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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涯微蹙起眉看着他,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妥协般地移开了目光。
台上的主持人似乎也被这状况外的转折弄懵了一瞬,愣了瞬息,这才清了清嗓子恭敬微笑道,
“大老爷请讲。”
“家主大人就在里面,林大师请进,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嗯,劳烦许管家。”江曜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许管家冲着自己礼貌一笑后,便退出了院子。
江曜转头看向室内,一袭金红色长袍的凤临涯正坐在几案前,木质的几案上还散落着几份翻开的文件,他将文件收拣整齐放好,这才抬起头,往日冷硬的声音中略带上几分柔和:
“林大师先请坐。”
如果能在凤家安定下来,或许他还能有机会重回五阶高段,甚至还能再次拥有冲击六阶的机会也不一定。
然而,就在大家都觉得事情已成定局,甚至江曜都已经在暗自思索其他进入凤家的方案时,高台上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且慢。”是凤衣荼的声音。
一袭白衣,隽秀俊逸的男子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一双凤眼扫过台下的各位炼器师,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微笑,
“各位还请稍安勿躁,本少刚刚好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此女子一出现,看台上坐着的平民百姓还好,只是面露好奇之色,开始交头接耳,但看台上的凤家人却变了脸色,尤其是凤临涯,之前看见凤衣荼后稍霁的面色又阴沉了下去,甚至比之前更甚。
就连许管家也有些呆愣,随后便对着登上高台的凤衣荼开口道:“大老爷,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吧?”
他偷瞄了凤衣荼怀中的女子两眼,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本少和柳儿姑娘两情相悦,怎么就不合规矩了?”凤衣荼倒是满不在乎地开口,一边指挥着高台上的凤家下人,
“还不给快让柳儿姑娘入座。”
有玄师在,在凤家的第二日倒也没发生什么异常,只是中途那个陈未来顺道看了江曜一眼,一边嘲讽了他一番,一边又给他丢来了一瓶疗伤药,说什么不想在比赛上占他便宜,让江曜有些莫名其妙。
由于江曜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因此炼器比赛最终还是定在了第二日上午。
临走之前,江曜又检查了储物袋中他常用的炼器工具,清点完毕后,又在玄师的略带阴森的注视下收好那个装了他心头血的小琉璃瓶,然后冲着玄师扬起一个笑容:
“师父,我走啦。”
“比个赛而已,我还在观众席上看着你呢,别这么磨磨唧唧的。”看着江曜一步三回头的样子,玄师着实是有些无奈,抄着手倚在门边,冲着江曜扬了扬下巴。
“知道啦知道啦,师父你等我。”江曜也知道自己确实也不能再磨蹭了,只能依依不舍地冲着玄师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出了小院。
他手上甚至还沾着些之前给江曜处理伤口时不小心蹭上的血,白皙的手指染上刺眼的殷红,让那片血迹格外显得格外灼人眼球。
江曜看着玄师的笑容,心上不自觉地涌起些密密麻麻的刺痛来,让他精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迷蒙间,他眼角的余光又瞥见玄师指尖上的那一抹让人心惊的薄红,让他心头不由得一动,就连呼吸也停滞了半拍。
他盯着那片红看了许久,大脑放空的间隙,竟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嘴,舌尖便轻轻舔舐上了那一块血渍。
“小心,她想逃跑!”一名凤家子弟大喊道,几人一惊,连忙看向屏障中的女子,却只见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黑芒。
玄师脸色微变,手上灵力凝聚,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却见那黑芒突然蔓延开来,将那火焰屏障整个包裹在其中。
下一秒,她整个身影便直接消失不见。
“小弟弟,这次就先放过你,不过你还是要学聪明些,不该打听的消息就别去打听了。”消失前,江曜看见她轻笑着开口,
“不然丢了命,可就别怪姐姐没有提醒你了,嘻嘻。”女子的声音还回荡在半空中,但空气中却早已没了她的气息。
因此,现在来看,自己一死,这件静室便成了从内部无解,只能从外部破坏的牢笼。而他在院落中设置了好几个专门用于通风报信的传音石,想必凤家的高阶灵士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凤家的人应该马上就要到了,阁下是打算回答我几个问题,好让我放你离开,还是打算见见凤家人之后再任由他们处置?”江曜笑道。
“呵呵,小弟弟,你这么大费周章把姐姐困住,不会就为了问几个问题吧?”女子低笑一声,还没等江曜发话便接着道,
“说吧,小弟弟你想知道些什么?”她一边说着,语气中却听不出什么慌乱。
“你是来杀我的?”江曜闻言,也不和她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自己和玄师最近做出了什么出格的行为吗?江曜思索着,还是说,自己靠着炼器比赛接近凤家的行为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但是自己之前通过初赛和参加复赛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啊?
