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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00

作者:蜜渍柑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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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是一层丝绒红纱帘,把帘后的人遮得影影绰绰,一只苍白的手从红帘后探出来,接过了他的瓷碗。

那手苍白冰凉,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在红布的映衬下显得剔透如瓷器,略微有一层薄茧覆盖其上,好看得紧。

然而小黑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挪开,反而去看帘后的另一个人。

红帘被风吹得微微摇动,不经意地被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一个少年。

少年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苍白安静,长而柔软的乌发在床头凌乱地散落着,几缕发丝被坐在床头的白衣男人抓住手里摩挲着。

温暖的烛火跳动着,给少年瓷白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暖玉般的光,唇色殷红如血,身上原本破破烂烂、湿透了的衣服被褪下,小心翼翼地换上材质更为珍贵的蚕丝单衣。

他看上去单薄而脆弱,若不是平坦的胸膛几不可微地有起伏的痕迹,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具漂亮不朽的尸体。

少年的脚踝和手腕处皆被男人套上了一根红绳,尾段各系着枚刻着“平安”的古铜钱,血红色的绳在苍白的肤色上,宛若红宝石色泽的血管,令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若是有人看到这两枚铜钱,怕是会晕倒在地。

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这两枚铜钱恐怕是连接了另一人的生死,上面刻满了生死符咒,若是佩戴铜钱的人死去,另一人决不独活。

不是疯子,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的手上。

但是男人却只是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少年脚踝上的那枚铜钱,他从小黑手里接过药,垂下头去,冰凉的长发垂落在昏死的少年脸颊上。

烛火的光影在他们之间跳跃着,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好似在一起接了一个安静而又缠绵的吻。

这道吻跨越光阴,跨越上下三百年,跨越数不清的别离,把他们的生与死悄然无息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笑了笑,光洁的额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初次见面,好久不见。”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是是,我们回家了。”

一张纸条静静地放在少年的掌心里,烛光将墨水印得暖黄,上面的字迹俊秀,仿佛藏着千万般说不清道不明的珍重与爱意,却克制表达在地寥寥几笔里。

“庆历六年六月初一,于此处立下债条:

玄师欠江曜三百年的拥抱。

——永远作数。”

第 183 章 小爷交换情报

十年前的昆仑,正是桃花夭夭,灼灼其华的好时节。初春的艳阳天,湿漉漉的芳草地,小巷里传来的杏花酒香,到处都是草长莺飞,湖堤杨柳,一片春光好景。

“咚!”

一声巨响猛地打破这片晨间的静谧,惊若天雷。一名老夫子刚刚站起来时操之过急,椅子猛地摔在了地上。他气得手指颤抖,目眦欲裂,对眼前人喝道:“夫人!江曜目无尊长、顽劣不堪,您还要如此惯着他么?”

一名女子坐在他的面前,她坐姿笔挺,神情淡然,老夫子忽然站起,她却没有丝毫被吓到,神情自若,手中还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拿起茶盖,一下又一下地刮蹭着内壁,淡淡的花茶香气融化在春风中。

她一身雪白的素衣,长发高高地扎起,露出雪白的后颈和肩背,面容白皙,看上去像是路边不堪一折的花,然而一双墨色瞳眸却如深潭一般,深不见底。闻言,她只是轻轻吹了吹氤氲蒸腾的热气,微微一笑:“不过是小孩子顽劣罢了。先生何必如此?”

老夫子气得倒仰,胡子都翘起来:“顽劣?夫人,你莫不是不知道上一位先生是如何被他气走的吧?那位先生只不过数落他几句,他却当场沉着脸,当众给了那老先生一巴掌。”

“啊,是吗。”女子掩嘴,似乎有些惊讶。

“那是!还有上上一位先生更为凄惨,贵公子只因看他不顺眼,更是在深夜里命令自己的下属,把他打晕后扒光了吊在桃树上,若不是巡逻子弟发现,他岂能还有命在?”

