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们之间相隔一张桌子。

秦瑶气定神闲，沈千北却有点不太自然。

一瞬间，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沈千北不甘心的握了握拳，他不想再输。但却又无法将心中原本打算好的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顿了几顿后，他选择了个比较保险的回答，“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因时制宜。”

听到他的回答，秦瑶心中松了一松。

要是沈千北依旧不松口，一门心思就一定要欧宝儿和申博鸿分手，那还真的挺难办的。

也给不需要谈了，谈也白谈，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口水。

如今他却说出了因时制宜四个字，就代表他底气也不是那么足。

或者说，欧宝儿之前的表现，动摇了他的信心。

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总之能有回旋余地，就代表还能继续谈。

“那你打算怎么制宜？我先说两点，第一，你妹妹百分之一万都不会申请调离龙啸，这个你就别想了。第二，她和申博鸿是第一次恋爱，如今正是蜜恋期，感情正浓时，你想要她和申博鸿分手，那肯定也是做不到的。”

“……”他来龙啸一共就这么两个目的，要是都不成，那他又来干干什么了？

“你可以选择做一个真正的好哥哥，为妹妹的独立自强而惊叹欣赏。为妹妹有了一个相互倾心，并且那个小子还很优秀，对你妹妹也非常的用心而欣慰欢喜。你可以心疼她为了留下来而付出的那些辛苦，也可以表达你作为一个哥哥，妹妹被臭小子抢走的不悦和醋意。”

“更可以祝福她未来会一片光明，会和她爱的人能携手并肩一直走下去。唯独不能做的就是摧毁她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让她回到她不想回的过去，更不能让她知道你的心思。”

秦瑶眸子明亮透彻，就那么望着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上。

沈千北嗓子发涩，心口处传来阵阵疼痛，“不，我……”

“你能做到。”这次不是秦瑶说话，是顾珩开了口，“其实我有点理解你，因为我和你有过差不多的经历。”

听到顾珩拿他自己来做例子，秦瑶唇角开始往上翘，身子往后靠，准备做一个听众。

“我和秦瑶，也是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唯一和你不同的是，我们是邻居，并没有兄妹名义。但不变的都是，我们自小两小无猜，长大后喜欢上，爱上，然后成了无法放手的存在。”

“在我感知到我喜欢她时，我就没有隐藏过。我认为喜欢一个人，从来不该遮遮掩掩。就该让她知道，让她明白这份心意。若是能得到回应最好，若是不能，至少她是知道的。这会让之后的追求，都变得顺理成章。”

顾珩声音清朗，话音缓缓在室内回荡时，非常的悦耳动听。

至少秦瑶是这么认为的，她靠着椅背，笑容一点点加深，望向顾珩的视线，柔情万千。

顾珩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回以温柔一笑，又去看沈千北，“你在最该说喜欢的年纪选择了隐瞒心思，这时却又在最不该表白的时候，想要选择表白。这么做的结果只能是，你爱的人痛苦，你也得不到幸福。”

得不到幸福吗？那他也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的望着她牵起别人的手，从此之后她所有的喜怒欢乐都只为另外一个男人。

他如珠如宝守了那么多年，哪里能甘心放手。

对她的那份执念，早已深深刻在骨子里，要是就此放弃，便如同将骨头一根根拆开，从里面挖出这些年一点点烙下的印记。

那会是何等的痛苦？他自认承受不来。

可他心底却也清楚，顾珩的话，并没有说错。

他早就后悔了，在欧宝儿一次次表达出，将他当成亲哥哥时，他就后悔了。

他方法用错了，他的霸道禁锢，并没有让她感到别的异常。

反倒是让她的心思单纯干净的如一张白纸，容不下任何不该有的脏污。

他喜欢她的这份干净，那是他的杰作，却又恨这份纯真，让她压根对他的心意一无所觉。

沈千北低垂着眸子，回想着此前欧宝儿对着申博鸿时的如花笑颜，放在裤子上的手，不知何时再次捏紧，手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那本该是属于他的，是他的。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见沈千北如此煎熬难过，秦瑶突然就想到了这句话。

沈千北霍然抬头，眼中汹涌的情绪都没来得及掩下去。

秦瑶不躲不闪的和他目光撞到一起，眼中是看透一切的了然，“你爱宝儿，不是吗！”

沈千北不知为何，蓦地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揭破他隐藏多年的心思，却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

欣喜吗？有那么一点的，原来是有人知道，他是爱她的，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男女间的爱慕。

只一想到她说这话的意思，他就又痛得难忍。

她让他克制这份情，从前没有说，以后就不必再说。

“是，我爱她。可我却不想克制，我已经克制了太多年了。”他做不到就此放手，那比让他死去还难，他做不到！

“何苦呢！”顾珩轻叹了一声，神情中带了几许无奈，“你若隐忍，她依然尊敬你，亲近你，将你当做世上最为重要的人之一。你若在这时或者以后某一天揭开，她都只会怕你，远离你，再也不会将你当做她眼中的哥哥。”

“我从十三岁起就不在想当她的哥哥，我从那时起就不想了。那时我无力改变，我除了让她的世界只有我一人之外，我想不出别的方法。”沈千北声音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心伤。

“然而事实证明，这样并没用，她并没有对你产生除了兄妹情谊之外的感情。反倒是因为你一人的自私念想，成功的让她最该开心肆意玩闹的年华里，一日又一日的枯燥度过。她没有朋友，没有享受过她曾经的那个年纪该享受的一切。沈千北，你欠她的，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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