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顾珩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轻声问，“为什么要这么问？”

秦瑶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低低的道：“因为我太了解你了。”

一起长大的哥哥，又是最爱的人，秦瑶对于顾珩的一切都十分上心。

她十分用心靠近他，他又不拒绝。

自然而然的，她变得十分了解他。

“那次……那次之后，当那几个人出事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时，我下意识就觉得是你的手笔，一开始并不敢十分确认。直到我去找你，看到你后，我才确定了。”

该怎么说当时的他是怎么样个神情呢？那时他正在弹琴，是十分激烈的十面埋伏。

本来这种曲子，用古琴和古筝来弹才能更有气势，用钢琴来呈现，始终是差了点味道的。

但在那刻，顾珩身上的气势弥补了不足。

明明是清雅如皎皎之月的少年，那一刻却仿佛如开了锋的利剑般。

神情虽说依旧从容，眼中汹涌的情绪却是丝毫不加以掩饰。

一曲终了，他手却未拿下，手一直在颤抖，眸中的神采却是光芒灼灼。

那是他到目前为止，最后一次再碰钢琴。

在来年时，部队来征兵，他选择了参军入伍。

他给的理由是想要保家卫国，想要穿上军装，担起那份责任。

就连林蓓蓓都信了，还半是嘲讽的说顾珩觉悟真高，不愧是祖国的优秀花朵。

这话别人都信了，唯独秦瑶心中没信。

顾珩之所以去参军，应该是想要变强。变更强，变得能护住她。

变得能在她再遇上危险时，能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受一分的伤害。

但她没有问过，她不敢问，这成了她心中的一个禁忌。

顾珩的疯狂，或许不会大张旗鼓，却令人心悸。

“我很懊悔，那时没有能保护你。让你受到了伤害，哪怕没有实质性的，却也足够让我害怕了。在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的学霸天才，根本无法用来保护你。能真正护住你的，是我的双手要有足够的能力，才能挡在你面前，阻挡一切不美好的东西。”

顾珩声音回荡在秦瑶耳边，低低沉沉的，还带了几分暗哑。

那是他第一次失控，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是那么的没用。

他从小学习好，各项都优秀。

他学什么都上手极快，并且能迅速学的不错。

他会很多很多东西，是别人眼中的完美存在。

直到秦瑶差点出事，他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的没用。

当两人都脱困后，他看着她衣裳蓬乱，眼中都是浓浓的后怕时，他下定了决心。

一，绝不能让那几个人好过，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二，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再也不要有下次了。

他费劲心力，让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然后放弃了目前所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的参军，进入了部队。

他以为，她是不知道的。

原来，她却都知道。

“那时，你是怎么做到的？”秦瑶抱着顾珩的腰，又问了一句。

既然已经开了口问了最不敢问的，也就不差这一句了。

可这句话问出口时，她身子再次紧绷了起来。

千万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计算人心。”顾珩四个字，听似轻飘飘，落入秦瑶的耳中，却没有那么轻的分量了。

她蓦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也放松了下来。

顾珩感受到她短短时间的变化，并且指了出来，“你很害怕我的回答。”

秦瑶点点头，对，她很害怕。

她闭上眼，回想着关于那几个人当时的报道。

说是那几个人因为意见不和，互相持刀互殴，没有一个人置身之外了，最轻的也都中了一刀。

最为严重的那个，差点就死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那几个人在路上，截住了晚上出去遛弯的她和顾珩。

本来是想要抢钱，却在见到了她之后，起了别的心思，想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顾珩牢牢护着她，却抵不过对方人多。

要不是正好有一拨人在饭店聚会完了，想要超近路从这条街去那头的歌厅，正好撞上了，想必她那天真的逃不过被糟蹋的命运。

那几个人见人来了，吓得都跑了，顾珩死死拖住了两个，没能让那两人跑成。

结果去了派出所时，才发现这几个居然都还是未成年人。

因为没有对他们造成实际的伤害，抢的钱数也不多，就算是那几个人都被找到了，也只是被拘留了几日教育了一番就放了。

那时她也是不甘心的，却知道这件事只能就这样了。

顾珩那时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神却十分的森寒阴骘。

却没想到，在一段时间后，那几个人会起了内讧，互相伤害。在听到消息时，她就想起了顾珩的那个笑容和眼神。

当再看到他弹的那首十面埋伏时，她就知道一定是他了。

从那之后，她绝口不提那件事。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对差点被欺负了，才不想去提，就连顾珩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却没人知道，她只是想着顾珩在这件事上的狠辣，心惊胆战之下才不敢去提去想而已。

就连林蓓蓓，也都不知道。

“阿珩，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提那事，不是我心里有阴影过不去，我没有那么敏感细腻。我是在怕你，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也知道，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那几个人的事闹的那样大，我怕你也不干净。我多少次都想问你，却总是没有勇气。因为我知道我要是问，你必然不会骗我。我恐惧的是，你给我的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

心中最怕的顾忌没了后，秦瑶再说起话来，口吻明显轻松了许多。

顾珩听着她的话，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颇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他手指屈起，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我有那么糊涂吗？那几个人算什么，还不值当脏了我的手，让我人生沾上污点。那件事里，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在他们中间埋了一个炸雷。”

“至于威力，就看他们自己了。要是他们真的是一时糊涂，已经有心改了，就绝不会有那样的结果出现。能有那么惨烈的后果，只能说他们并非良善之辈，我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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