……

梦境开始运转,众人只看到眼前层层叠叠的桃花忽地聚拢,又忽地散开,眼前是一家竹林小舍,女子镇定地听着老夫子狗急跳墙般的嚷嚷,神情却淡然如菊。

【这,这不是副宗主吗?】

有弟子目瞪口呆。

【这是夫人吗?那位传说中的“破山剑”,贺兰缺?】

【这居然真的是江曜的梦境?可不是说能形成“浮生若梦”之人与他的灵魂强度,或者记忆厚度有关吗?】

【对啊,江曜不是才十九岁?】

【是副宗主,副宗主……】

不少弟子对“浮生若梦”的境主竟真的是江曜而感到疑惑,也有不少弟子,在见到贺兰缺,便下意识地哽咽起来,热泪盈眶。他们久违地见到童年时的故人,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即使是沈乘舟,也咬紧了唇,握着剑柄的手爆出几根青筋。

那是他的养母,也是他的再生父母,最后却因为江曜而死。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用这种形式再看到贺兰缺。

他闭了闭眼,只是,夫人,您所托非人,江曜没长成您希望的样子。

【老先生说的人是江曜吗?江曜童年便如此顽劣?】

【这算是对先生不敬了吧,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现身说法,老先生确实说的是对的,江曜从小就这样坏。】

【他以前总爱上课睡觉,不仅如此,还娇气得很,如果有人伤到了他,他便要罚那个人在他门外跪个一天一夜,夫人居然也纵容他。】

众弟子一听,都觉得不可忍受。

这是哪里来的公子么?凭什么夫人跟瞎了眼一样对他好?

弟子们交头接耳,面露险恶,忽然有人讶异道:【咦,你们看那块石碑。我们的话似乎能在那块石碑上显示出来。】

他此话不假,众人扭头望去,正看见那刻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石碑上,滑过一行又一行的话。

他们稀奇地睁大眼睛,但很快被梦境中的对话吸引回了注意力。老夫子还拄着拐杖,在那里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喋喋不休地告状。

“他恃强凌弱、仗势欺人,手段下作,夫人,”他语气沉了下来,“班上有不少孩子被他排挤欺凌,您可要做主。”

“是么。”贺兰缺表情柔和,她手指敲了敲杯壁,微微一笑,颔首道:“我知道了,先生您先请回吧,我会教训那孩子的。”

老夫子神色松了松,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到撑腰,顿时“哼”了一声,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跨出了门槛。他刚跨出门槛,一个红衣|男孩便扑了出来,“娘!”

男孩抬起头,梦境外,所有弟子双眼一缩,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长得也太漂亮了!

男孩大约八岁上下,充满着稚气的脸庞白皙细嫩,脸上还残留着一些肉嘟嘟的婴儿肥,睫毛纤长,睁眼时露出下面一双圆溜溜的黑色双眸,灵气得惊人,远远望去,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娃娃。

可此时这漂亮娃娃却皱着张小脸,眼尾泛红,看上去气得不轻,他咬牙切齿道:“娘,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狗夫子吧!”

他急急切切地辩解:“那老东西当堂放屁,说我坏话,娘你不要信他。”

贺兰缺看向江曜时,目光柔和下来,她啜饮了一口温热的花茶,捏了捏男孩团子似的脸颊,笑着弹了下他额头,“真的是说你坏话?”

江曜被她捏着脸,含含糊糊地说:“对!”

【江曜小时候长得确实好看……像女孩子。】

【他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你别忘了,这可是个玉面修罗,蛇蝎心肠的恶毒小人。】

【怎么小时候比现在还作……娇气包吗?】

弟子们交头接耳,面露不屑。他们偏头去看沈乘舟,沈乘舟自小和江曜一块长大,应该是最清楚江曜脾气的,但是当他们看到沈乘舟露出微茫的神色时,恍然地扭回头去。

不记得了啊。

那也是好事。

梦境中,清秀的男孩扑在母亲怀里,还在絮絮地抱怨着什么,诸如被褥太硬,又诸如作业太多,全是狗屁之类的纨绔话语,可偏偏贺兰缺的眼神一直温柔,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也没有对江曜的话进行矫正或者指错。

江曜说得口干舌燥,他抄起一旁的花茶润了润嗓子,接着,忽然道:“娘,如果有人欺负我,该怎么办?”

贺兰缺语出惊人,她像一个溺爱孩子的母亲:“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真的?”江曜眼睛一亮,他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份小宣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姓名与氏族,粗略扫一眼过去,大概至少有数十个人。

贺兰缺挑了挑眉,就被江曜往怀中塞进了这张写满名字的宣纸。

她一字不落,从上往下慢慢看完,看得细致而认真,并无半分敷衍之意,先是夸了下“我家小宝字写的比娘好看”,接着继续念道:“肖凉,慕容傀,南宫无,孟三清……这么多人?怎么还有长老的名字?”

