他无声跪伏在床边,拉过徐行之的右手,枕于其上,侧脸望向熟睡的徐行之。

孟重光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流连过他紧抿的唇线、饱满的喉结、起伏的胸膛,紧张,忐忑,恐慌,像是在看一只随时有可能会碎裂开来的花瓶。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他似乎不能确信徐行之还活着,手指缓缓移上徐行之的身体,揉开他身上披覆着的一层薄衣,指尖点在了他的心脏位置,感受着皮肤下强悍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

孟重光露出了满足又感动的笑意,低声呢喃:“师兄,你回来了,回家了……”

随着低语声,孟重光的呼吸竟渐渐不稳起来。

他的眼角沁出血丝,原本还算清明的瞳仁竟然被逐渐浸染成了猩红,眼尾和额心的朱砂迹都隐隐透出可怖的朱光。

他的手指同样颤抖得厉害,指甲逐渐伸长。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抓破徐行之的心口皮肤,孟重光硬是强忍住了,飞速抽回手来,掐紧了自己的手腕。

五道深约及骨的伤口在他的腕部划下,而在见了血后,他眼中血色才稍稍淡却了下来。

徐行之眼皮微动,似有所感。

孟重光再不肯留在这里,勉强封住自己的气门,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外袍除下,盖在徐行之身上,才转身朝外走去。

走出竹扉的瞬间,孟重光险些撞在一个人身上。

周望蹙眉,伸手欲扶:“孟大哥?”

孟重光拒开她的搀扶,喘息之余,寒声问道:“你有何事?”

周望见惯了孟重光犯病,知道他若是情绪失常,定然会发狂暴走,非饮血不能解。

好在孟重光哪怕是狂乱至极时,也守着分寸底线,从不对他们下手,因而周望并不惧他,利落地答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徐师兄,想和他说说话。”

孟重光按紧疯狂蹦跳的心脏,说:“师兄还在睡觉,你在外面守着,等他醒来再说。”

周望一抱拳:“是。”

目送孟重光踉跄着走出高塔的青铜巨门,周望转回脸来,吹了声口哨,随手一推,直接进了门去。

徐行之被推门声惊醒了,翻身坐起时,身上盖着的外袍也随之滑落。

他天生体寒,睡前忘了盖好被子,前襟也不知道为何敞了开来,睡了这一觉,手脚早已是冰凉一片。

他打了个寒噤,来不及想这袍子是谁为自己盖上的,先把体温尚存的外袍拥进怀里取起暖来。

周望问:“冷?”

“有点。”徐行之一边搓起掌心,一边打量起周望来。

她已经把那两把巨刀卸下,着一身质地粗劣的朱衣,却生得绛唇雪肤,还真有点蓬头垢发不掩艳光的意味。

注意到徐行之的目光,周望笑了一声:“我舅舅说得没错。”

徐行之:“???”

周望抱着胳膊笑眯眯道:“姓徐的孟浪恣肆,更无半分节操品性可言,一见女子就走不动道。”

徐行之:“……他还说什么了?”

周望说:“他说如果你胆敢对我心怀不轨,我便尽可以挖掉你的眼珠子。”

……徐行之很冤枉。

徐行之是爱美色,不拣高低胖瘦的姑娘都爱多看上几眼,但几乎从未产生亵玩的念头,更别说是周望这么小的孩子了。

徐行之耸耸肩,坦荡道:“美人生于世间,即为珍宝,看一眼便少一眼,今日之美和明日之美又不尽相同,我多看上几眼是功德善事,怎么能算孟浪?”

周望:“……”

无言以对间,她瞧见了徐行之被缚在床头的左手,心理总算是平衡了些,露出了“活该你被锁”的幸灾乐祸。

徐行之竟也不气,左手持扇,自来熟地照她额头轻敲一记:“对啦,这才像个孩子,板着张脸,老气横秋的,不像话。”

周望被他敲得一怔,捂着额头看他。

她是遵周北南之命,想从徐行之口里旁敲侧击些东西出来,反倒在言语间被徐行之抢了先机

徐行之问她:“你叫周望?周北南是你舅舅?”

周望只觉这人有意思,也起了些好奇心。她学着男子坐姿,单腿抬上炕,靠在床头的木雕花栏上:“嗯。”

徐行之估算了一下她的年纪:“和你舅舅一起进来的?”

周望:“差不多。距今已有十三年了。”

如果在其他人面前,徐行之还得注意些言行举止,但在这女孩儿身边,他就不用特意拘束了。

毕竟她之前从未见过自己,就算有听周北南说起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大概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如果有可能的话,徐行之说不准还能从她这里问出些关于蛮荒的事情。

他问道:“为什么要把你们关进蛮荒来?”

周望注视着徐行之,微微挑起眉来:“我舅舅他们嫌我年幼,不肯同我细讲……再说,我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徐师兄你难道不知?”

徐行之:……哦豁。

还是个蛮聪明的姑娘,不好糊弄。

和聪明人说话自然要换种方式,徐行之把扇子一开,给自己扇了几下风:“我只是没想到,他们连孩子也不放过。”

周望嘴角一挑,摊开掌心,把玩着掌心里的茧痕:“进蛮荒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娘和舅舅被流放进蛮荒后,我舅舅为了护着我娘丢了性命,要不是遇见了陆叔叔,把我舅舅的魂核固定在他的符箓里,又把精元分给他,我舅舅的元魂怕是早就散了。”

徐行之微微蹙眉:“周北南是怎么死的?”

周望答道:“他忘记了。”

关于这点,徐行之倒不觉得奇怪。

鬼修以操纵尸体与鬼魂为主要攻击方式,作为鬼修之一,陆御九明显属于后者,而鬼魂,又可以被大致划分为明鬼与暗鬼。

能记起前尘往事的鬼,被唤为“明鬼”,它们灵台清明,力量与生前无异,生前强大,死后也同样强大。

那些记忆模糊的鬼,则被统称为“暗鬼”。它们在死亡的时候,部分魂魄已经损毁、丢失,或者还附着在生前的残躯中没有解脱出来,因而混混沌沌,游离世间,力量相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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