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我们都已辟谷，为何会饿呢？”这话一出几人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四周的商贩在这时也都静止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江曜他们。

“也许是这里的吃食太香了。”江曜望着四周静止的人群道，话音刚落人们又恢复了热闹的常态，半分看不出刚才非人的模样。

几人也意识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加快脚步便离开了这条街。

“这芙蓉仙因为留恋凡尘所以建了这个秘境，但为何里面的人却处处杀机？”杨曜有些疑惑。

一般秘境会保留修仙者最希望留下的景色，人最愿意留下的都是自己认为最珍贵的最美好的，即使暗藏玄机也不会像芙蓉仙秘境刚开始就死了十几个人。

“我们也只是通过传闻来了解这个秘境，传闻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江曜看了看四周，走出街道竟然是一片山江。

玄师走在前面，用剑劈开了了挡路的灌木，直到走到一块有石头的开阔之地几人才停下脚步。

杨曜和杨月到一旁的河边取水，玄师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料铺在石头上让江曜坐下，“师兄饿吗，我去猎些野兽给师兄吃。”

江曜看着天空，此时太阳快落山了，他摇了摇头道：“明日结伴去吧，天黑时入江过于危险。”

杨曜和杨月取完水竟然还抓了两条鱼回来，江曜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异样，几人便决定将鱼烤来吃了。

芥子袋中放着简易的帐篷，上面还有些防护阵法，支起来之后便能过夜。

从进山江开始江曜便不怎么说话，他手里扣着衍元湄拜托给他的盒子，江曜低头打量了一下盒子上精美的花纹，总觉得心底沉沉。

“师兄是在担心找不到那个人吗？”玄师拿着烤好的鱼走了过来，火光晃荡在江曜脸上，原本清俊出尘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

进了这个秘境开始，身为修士的他们逐渐恢复凡人的身体，会累会饿，但这在秘境中几乎是致命的。

“进了秘境那个人自然会出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江曜说着将盒子收了起来，他也许是多心了，毕竟秘境中变数很多，出现危险也是常事。

江曜回过神来，玄师正拿着那个烤鱼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发觉江曜的视线后随即笑着将鱼递了过去，“师兄尝尝这鱼，杨师姐说这是冷水鱼，肉质细嫩。”

“你还没吃，怎么知道这鱼是不是肉质细嫩？”玄师愣了片刻才反应以来江曜这是在打趣他，“师兄你吃一口我就吃。”

那个热气腾腾的烤鱼递到江曜嘴边，上面还撒了些香料，烤过之后香料味融入鱼肉使其更加诱人。

江曜咬下一口，果然如杨月所说，冷水鱼肉质细腻甘甜没有腥味。

他抬头看着玄师咬下鱼的另一侧，两人有来有回的几口便将鱼吃的差不多了，只有骨架和鱼头还有些肉。

玄师知道他不喜欢吃鱼头，便将剩下的慢慢吃掉，杨月那边拿出一个铜壶开始烧水，夜间山江有野兽，火自然是不能熄灭的，玄师拿着水壶过去接了些。

杨月将铜壶递给他，好奇道：“刚刚忘记给你拿碗筷了，你和师兄拿什么吃的鱼啊？”

玄师倒水的动作一顿，火光将他的脸印的通红，只听见他平静道：“来时我也带了碗筷。”

“那还好，我还担心你和师兄拿着那根树枝吃鱼呢。”杨月松了口气继续往火堆里加柴火。

几人准备轮流守夜的时候，火光未照到的黑暗处传来人的脚步声。

江曜轻轻抬起手腕，围绕着驻扎的帐篷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圈，幽蓝色的火龙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情形。

只听见伞面转动的声音，杨月握着伞柄杀向来的领头人。

“锵！”伞面和剑在黑夜里擦出火花，杨月抬手准备一击落下，却听见那人带着笑意道：“杨月姑娘，是我啊。”

