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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曜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叹息,
“那便如你所言。”
玄师不得不承认,苍星赫说得有几分道理。若幽荧真心想取土精魄,那这大陆上恐怕就没有能称得上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多谢帝……前辈。”苍星赫对着玄师一个抱拳,颔首道。
“我去加固一下后土城的传送法阵,也能让法阵离后土之境更近些。”既然已经定下,玄师也不再犹豫,目光扫过几人,轻声开口道。
若是放在以前,江曜肯定立马会跟上去,但这回江曜却看了玄师的背影许久,最终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他默默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有些魂不守舍。
他其实很想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追上去,但想起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他不禁没了那个勇气。
他有些不敢和玄师独处,他生怕玄师会跟他摊牌。
到那时,他们之间仅剩的师徒关系又还能维持多久?
还有萧池的事情……
他知道玄师可能误会了他的意思,但是他……现在也的确不太想去回忆那之前的事情。
而在他想明白之前,他给玄师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反而可能会将那人推得更远。
“你……有心事?”突然,冷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江曜的肩被轻轻拍了拍。
江曜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的却是江子墨那张略显冷峻的脸。
其实先前他也察觉到了江曜的不对劲,但是介于江曜似乎并不想和人倾诉,再加上人多眼杂,因此他便也没有追问。
江曜的声音低哑地吓人,发丝垂落,玄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只能见到他撑在自己身边的手突然攥紧了手边的锦被。
“是吗?”看着江曜这副模样,玄师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嗓子里却发出一声低笑。
他晃了晃手腕,锁链碰撞见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哥哥。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喊着。
记忆深处的一张模糊的脸与眼前的现实渐渐重合。
哦,他想起来了。
那是凤衣荼,他的哥哥。
他在看自己?他回想着自己和凤衣荼唯一的一次对话,但再度抬起头,却又看见那人早已移开了视线。
可能是巧合吧。他想着,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望向席间那些他几乎每天都会看见但并不觉得亲近的面孔,脑海中却莫名其妙浮现出了那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来。
凤衣荼……他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自己对他莫名其妙的亲切感从何而来。
是因为他曾对自己笑吗?但凤临涯转念却又觉得自己有些逾矩。
他不该去在意任何人,他如今的目标是修炼,更何况他和凤临涯之间的距离宛若天堑,他不该在意这个人。
但是几年前的那个笑容却宛若印在了他脑海之中,让他怎么样都挥之不去。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想再看一看那个笑容,那个仅属于“凤衣荼的弟弟”,而并非是“凤家家主”的笑容。
然后他就被关进了修炼室。
其实也不能说是关,只是按照规定,他现在的确是到了静修的年纪,该进入修炼室闭关,至多一个月出来一次,直到进入四阶大圆满。
家主专用的修炼室里刻满了聚灵阵,但只有一扇窗,凤家给凤临涯准备了足够多的水和干粮,厚重的铁门上了锁,整个空间便只剩下了凤临涯一人。
他呆呆地看着门口传来的光亮消失,修炼室的窗口不大,又在高处,哪怕是白天,阳光打在地上也就那么一小束的光线,根本照不到其他地方。
凤临涯原本以为自己是不会害怕的,但他现在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他知道黑暗中不会有怪物,他也知道这里是凤家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当所有的人声散尽后,莫名的恐惧却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甚至叫不出声来。
他处在寂静的黑暗中,久而久之,就连那束阳光好像也成了吊着他的绳索,成了他虚无缥缈的,触及不到的希望。
他好像已经要忘掉真正的阳光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是某一天,当他从入定状态恢复的时候,却发现那束阳光突然消失了。
他能确定现在是白昼而不是夜晚,身为灵士的感知不会在这一点上出错。而还没当他反应过来,却突然听见“哎哟”一声痛呼,阳光又照了进来。
一个算不上高的身影撑着地板爬了起来,然后对着他惊喜地喊了一声:
“这么说来,你已经得到了。”他看着江曜有些惊讶的抬起头,脸上旋即露出一个有些莫测的微笑。
“那你为什么又要哭呢?”紧接着,不等江曜回应,他突然收敛起笑容,抬头骤然对上江曜的眼眸,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吓人。
似乎是玄师的动作来得猝不及防,目光对上的一瞬间,玄师感觉到江曜的身子明显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哈哈,哭?我哪有……”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江曜瞪大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甚至出现了几分茫然之色。
他突然低下头,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却只见晶莹的泪珠一颗一颗地划落下来,砸在手心里,烫得他有些仓皇地将手收了回去。
“我没有,我没有,我才不会,我才不会……”他抬起头,眼中折射出几分厉色,手伸向玄师,却又在半空中突然停住,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最终却又无力垂下。
“我没有,我没有……”他突然抓住了自己胸口前大红的衣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面上表情不断变换,时而痛苦,时而又十分疯狂。
正如自己所言,江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你……”江丰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支撑着站起身子,却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江曜,你个小杂种……”江丰的脸狰狞地扭曲了起来,他本意只想像往常那样激怒江曜,然后看着他气极却又打不过自己,只能在江月白面前无能狂怒的样子,谁知江曜竟一反常态直接上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头上长出两支妖角的马形异兽在江丰身后凝聚成形,身边环绕着一圈耀眼的光芒,彰显着他一阶高段巅峰的实力。
“小杂种,你找死”凝聚灵力朝着江曜袭去,江丰眼中的江曜不过是个刚觉醒灵喾不到一年的废物,吃下他这一掌恐怕便会直接重伤不起。
谁知,相貌俊秀的少年却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任由江丰攻来,面色不变,只是手中悄然出现了一团白色的火焰。
“江曜哥哥!”被江曜护在身后的少女一声尖叫,但江曜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漆黑的眸子盯紧了江丰顷刻便已至自己身前的右掌,微微抬起了手。
一瞬间,那火焰一下子膨胀开来,如同一道屏障般挡在了江曜和江月白身前,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势在必得的江丰硬生生地止住了步伐,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好在二人对峙之时街上便有消息灵通的人认出了他俩,撺掇着人群离开了,不然光是这突然上升的温度也能将普通人折腾得够呛。
下一秒,形貌昳丽的黑色鸟雀带着那张白盘出现在江曜身后,同样也环绕着一圈光环,就连耀眼程度也逊色不了江丰几分。
“江丰,你不会真的蠢到认为我能一拳将你击飞靠的是蛮力吧?”看着江丰眼中难以置信的光芒,江曜摇了摇头。
“这……这怎么可能,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短短一年就……”江丰面若死灰,超出他认知的场景让他的大脑快要不能思考,只是一个劲地呢喃着。
江丰的话让江曜再次轻轻叹了口气。
“嗯,我是废物,那废物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修炼到一阶高段,你又算什么?哦不对,我忘了,你连人都算不上,充其量算是江霄的一条狗而已。”安抚般地捏了捏江月白的手,江曜看着江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神色淡然。
这下江丰坐不住了。和王伯交涉完毕后,江曜回到了之前的小院。王伯说,在家主发话前,虽然能暂时让他们住在这里,但即使是墨颐居的居所,江家也早就有规划,不能随便给他们住。因此除了江月白有自己的院子外,剩下的人只能住在空置的下人间,几十人一间屋,睡睡通铺。
天鹤城的江家众人自然没什么异议。如今这情况,他们寄人篱下,别说让他们住下人的房子,能不把他们赶出去就谢天谢地了。
而江思雅,虽说她也曾经受邀来到本家,之前在墨颐居也有自己的住处,但她天赋不像江月白那样变态,因此也没那么受重视,都是和其他几个灵士同住在另一个院子。
几人本来关系也不错,江思雅也有意回之前的住处,但江月白和江曜却担心她的身体,又怕她无人照顾,因此最终好说歹说还是劝她留在了江月白院中的偏房内。
江曜先留在江月白的院子中帮她打理,江家剩下的人跟着那几个下人去了更为偏僻的下人住所,打算简单收拾以后再来和江月白他们汇合。
其实本家给江月白小院里的东西都是齐全的,他们对江月白足够重视,因此虽说是打理,但其实也没什么别的要忙活的,顶多是将衣物理一理,然后再放上些小的日常用品。
“江曜哥哥,这边我自己来,你先去照看着小姑那边吧。”江月白从扶着江思雅的江曜手中接过储物镯,示意江曜先去安顿江思雅。
“你……你尽管嚣张,等到家族大比的时候……”勉强按下内心的震惊,江丰的怒火终于占据了上风。
“家族大比的时候怎么?暗中操作让江霄收拾我?这算什么,狗仗人势?”