江曜还在思考自己最近的行动有没有出纰漏的地方,但想着想着,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寒毛也一下子竖了起来。
他现在没有和玄师在一起。
他之前只去思考了自己近来的举动,却突然忘了,现在和平日里最不同的地方,是他身在凤家,而玄师却依旧留在了客栈之中。
第 189 章 小爷赛前升级
江曜从未想过,亦从未思考过这么一种情况。
就像青春偶像剧中的情节,男一男二为女主大打出手。但现在,他既不是男一,也不是男二,反而像是拿了女主的剧本似的——
不过,情节又有所出入,因为此处的男一男二,严格来说算是同一个人。www.chanmian.me
也就是说,主角自己和自己——因为他,打起来了!
毫无疑问,如此魔焰滔天的场面,又能爆发出如此威势,让他们皆受到影响,唯有一种可能。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修罗场。
“……”
却在他周身两米之内,任凭外头魔气与剑光如何激烈对撞,皆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
外面,暗沉的天空上,黑云翻涌,如一根棍子在搅动风云,然浩然无垠的压势,如排山倒海般覆盖了以凌霄峰为中心的一整片山脉!
此时,谁也看不清形势的浮云殿内。
——魔尊!
且无论为何在层层严密防守中,被那魔尊潜入了乃至上清派核心的凌霄峰之上,甚至是掌门的浮云殿之内。
如若不然,他们亦无法想象,被那魔头趁着前线战役紧张,入侵了后方因大量弟子上了前线而有机可乘的上清派。
让他们稍微松了一口气的,便是及时回来的掌门云槐仙尊。
幸好——
几人骇然地对视一眼,其中捋着胡须的长老无意识间扯下了一根白胡子,疼痛终于令他回神。
正当俩人动手之际,江曜便自觉地默默退到了安全的范围,准确来说,在充斥着漫天魔焰与剑光的浮云殿内,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凌厉肃杀的空气中传来了魔尊低沉冷笑的嗓音,然每一个字眼,却犀利如刀般直戳向云槐仙尊的内心深处。
尽管如此,殿内亦犹如刮起了十二级台风,凛厉的劲风像刀割一样,在白玉石地面与四周的墙壁柱子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许是顾及身为“凡人”的江曜,纵使魔尊与殷云槐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亦未敢泄出分毫,只纯粹使用招式与肉.体的力量碰撞。
然而,说着这句话的魔尊,眼中却有暴戾的猩红一闪而过。
说到底,两人终究是同一体。
再且便是——
要知道,此刻的魔尊,并未戴着那张遮掩面目的诡异的银白面具,即使半边脸爬上了漆黑扭曲的符文,却仍是一眼认出来了这张面孔——与他们掌门云槐仙尊一模一样!
所有弟子瞬间被压得趴在了地上,唯有修为高的几名长老与峰主才得以站立,却也是东倒西歪,险些撑不住。
“呵,你竟生出了心魔,你有负师尊重望。”
毕竟这一句话同样代表着,云槐仙尊对江曜昭然若揭的心思,求而不得。
——轰!!
仿佛永远一丝不苟、纤尘不染的华贵白袍,变得凌乱不堪,道道划痕出现在表面,闪烁着流光,赫然是一件法器,却在魔尊猛烈的攻势下明明灭灭,近乎报废。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魔尊触发浮云殿禁忌的瞬间,便被千里之外的殷云槐发觉,不由分说瞬息折返,徒留跟随他身边一同前往边境的长老一脸茫然的表情。
漫天灰尘扬起,遮掩了视线,却无法掩盖漆黑浓雾中一抹可怖的猩红色泽。
气流翻涌,裹挟着魔尊的身影瞬息来到一片乱石废墟的仙尊面前,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致命攻势!仿佛他们并非同一体,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呃,某一方面来说,算是……情敌?我绿我自己?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在云槐仙尊怔愣的一瞬间,被魔尊抓住机会一掌击中,身体顿时犹如炮弹般砸穿了半个浮云殿!