杨月收回伞看向来人，火光里出现一张苍白病弱的脸，是天衍宗的衍元夏。

“我们进山江之后便迷了路，还遇到了些棘手的凶兽，好不容易才来到这片河滩，希望你们能让我宗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便离开，绝不多打扰。”衍元夏举起空空如也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杨月朝着江曜看去，却见他点了点头。

“那多谢蓬莱宗诸位了。”

在天衍宗在旁边扎营的时候，玄师轻轻皱了皱眉头走到江曜身旁道：“师兄，他们在我们旁边扎营也许别有所图…”

江曜看着衍元夏的方向，他正坐在椅子上，一旁的仆从贴心的奉上茶点，比起历练更像是来度假的，衍元夏感知到他的视线侧脸对着江曜笑了笑。

“我只是好奇他们身后那个尾巴，更何况在这里人多会安全一些。”江曜撑着头回了个笑容，衍元湄交给他的盒子似乎马上就能找到主人了。

入夜之后，杨月一人睡一个帐篷，其他三人轮流守夜。

江曜坐在火堆旁，一旁天衍宗的营地也安静了下来，玄师从帐篷里走出来坐到江曜旁边。

“你怎么出来了，不休息好明日可是会乏力的。”江曜诧异地看了玄师一眼。

“三年未见，这半个月师兄也不愿意见我…我有些想师兄。”玄师琉璃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泪光。

“三年来我一直很想师兄，师兄也是如此吗？”

江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也想，想师尊，想你和其他师弟师妹们。”

玄师盯着江曜的脸，身侧的手却渐渐收紧，师兄谁都想，但他却只记挂师兄，如果师兄像他一样也只记挂着自己……

第 119 章 小爷的妹妹

玄师后面半个月都没有再见到江曜，只有符秋霜每日按照大师兄的嘱咐盯着玄师换药，好在芙蓉仙秘境开启之前伤口已经好了，只留下肉粉色的伤痕。

出发那日的队伍里除了玄师和隐匿身型的江曜有杨曜兄妹，未免引人注意符秋霜在这之前便为江曜准备了易容丹，服下之后江曜在别人眼中只是平常的面容。

几人登上灵舟边跟着船上的舆图驶向芙蓉仙秘境的方向。

秘境本不存在于九州，它开放的位置也是随机的，只有打开天衍宗的圣物轩辕鼎才能指引方向，这便是江曜答应衍元湄请求的原因。

江曜这次前去不单单是为了玄师的道心一事，他的手指摩挲着膝盖上的木盒，里面装着衍元湄让他带的东西。

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宗派等在那里，天衍宗的人在人群中异常显眼，这次带队的是衍元夏，衍青流勉强恢复了伤势带着黑纱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不似往常那般嚣张。

蓬莱宗的灵舟着陆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他们却没有在其中看到江曜的身影。

“蓬莱宗这次居然没有大弟子带队，就来了这么几个人。”

“青禾君之前一直在闭关，说不定还没出关呢…”

“那可不一定，前段时间我听朋友说天衍宗的二公子衍清流被青禾君打了一顿，你看还带着黑纱呢。”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衍青流身上，那些打量看戏的眼神落到了衍青流身上仿佛刀扎一般，他忍不住后退几步，心底却恨极了江曜。

脸上的淤青和被烧到发根的头发全拜江曜所赐，害他还被父亲痛骂一顿，他甚至能记起父亲一身酒气站在高处道不过是娼妓之子。

娼妓之子，即使他改了衍氏的姓也无法改变他的出身。

衍青流死死咬住牙关盯着走下灵舟的玄师，江曜不在杀了玄师也是好的，秘境中有死伤再正常不过，江曜就没有报复的理由了。

玄师正托着江曜的手扶他下船，远远接收到了衍青流阴毒的视线，玄师轻轻笑了一下无声地开口道，你死定了。

修仙者的视力都很好，衍青流气得将剑柄握得作响，玄师那个贱东西在挑衅他！

“你刚刚在看什么？”江曜好奇地顺着玄师的目光看了过去，都是人头攒动的修士，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没什么，有些走神，师兄我们快走吧，杨师姐他们该等急了。”玄师微微笑道，江曜回头看杨月他们确实在往灵舟这边看，于是和玄师赶紧向他们走去。