小江曜抓住贺兰缺的衣角,仰起头,露出一个稚嫩的笑脸。

那笑容明艳万分,饶是春光也要在他面前失色,只是接下来,这稚童的声音便如从天而降的一盆冰水,令所有人一寒。

他脆生生道:“我想请娘亲帮我杀了他们。”

梦境外,所有弟子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直接炸了。

【他在说什么?杀人?他现在才几岁,就想着要杀人?】

【不愧是“血观音”……多么残忍,令人钦佩。】

【他三天前救了那个小孩,我还以为他这些年有什么难言之隐……三岁看老,果然从小就是个恶毒胚子。】

【这些人怎么欺负他了?不是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吗?】

【他知道就因为他这一句,会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荒诞至极,荒谬至极。】

【还好他死了。】

众人破口大骂,气得浑身颤抖,宣纸上写的人的名字无疑都是同门子弟,他们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同袍而愤怒。

祝茫握紧了拳,他的目光一瞬不动地凝视着梦境中清秀灵气的男孩,玉佩被他紧紧地扣在手中,再用力一点,怕是就要碎成齑粉。

但他温柔的面孔只是狰狞了一瞬间,随后就彻底放松下来。

他强迫自己握紧的拳头一寸一寸地张开,让血液重新回流,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的心从喉咙落回胸膛,目光看向那块沉默而满是疤痕的黑色墓碑,甚至有些满意地看着昆仑弟子对江曜进行辱骂与攻击。好像非要证明什么,才能让他安下心来。

对,江曜从小就是如此地恶毒,怎么可能是当年那个小男孩?

他依稀记得男孩缠着他,要把糖往他嘴里塞,在他母亲病危时想尽了办法帮助他。

与眼前这天真无邪微笑着要杀人的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人。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一瞬间有所动摇的自己前所未有的可笑。

梦境中,贺兰缺却神情未变,她把江曜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拨弄到耳垂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她没有骂江曜,只是笑着问:“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江曜气哼哼地:“他们对我不好。”

“真的吗?”

江曜被贺兰缺一看,僵硬在她怀里,贺兰缺温和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江曜忽然像是瘪了气的气球,埋在他娘亲的怀里,委屈道:“他们骂你。”

“说我什么了?”贺兰缺眉眼温柔,她摸了摸江曜的头,江曜却不吭声了。被她戳了戳额头,才闷闷道:“说了好多不好听的坏话。”

“他们说宗主不在,你就胡乱指挥,让昆仑乌烟瘴气。说你坏了昆仑的规矩,女子不能成为门主,即使是暂替的也不行。”

贺兰缺笑了,“老先生是不是也说过,所以你才这么对他们?”

“说我有乱常纲,违背天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男孩如幼猫一样红了眼眶。他在替母亲感到愤怒与难过。

“是是啊。”

江曜缩了缩,他以为贺兰缺不开心,觉得他行事嚣张,自作主张,垂着脑袋准备挨打挨骂,结果却被亲昵地捏了下鼻子,捧起脸颊往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

“别人说的话,不用放在心上,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好。”

江曜被母亲亲了一口,圆而嫩的脸颊微微泛红,可爱得紧。闻言却脸一皱,他觉得这是什么草包子发言,生气道:“不行!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你……”贺兰缺哭笑不得,“放心,娘想好解决方法了。你不用担心。”

“你不会被欺负吗?”

“不会。”

江曜这才放下了心,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闷闷道:“好,我听娘的。”

贺兰缺看着蔫了吧唧的白团子,“嘿呦”一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夸赞道:“别不开心,娘要夸你。干得很好。”

“很好?”江曜有些纳闷。

“被别人欺负,是要还手的。”贺兰缺笑了笑,“不过,以后不要把什么杀啊打的挂在嘴边。”

她捂着胸口,装作娇弱地咳嗽了一声:“不然要吓到娘亲了。”

男孩呆了呆,随后紧张地抱着她的手上下察看,急急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娘你没事吧?”

“没事。”贺兰缺耳朵忽然动了动,把江曜放回地上,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娘亲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是是可以先去玩吗?”

江曜呆了呆,他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扬起了笑脸,“嗯”了一声,跑开了。

江曜一走,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贺兰缺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她低头捏了捏手中的宣纸,“影。”

有黑衣人落在她身旁,她把宣纸递过去,神情有些冷淡,“去查。”

黑衣人怔了一下,“这不是少爷……”

“怎么。”贺兰缺掀起眼皮,深黑色的瞳孔望过去,“你也以为他在无理取闹?”