“江曜!”江丰从不知道江曜还有这般气人功夫,只感觉刚被自己用灵力压下去的内伤又有复发的迹象。
“我们走着瞧。”吃不下这个亏但偏偏又技不如人,江丰只得恶狠狠地开口,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
“哦哦,我明白,打狗还得看主人是吧。”满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江曜的表情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和江丰拉家常,
“那什么,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不怕他,让他光明正大地来。”
“真是,难得和月白出来一次,这都能被缠上,晦气。”说着,他揽过江月白的肩,再没看面容扭曲的江丰一眼,转身离去。
但是即使如此,除了危机以外,他还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
身下的触感是这样的真实,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带着水气的潮湿霉味都是这样清晰,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彰显着一个事实——他灵力尽散,还沦为了玄初华的阶下囚。
但是玄师很清楚,他不可能让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
他更不可能在落得这样的下场后,心中没有半点对于未来的计较和对大陆的担忧,反而满是疑惑和茫然——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是落到了这般被动的境地。
第 309 章 小爷师父最愧疚的两个人
他对自己的认知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但偏偏他又很清楚,他坚守的东西不可能出错。
那是他的本能,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既然如此,那么有问题的,也就只有“现实”了。
此时,她染了蔻丹的手轻捂住小口,鹿一般灵动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泛着水光,光是看着江思雅的模样,眼泪便要落下来。
“思雅姐,你……”另一名身着蓝衫,看上去娴静温婉的女子也是泪光闪动,声音中带了些哽咽,说着便要去握江思雅的手。
“听荷,瑶霜,没事的,你们看,至少我还活着回来见你们了不是。”江思雅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摸索用剩下的那只手轻抚过她们的面颊,“好啦,不哭啊,哭了多不好看啊。”
“江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了?”身着黄衫的女子名为叶听荷,听见江思雅这样说,她立马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家了吗,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
江思雅性格泼辣,修为也不低,在往日都是保护者的姿态,如今变成这样,又怎能让她们不心疼。
“是啊思雅姐,我刚刚也听到他们说,说墨颐居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闯进来了一群难民。我还以为是本家的人又在乱嚼舌根,谁知道竟然,竟然是你……”名为曲瑶霜的蓝衫女子握紧了江思雅的手,一边说着,刚止住的眼泪差点又要落了下来。这是……熟悉的感觉蓦地涌上心头,江曜眼中还是一片迷茫,但他的手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自己轻轻划动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玄师已经松开了江曜的手,但江曜的指尖却依旧在空中舞动着,勾勒出一个个玄妙的图案。
“这是扩灵阵,我教你的第一个阵法。”最后一笔勾画完成,空气中传来一阵特殊的波动,紧接着,玄师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江曜转过头,却看见那人脸上欣慰的笑容,
“你看,你明明还记得。”玄师缓缓说着,一边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和他对视,
“阵法是这样,其他东西也是这样。就算一时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会等你。”就像是过去,江曜一直陪在他身边一样。
“师父……”难以言喻的悸动一下子涌上心间,江曜看着面前的红衣人,眼眶隐隐又有些湿润。
紧接着,一双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玄师那张艳丽的脸庞陡然在眼前放大,声音确实无比的清润柔和,
“小曜,你要记住,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不,不是的……”闻言,江曜赶紧摇了摇头,
“是我……”明明是他不对。
他怎么连记忆都守不住。他这种无情之人,其实最怕的,反倒是深情种。
因为他无法接受,无法回应,而廉价的愧疚,想必他们也并不需要。
“可是小澈,我和小曜并不一样。”但是,宁岚雪却只是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其实我很清楚,你对我只是知己之情,朋友之爱。但是你对小曜不一样。”
对江曜的感情于玄师而言,实在是过于罕见,宁岚雪知道,若是错过这回,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让玄师生出这样的情绪。
她在过去对于玄师的确是有几分别样的情愫,甚至若是她不曾逝去,若是她不曾有过当初那些罪孽,或许她的确会想方设法争上一争。
但是如今,她却只想让玄师明白他自己的心。
“小澈,虽然我没有那个缘分成为你的身侧人,但梦大哥和月儿也好,你也罢,我如今……也只想你们能够好好的。”她看着沉默不语的玄师,轻声开口,
“你身边站的人是谁都好,无论是什么修为什么年龄什么性别,甚至是种族。”她低低地笑了,
“我只想,若是有人能将你从那片囚牢中带出来,那便很好。”
她只想玄师好。
更何况,哪怕只是之前看见的,江曜和玄师那短短的几次接触,她也能感觉到,江曜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如果未来玄师身边的人是江曜,那她也会很乐见其成。
“岚雪……”看着面前巧笑嫣然的女子,玄师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难以言明的酸涩。
“那孩子很不错。”宁岚雪轻笑着开口。
哪怕只是短短半面之缘,但她一向看人很准,不会有错。
宁岚雪的话让玄师陷入了沉默。江曜的情他明白,但是自己……
他对江曜,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诘问自己,本想下意识回答一句只是师徒,但紧接着,脑海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画面来。
他会因为徒弟而失控吗?他会因为徒弟突然和他拉开的距离而胡思乱想吗?