砰砰砰——!
俩人瞬间又激斗在了一起,一模一样的面孔令他们看起来像是双胞胎兄弟般,然而却一个凶狠暴戾,半边脸爬上诡异符文,森冷而阴鸷。
另一个则漠然清冷,高贵无尘,说是双胞胎,倒不如说是同一个人而截然相反的两面,事实也确实如此。
不过,许是魔尊钻心的话语起了作用,又或者知悉仙尊实力的魔尊更高一筹,自云槐仙尊被击中,便逐渐处在了下风。
将师尊锁在自己身边再也无法离开——
到底,魔尊方才的那一袭话,正好戳中了云槐仙尊的要害。
魔尊恶劣地笑了,双眼却愈发狠戾,一个念头始终盘旋在心底,伴随着扭曲的妒意与独占欲,几近疯魔。
——师尊是他的。
毕竟,他的存在便是师尊对他的期望,而现在,却被魔尊一语道破了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他惊恐无法完成师尊的夙愿,更害怕师尊对他感到失望——
窒息、疼痛、无法呼吸。
俩人都非常清楚的一点,云槐仙尊的诞生便是为了延续师尊要他成为仙道魁首的夙愿。而今,分裂出了代表所有负面的魔尊,可以说是无垢灵体的云槐仙尊,却有了一丝无法弥补的裂痕。
但,没关系,只要得到师尊——
魔尊笑着,满是戾气的眉眼忽然荡开一抹温柔之色,只是为何,眼角却无声无息地落下了一滴红色的液体。
……
伴随着这么一个念头,是脑海中浮现师尊对他由始至终冷淡的态度,仿佛与百年前的记忆重合在一起,便犹如带刺的藤蔓牢牢攥住了心脏。
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并非错觉,即便被压趴在地上,仍努力抬头望向浮云殿的众多弟子,震惊地看着一瞬间化为了废墟的建筑。
作为魔尊的一面纵然已经坠魔,一身真气化为乌有,却也是仙尊在前坠魔在后,对仙尊本身的实力自是了如指掌,坠魔后更是多出了作为魔的本领。
虽然长得很像、非常像、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但,绝不是他们的掌门云槐仙尊!
而这一点微小的差异,便足以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轰隆隆!!!
尤其是,那屹立在半空中,一袭猩红黑袍、周身絮绕着魔气的身影——魔尊!
——即便是他的另一面,也休想夺走他的师尊。
掌、掌门坠魔了?!
到底,熟知自家掌门的几位长老与峰主,在一瞬间的错乱后,便立即否认了这个答案。
不可置信的表情出现在了每一个弟子的脸上,然而比起他们,看得更为清楚的那几位长老与峰主更是惊涛骇浪,仿佛看见了鬼一样。
即便他们拼死抵抗,撑到掌门回来,却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过,即便如此,一个不争的事实却仍赤.裸.裸的摆在眼前。
——他们掌门败了。
败在了魔尊手中。
所有人脸色发白,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不过到底,他们仍是上清派的弟子,是在修仙界中所有门派面前,连走路都昂首挺胸的骄傲!
掌门、掌门竟然败了?!