她的瞳孔黑而静,睫毛纤长,江曜的眼睛就是继承自她,是一双漂亮得宛如黑曜石的眼。但是当她没有笑容看人时,那双眼却猝然冷厉下来,像是这对黑曜石分明的棱角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光是对视就令人下意识地避其锋芒。

黑衣人赶忙低下头,贺兰缺摸着茶盏,瞳孔一片冰凉,她看着江曜离开的方向,“我忙于公务,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引起我的注意力。”

“这些人恐怕不只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私下里恐有小动作。”

她言简意赅:“查。”

【居然还有这一层?】

【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江曜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居然是在旁敲侧击,告诉夫人这些人有问题,我误会他了?】

【我觉得没误会,按照江曜的行事风格,他确实是想杀了这些人,只不过夫人过度宠溺他,所以才这样说。要我说,夫人就是昏了头。】

【你什么意思?你在说夫人的不是?】

【有什么好吵的,就算江曜此时是真心为他母亲着想,那几年后的昆仑之乱,他又是怎么对他母亲的?你们忘记了?】

一弟子语气嘲讽。

【他现在只是年龄小,在乎母亲,粘着母亲,无非是因为如果夫人不在,他作威作福的那些权力该向谁要,又该向谁取?】

【别忘了,夫人就是因为江曜才死的。】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望向江曜的目光重新又变得怨恨起来,像是一只只恨不得啖其血肉的野兽。

他们忘不了昆仑之乱中,江曜对他们的背叛,忘不了江曜与魔族勾肩搭背,在月下折断了一根桃花,他的目光与月色一般冰凉,看向他们时,仿佛他们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背叛永远都是鲜血淋漓的。因此他们也必将鲜血淋漓地报复回去。

梦境中的桃花依然纷纷扬扬,江曜一边踢着石子一边离开,表情有些闷闷不乐。

贺兰缺虽然对他是掏心挖肺的好,平时总是给他塞各种小零食小点心,可父亲一直闭关,作为天下大宗,昆仑自然有数不胜数的事务要处理,说一声“案牍劳形”也不为过。

因此即使是爱他,也总是如浮光掠影,他只来得及浅尝辄止与母亲在一起的温情,就总是被各种事情打断。

他出了门,眼前是昆仑的三千石阶,他本就不太开心,一想到又要爬这三千石阶爬得一身汗,就心头火起。

余光忽然一瞥,接着,便抓住了花树下的一个少年,不容置疑道:“喂!你!”

他拦在那个少年面前,抬了抬下巴,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踩在玉石阶上。

“背我下山。”

第 184 章 小爷给整沉默了

昆仑的桃花正是开得最盛的季节,漫天遍野地灼烧着,像是一片茫茫大雪,盖在了尚且年幼的两个少年身上。

少年站在桃树下一手执卷,穿着昆仑雪白的校袍,低垂着眼眸,一头墨色长发松散地绾成一束,桃花落在他的肩头,春光正好。

听到他的声音,白衣少年正好从书卷中抬起眼。

一川烟雨,满城风絮,他与江曜隔着重重花影遥遥相望,满地铺红。他眉目俊秀,神情淡淡的,一双桃花眼古井无波,深沉得似乎不像是一个少年郎。

江曜忍不住一呆。

虽然江曜知道自己好看,但是眼前的人和自己的好看不太相同,更像是冰川雪原上极为罕见的一寸莲,遗世独立,冰清玉洁。因此他就像是小孩见了新奇的玩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星辰般亮起。

他跟个大扑棱蛾子似的,连跳了好几阶白玉石阶,居然硬生生地冲到了白衣少年面前,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颐气指使地口吐狂言:“我要你背我!”

梦境外,众弟子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遇到了哪个倒霉蛋?默哀。】

【话说江曜也太娇气了吧,爬个石阶而已,怎么还要人背?】

【他这样说话,不是侮辱人家吗?这人并不是他的仆从吧?】

众弟子对江曜的态度有些不满,有一个弟子忽然问道:

【不过我有些疑惑,你们看得清画面中那个白衣少年的脸吗?】

【……我看不清。】

【等等,我也是,像是罩了一层雾。我以为是我眼睛不好使了。】

【但是看气质,应该也是个好看得紧的。】

【这难道是江曜的记忆缺失吗?】

众人迷茫了一瞬间,有人试图解释:

【怕是这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因此江曜也不记得他的脸了。】

【我似乎有印象,虽然我也不太记得这名少年是谁,但是他后面好像被江曜找了很多麻烦。】

【不过血观音真是自小就如此任性。无可救药。】

他们议论纷纷,梦境依然在继续。桃树下,江曜顿了顿,他踮着脚尖,像只小兽在少年的衣袖上嗅嗅闻闻,接着不顾少年蹙眉不悦的表情,抬起头,笑容灿烂:“你长得好看,味道也好闻,我喜欢你!”

众人:“…………”

祖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男孩这般直白而热烈,像是见了一个上好的礼物,想要据为己有。

然而他没想到礼物不仅有腿,还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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