在众人焦急等待的时候，山的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待雾气散去的时候众人面前出现了一道拔地而起的古朴石门，周身由白玉雕砌，石门上提着两句话，

——遍寻琉璃渡八苦，修得芙蓉半步仙。

“芙蓉仙秘境出现了！”门后彩光四溢，众人都为其中的机缘财宝激动不已。

“诸位，门上两角挂着四角铜铃，在铃声响起之时一定要出秘境，不然只能等到五十年后才会再次开启。”衍元夏开口道。

一时间各派的修士陆续进了门里，杨曜他们依旧站在江曜旁边等待着师兄的指令。

“这里面真的有芙蓉仙子吗？”杨曜望着门两旁的提字疑惑道。

“几百年过去，即使有也早已羽化，况且芙蓉仙只是民间的传闻。”杨月也打量着门上的字。

天衍宗的弟子也跟着衍元夏准备进去，“杨姑娘，衍某先行一步。”衍元夏站在门旁朝着杨月拱了拱手随即带队走了进去。

“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杨曜不满地抱着手里的剑。

“去年除妖的时候遇见的，他帮了我一些忙，别讲话了快跟着师兄进去。”

几人在最后进了秘境，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江曜拿出芥子袋中备好的信号烟分给众人，“秘境中很有可能会走散，遇到危险的时候点燃这个烟，可以让我知晓你们的方位，里面含有我的一丝本命灵火，能挡住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分完信号烟之后几人才开始打量这个秘境，竟然是凡人城镇的模样。

“秘境一般由境主执念最深的场景化成，看来这芙蓉仙曾经在凡间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往前走去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挑着货物的卖货郎和来往的行人，一旁的酒楼里还能看见一起进来的修士。

“店小二，再上一盘卤牛肉！”那人坐在桌前，桌子上摆了五六个空盘。

“师兄我们能进去坐坐吗？”杨曜看着那盘卤牛肉有些流口水。

“我们早已辟谷，不要在秘境里贪口舌之欲，不过进去坐一会应该无碍。”杨月思索道，店里坐了那么多修士应当不会出事。

江曜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玄师道：“站了这么久不如进去坐会。”

几人刚进店便被热情的店小二安排了座位，正在那个修士旁边。

那修士吃完牛肉之后又喝了几口酒，便想起身晃晃悠悠离开，店小二笑着走上去道：“这位客官您还没给钱呢…”

“不就是钱嘛，老子有的是！”说着那修士便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拍到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维持着笑容拿起银票，打量完一眼便弯下了嘴角，脑袋僵硬地转向出门的修士，“吃白食的东西！拿假钞糊弄我！”

那头颅在身子上咔嚓作响，根本不像活人，把杨曜和杨月吓了一跳。

“假钞？你看清楚，这上面还有防伪的图案和编号，怎么是假……钞。”转头争论的修士触不及防地被一只手贯穿了胸膛掏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修士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店小二平静地将心脏放到柜台里道：“如果没有钱边拿身体的一部分来换也是一样的。”

店里的其他修士看见这可怖的一幕都站起身来拿出武器，秘境当然不会是一个平和之地，想要拿走先人留下的宝物，自然也要付出些努力又或者生命。

“让客人们见笑了，我这就把地拖干净。”店小二僵硬地勾了勾嘴角将地上死去的修士拖进后厨。

有人见那诡异的店小二进了后厨边想往外跑，刚跨出门槛身体便从胸腔炸开倒在地上。

大堂里剩下的修士们紧张兮兮地看着刚刚倒下的尸首，不知道是怎样的力量将人在店门口炸得四分五裂。

“…这个店小二说要钱，第一个人已经给了他银票，为何还是被杀了…”杨月白着脸有些疑惑，酒楼的血腥味浓烈得让人想吐，江曜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一幕，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杨月，“茶味可以掩去一些血腥味。”