不畏惧任何危险与困境,哪怕身死道消亦在所不惜——
所有弟子表情扭曲愤恨,却未有一丝一毫的恐惧,然而,正当他们无所畏惧视死如归般,准备迎上魔尊之前,那双猩红的双目似乎仅仅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他们一眼,便由空中缓缓落了下来。
准确而言,是落在了江曜面前。
随后,轻轻地,唇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不,这么明显的异变,任谁都做不到将之忽略过去。
若忽略他周身魔气翻涌,淌着血泪的猩红双眸,与正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几乎占据了整张面孔的诡异的漆黑符文——
江曜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
是啊,何必呢,他终究只是一个过客,无法在任何人心中停留。
魔尊却对他的话恍若未觉。
“师尊,出来了那么久,该与弟子回去了。”
语气平静得仿佛江曜只是出去游玩了一番,时间到了,便该回家了。
只不过,身处在一片残破的乱石废墟之中,天空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如大魔降临般,暗沉得仿佛要陷入了最深的黑夜,风起萧寂。
说完这句话,他便朝江曜伸出了手。
江曜内心又是一叹,与脑海中的系统008说道:‘走吧。’
事情到了这里,这个世界也没法再待下去了。
本来说好的养老度假,结果却过成了渡劫一样。
只是到时候,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无论是人或物,亦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虽然江曜始终搞不明白,主角究竟是如何改变了对自己的心思,没有任何征兆可言。
当然,如今他已然退休,不再接任务,若想再遇到他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哪怕身陷此境地,江曜亦是懂得享受的。
在暂时无法与系统取得联系的情况下,随遇而安,况且魔尊除了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外,吃穿用度从未亏待他,更无一不精致。
江曜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从不搞你囚.禁我我就绝食抵抗你那套,受苦的还是自己,何必呢。
傻子。
终究,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百年了,哪有人的感情能持续这么久,更何况是守着一个死人,时间的沉淀却反倒令情感愈发深刻,陷入了迷惘似的,可不就是傻子吗。
[……3、2、1——开始退出]
然而……
咔、咔——
江曜仿佛被囚.禁在了这间奢华的卧室内,有限的链子限制了他的行动,而暂且联系不上系统,也联系不上008,令他的处境似乎变得异常窘迫。
[退出、退——滋——]
[……]
笑死,时空管理局那么强大,从未听说出现什么故障,他这个梦也是够奇葩的。
[退出失败!]
江曜眼前瞬间暗下,沉甸甸的内心似乎随着退出逐渐缓解下来。
……
[警告!退出失败!]
……
他仿佛还梦到,008露出一张着急的面孔,冲他大声呼喊,但内容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听不清晰。
于是,江曜就笑醒了。
……
他以为,睁眼就应该回到系统空间,就像以前每次做任务功成身退的时候一样,毫不例外。
江曜做了个梦,梦到系统出现了故障,无法成功退出,然后他被迫停留在了小世界中。
实际上,他仍然停留在这个世界中,脑海中方才做的那个梦对他发起无情的嘲笑。
“小八。”
【……】
“小八。”
江曜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眸,一动不动地躺在柔软的物体上,望着顶上的一片漆黑。
【……】
梦境变成真实,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道门扉被打开的咯吱的声响,一缕光线倾泻进来,铺撒在地面,映出起伏不定的暗红色绒毛地毯。
半响,他放弃了这项举动,又好似认清了事实般,暂且作罢。
从未发生过故障的系统仿佛短路了似的,任凭江曜怎么呼叫,皆未给他任何回应。
他无法抗拒地被魔尊抱在了怀内,眼眸低垂,反射着微光的链子被魔尊温柔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转头,观察周围的环境。
就问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不过,空气中缓缓流动的气息,却带给他最真诚的答案。
幽冥魔域。
一片黑漆漆的景色,像是黎明前最深邃的黑夜,倒映不出丝毫微光。
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江曜微微眯起眼,看着明显不正常的魔尊,倒也不在意此刻被对方牢牢锁在怀内的姿势,缓缓开口道:
转了一圈,没想到又回到了起点。
……
“如此,师尊便再也不能离开弟子身边了……”
昏暗的空间寂静无声,仿佛连空气也静止了,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江曜沉默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眸,便见到了毫不意外的魔尊的面孔。
屡屡往里延伸。
一眼,永恒。
……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踩在毛毯上,无声无息地靠近了中央的那张大床,痴痴地凝望着仿佛睡美人似的身影。
江曜是在一阵金属的碰撞声中醒来。
与此同时,他还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无力。
嗓音有些干涩的沙哑,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耳边传来轻轻地叹息,像是扭曲而满足的喟叹:
江曜:“……”
这个病娇是谁?
他努力拉拽了一下手,带动手腕上由万年玄铁打造而成的链子,随之发出一阵哗啦的清脆声音。
很好,不是错觉。
由于主角的异变,导致了世界的偏移,况且之前也发生过一次类似的情况,本该传送至人间界却出现意外,掉落到了殷云槐身边,亦是受到了主角的影响。
抬起眼睑,望着魔尊近在迟尺的脸庞,那张俊美邪气的面孔此时爬满了诡异的符文,构成一副骇然又妖异的画面。
然而,那双隐约透出暗红的眼眸却微微发亮,带着微妙的愉悦迎向江曜的目光,仿佛在说:喜欢吗?
江曜:“……”
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理着他披散的长发,从头至尾,显现出了十足的耐心与温柔。
行叭。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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