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秦瑶愤怒的指控，顾珩心中却没有太过于诧异。

终于还是来了。

他早就知道，他曾经伤害过她的那些过往，她并不太爱去提起，也表示了释然。

实际却还是在心里放着，就像是个炸弹，只要一个合适的引子，肯定会炸开。

毕竟，她流过的泪，做过的牺牲，都是真实存在的。

哪怕他们刻意模糊忽略，却无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所以今天，是到了要炸开的时刻了吗？

“顾珩，我的底线就是你不能算计我，一分都不行。你的心机，可以去和任何人用，唯独不能用在我身上，你明知道的，却还是步步为营算计我。顾珩，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难过吗？”

秦瑶声音不高，甚至情绪都平静了许多，她没有很激动，只眸子赤红，“你知道对不对，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在这世上，你是最为了解我的人。我的心情波动，又如何能够瞒得过你去。”

秦瑶说着话，眼泪也随着话落了下来，她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自嘲的笑了，“看啊，我无论多少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许哭。可一到了你面前，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往下掉。”

她抽了抽鼻子，有点狼狈，“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素来能言善辩吗？论口才和讲道理，我从来就说不过你。是啊，我都忘了，你在大学时，还是最佳辩手呢！你每一项所学，都是真材实料，我在你面前讲道理，和班门弄斧有什么两样。也许，你还在心里暗自里嘲笑过我不自量力吧。”

顾珩放在裤边的手紧了紧，手抬起想要给她拂去泪水，“阿瑶，如果这样说，能让你宣泄出来，让你开心，我不会还口。”

他的手指却没能碰触秦瑶的脸，秦瑶头一侧躲开了他的手指，“又是如此，你总是有本事将我从有道理的指责，变成无理取闹。你只要淡淡几句话，错便成了我的。这些年，我真的受够了。”

说完，她转回头，眸子狠狠的盯着顾珩，有了几分歇斯底的癫狂，“我受够了，够了！从懂事起到今天，我一次次咽下忍耐，真的够了。好累，真的好累。”

顾珩的心，被她的话扎的鲜血直流。

他不顾她的躲闪，手固执的贴在了她的脸上，望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疲倦，也有了微微的哽咽。

“我已经再改了不是吗？你不是也看到了吗，我已经学着去改了，你要给我时间啊！多年的习惯，全部推翻哪有那么简单，我们慢慢的来，好不好？”

她很累，他又何尝不是呢。

从银熊逃脱，他胸部中弹活下来后，他没有一天是轻松的。

在国内时，和她之间发生的种种自不必说，就是来了伊凡后，他也没有能放松一分。

关心着国内，管理着伊凡这边。

这里他没有任何人能问，一切只能靠自己。

偏偏又涉及到方方面面太多东西，更有许多敏感之处要小心处理。

权衡之下，他才会在秦瑶帮助林家之事上，不是特别的想要管。

他如今也醒悟了，是他走错了一截路，也想要补救回来。可却还是伤了她的心，让她积攒的负面情绪全部爆发了。

“我给了，给你时间，给你机会，换来的却是你在算计我。顾珩，别的我都能忍，就这点我忍不下。”

眼泪流过脸庞，进入嘴里，又咸又涩还带着些许苦意。

她在较真，她知道。也知道这样揪着不放，是有点作了。

可她真的做不到一笑而过。

这是多年的底线，顾珩越过了，她接受不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弥补才能原谅，但她明白，这次绝不是顾珩几句话就可以哄回的。

踩线的行为若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过去，那以后顾珩会更敢做过分之事。

她语气中的伤心，让顾珩的心狠狠一抽，他靠近她，将头放在她肩头，难得露出了软弱之态，“对不起，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再也不会有了。”

他轻轻呢喃着，眼中也有晶莹闪过。

“阿珩，我是怨你的，怨你不信我，怨你不尊重我，怨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居高临下的爱我，让我感觉你给我的每一分爱，都带有施舍的味道。”

“就是后来我说，我想要和你势均力敌，能平等并肩。你最后答应了，我是真的开心。可事实上，那种我需要感激你爱我之感，从来没有减少过一分。”

“阿珩，你不给我和你平等的信心，我就永远无法在你面前，真的站起来。我等了这么久，你都不给我，后来我明白了，或许你压根就没想过给我。我又想，你不给，我自己努力挣好了。然后，你就顺势算计了我一把。”

秦瑶声音木木的，目光放在天空上。

在阴凉处看天空，没有刺眼的眼光，才发现这天空是真蓝啊，一碧如洗，万里如云，一点阴霾都没有。

不像是她和顾珩，已经被阴霾给牢牢缠住，挥之不尽，灭之不绝。

还顺着裂缝丝丝缕缕的钻入，然后日渐壮大，正在一点点的蚕食着他们的美好。

顾珩闭了闭眼，她总算是说了实话，总算是将心中真实所想说了出来。

“是，你说的都对，没有一点的错处。”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在悦耳清朗，而是多了几分暗哑低沉，“我们之间的问题，始于建立关系之初，初显露端倪时，是在我和你说分手之后。第一次爆发，是你进入龙啸后。兜兜转转一圈后我们最终虽和好，但从那之后，咱们之间就有了裂痕。”

“我们都有点慌了手脚，都去努力的去修补。最后却愕然的发现，我们明明那么急于想要修补好，为什么裂痕不但没有修上，反倒还有增大的趋势。于是，我们不敢在去触碰那道裂痕，竭力当做它不存在。现在，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顾珩从秦瑶肩膀上仰起头，去看她还带着泪水的侧脸，用最为真诚的语气道：“阿瑶，我们必须要正视这道裂痕了，并且要修复好它。因为，我们不能让它再发展下去，最后真的毁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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