店小二拿着木桶和抹布走了出来，一边笑着问站着的修士们：“各位要离开了吗？请先给钱再离开，不要让我为难。”

修士们有些犹豫，毕竟他们看着第一个人给了银票还是被店小二杀掉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有人忍不住说道，其他人也忍不住赞同了他的道理。

杨曜握着剑看向江曜道：“师兄我们也拼一把。”说着便想站起身来，却被玄师拉住手臂，“师兄不要急。”

一开始江曜就静静地抿着茶水没有动作，从进酒楼店小二那句话，他便发现这里是有规则的，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夺走修士的性命。

“我们也不是吃霸王餐的人，一会给了钱出去即可。”江曜放下杯子淡淡道。

这句话犹如定心骨一般让紧张的杨曜和杨月平静下来。

刚刚煽动杀掉店小二的修士站在原地不动，只看着其他几位冲了上去，店小二依旧挂着那副笑容，即使刀砍到脖子笑容也没有变化。

店小二的头瞬间飞到了地上，却没有一丝血迹，几人毛骨悚然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只当这怪异的店小二已经死了，几人刚想逃出酒楼便看见那颗头在地上缓缓朝向他们，“吃白食！吃白食！吃白食！”

头颅笑着嘶吼道，几人瞬间也像第二个人那般爆裂而亡。

酒楼里瞬间血迹斑斑，一片寂静。

其他的人再也没有动作，死去的人同宗派的同伴愤怒地指责着刚刚说一起上却退缩了的那个男人，却只得到轻飘飘的一句话：“谁让他们傻呢？”

同伴们气得咬牙切齿，确因为抱着头颅的店小二正打量着他们不敢动作。

江曜看着一旁吃面的老头，这个店里不只有修士，还有在这里吃饭的凡人。

那老头喝完最后一口汤，在江曜的视线里慢悠悠地走向店小二，掏出一张银票放到他手中。

江曜用手撑着头懒散地看着平安走出店门的老头道：“芙蓉仙传说是几百年前创造的秘境，通用的钱币必然也是几百年前的，第一个人拿着现在的银票去付钱，店小二当然会说那是假的。”

“毕竟在秘境的时间里并没有到天嘉年间。”

第 120 章 小爷我启程

江曜将藤条放回桌上，玄师依旧维持着低头捧手的动作跪在地上，腹壁的血迹从未穿好的里衣中露出来部分，显得有些可怜。

“你觉得你算无遗策？若今天衍青流带了天衍宗的家仆你又该怎么办？”江曜冷声道，他在山脚还没遇到衍青流的时候就闻到了那股香味，是沧州很常见的熏香，这个味道从山脚一路蔓延到了山洞里。

虽然熏香是衍青流他们染在玄师身上的，但自己养大的小师弟什么性格他不会不清楚，如果不是玄师自己留下的破绽，凭着衍青流那几个草包的身手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山洞里玄师将护身法器都交给了杨曜，自己设下阵法等着衍青流踏入山洞外的刹那被绞成碎片，杨曜一根筋不通阵法，玄师说是防御阵他也会相信的，江曜踏进去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远古的血杀阵，金丹后期的人入了阵法也会重伤，至于那个被蛊雕抓伤的伤口仅仅是为了越级完成阵法的血祭。

“我算过了，身上那些法宝足以护杨师兄周全。”玄师颤声道，虽然有丹药温养伤口，可大幅度的动作还是将伤口撕裂开。

他忍着疼痛低头咬着嘴肉，却始终不愿意抬头看向江曜。

师兄会怎么看他呢？他就是一个满心算计，睚眦必报的人。

从这场设计的复仇被江曜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被逐出蓬莱宗，如今就像刀悬在脖子上不愿意抬头面对现实。