他又会因为徒弟,而自愿堕入情/欲之中吗?
玄师又想起那个旖旎的幻境。那时候的江曜神智不清,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意识从一开始就是清醒的。
可是他排斥吗?不排斥。他讨厌吗?不讨厌。若是真的排斥和讨厌,他不会委屈自己做出那样的事情。
那他喜欢吗?
玄师回答不出来。但是,此时细想起来他却发现,若那时他遇见的不是江曜,而是其他人……
“傻孩子……”江曜一开口,玄师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无奈地伸出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这小徒弟果然还是这样,总喜欢什么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
江曜条件反射般地缩了缩身子,但是随即又反应过来,身体仰了回去,怯生生地看向玄师,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着开口问道:
“对了,您的身体……”
“已经恢复了。”玄师笑道。
虽然灵力还没有恢复至最鼎盛的时候,只有八阶巅峰的实力,但是随着江曜越来越强,他身上的限制也会越来越少。
等江曜突破九阶的那一刻,或许就是他回到顶峰之时。
“倒是你。”说到这个,玄师眼中又带上了些担忧,
“你强行分离了灵喾,如今……”
“我没事的,师父。”说到这,江曜赶紧摇了摇头,
“这事情,说来也话长……”江思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便开始给她们讲述事情的原委。
江曜看着三人关系的确是极好的模样,再加上江思雅的屋子本就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便干脆直接退了出来,关上门,给三人留出一个叙旧的空间,然后便打算去找江月白。
谁知,他才刚走几步,还没到江月白的房间门口,便听见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个分家来的小丫头,就住在这?”他听见一个趾高气扬的少年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是啊是啊,二少爷,小的哪敢骗您啊。小的亲眼看着那丫头进来,还带了一群乡巴佬,一看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哎呦喂,那个穷酸样啊,还真把我们江家当成是收容所了不成?”紧接着,一个极尽谄媚的声音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咱们能让她进江家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带着那么多人一起来,嚯,哪来的脸啊,莫不是觉得自己觉醒个顶级灵喾就了不起了。”
“哎呀,要我说,就算灵喾强,也不代表以后的成就一定高啊。提到这真正的天才啊,东域里不还得看我们二少爷吗?”
“是啊是啊,明明二少爷才是咱们东域最大的天才,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拿什么跟二少爷您比,真是,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
院外的人叽叽喳喳一阵吵闹,虽然江曜所在的地方离院子有一段距离,但随着实力的提升,他耳力越来越好,能听见他们说的话,自然也意识到了,前来的似乎并非善茬。
江曜看了一眼江月白的房间,透过窗户,他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小姑娘还在忙活,所以应该没听见那边的嘈杂。而江思雅那边因为有挚友陪着,几人还在抹眼泪,所以也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见状,江曜定了定神,也不等那些人走到小院来,直接独自一人朝着院外走去。
“唉唉唉,你看,有人出来了!”只是,还没到院门口,江曜便听见几声压低了的惊呼。
怎么听上去还怪怂的?听着那几人声音中若有若无的慌乱,江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加快了步伐,然后一出门,便看见七八个人围在江月白的小院前。
那些人之中一部分是下人打扮,但比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墨颐居的下人来,衣着用料要华贵上不少,也都有一定的修为,和墨颐居服侍他们的普通人不太一样。
玄初华话一出口的瞬间,高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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