“刚刚打了你两下也没让你明白我说的话？”江曜看着跪在地上的玄师有些心烦意乱，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什么时候将他养成了一个木愣子。

一双手托着玄师的手臂将人扶起来，江曜的声音响在玄师头顶，“你抬头看着我。”

玄师缓缓抬头，那双琉璃色的眼里带着惶恐和悲伤，江曜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道：“这么怕我干什么？不过是给了你两藤条，这么大人了还哭。”

“我怕师兄觉得我恶心，更怕师兄会不要我”玄师从接下任务遇到衍青流的那一刻便开始一步步引诱这个酒囊饭袋走向死亡，江曜既然猜到了经过必然也知晓他皮囊下面不堪的阴暗面，再面对他肯定不似以前的心境。

——早说了让你直接在客栈旁的巷子里把天衍宗这几个人杀了，你却说不想手上沾血，真是可笑。

——现在江曜放弃你是迟早的事。

自从望海崖发现了一根藏在书里的簪子之后，玄师便将它带在身上，起初以为是自己生了心魔，探查发现只是簪子中藏了一个人的魂魄，玄师向来对于除了江曜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在销毁之时却发现那人和自己强行结下了契约。

玄师压下眼中的暗色，警告簪子不要再开口，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掌心，等待着江曜的话语。

“恶心？他曾经辱你，更想杀你，你想杀他我为何要觉得恶心，你这脑子怎么回事，不知道的以为你闭关了三年。”江曜安抚式地揉了揉玄师紧绷的后颈，那双琉璃色的眼睛瞬间又有了光彩。

玄师跪久了的双腿有些发僵，攀着江曜的手往前一个趔趄直接撞到了江曜怀里，他双手攀在江曜肩上，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

江曜正准备调侃几句，就看见玄师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离开，还被一旁的凳子拌到了腿。

“唉，你的伤！”江曜扯住他的衣摆却被惯性一齐带倒在地，倒地之前江曜将慌张地玄师拉到自己身上才避免了伤口开裂更严重的情况。

这次玄师正好趴在了江曜身上，脖子擦过他脸侧，江曜的心在他手掌下的皮肤里跳动，玄师沉默地避开了江曜的视线快速地站了起来。

“对不起师兄…”玄师将江曜拉了起来，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耳尖。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怕我闻到你身上汗味？”江曜点燃一旁的蜡烛招呼玄师过来，他腹部的伤口这么一折腾又开始冒血了。

“过来躺下。”江曜翻出芥子袋里的绷带准备给玄师换上，一回头发现他还呆愣着站在一边，“摔懵了？”

接收到江曜疑惑的眼神之后玄师开始缓缓地往床榻上靠近，躺在床上之前又踌躇着开口：“我身上有汗味，还流血，会把床单弄脏…”

江曜拿着手中的绷带和伤药走了过去，示意他躺下，“难道你还要我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你上药？”话音刚落就看见玄师利落笔直地躺在了床边上。

青年褪去外衣的身体上有不少伤疤，都是之前在天衍宗留下的痕迹，江曜解开绷带的手停顿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想杀他，但你不需要以身犯险，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烛火下的江曜面色平静，额中的那枚朱砂印将他衬得像仙人一般，却说出这样的话。

玄师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江曜，却被他上药的动作弄得一颤，“修仙界向来如此，掠夺和杀戮是九州生存的本来面目，杀人夺宝，欠债偿命是常有的事情。”

“早些休息，你买的点心很好吃。”

江曜像往常一样捏了捏玄师的脸蛋，在他扑倒自己的时候，江曜就发现他已经长大了，变成了身型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他打量了一下玄师，对方还是那副湿漉漉的眼神。

虽然长大了，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可爱，江曜忍不住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