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笑声甜如浸蜜，酥软人心。夹杂在时而呢喃软语，时而清脆嘹亮的笑骂声中，好似一股甘冽醇厚的清泉。

我浑身一凛，每寸皮肤乃至头发根都在不断颤抖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声音……那声音极像是我妹妹的！

现在是星期一的清晨，她作为住宿生，这个时候本该在教室里上早自习，怎么会跑到山顶上？

她在干什么！？

我听着就在不远处的喘息笑闹，心里像是裂开了一条口子，正在不断地向外渗着鲜血。

“哥哥，你用点力啦。”

“这么粗的一根，你还不好好握着？”

“慢点慢点，我还没准备好啦。”

我听着这一句句肮脏的对白，脑袋几乎要炸裂了，妹妹单纯内向的模样，与现在放纵情爱的场面不断在我眼前晃动着。

才半年未见，她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快？

仅凭密林深处的那几句声线不一、凌乱交织的对白，可以知晓对方并非只有几人，很可能有十几人之多。

她在干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我像是被人夺去了心中的宝贝，怒气勃发，伤痛欲绝，随着那一阵阵喘息声愈发粗重，草地落叶被挤压碰撞的声音愈发响亮，我再也坚持不住，甩开大步，足下无声，但却迅捷无比地走向他们。

跨过草丛，拨开林叶，当我离他们越来越近时，耳边的声音愈发清晰，声音也更杂乱了些。

我不再只去关注妹妹的声音，而是去留意其他人的声音。渐渐地，我心头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怒气蓦然消散，不由得放缓步速，待我离得近了些时，我手脚并用，爬上了一颗稍微粗壮的乔木。

当我卧伏在树干上，偷眼观察到草地上那拨人后，心中苦笑不得。

或许是我这半年以来接触了太多过于放纵的女人，再加上精力交瘁，太过疲惫，只是听到了喘息声和娇笑声，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往歪处想。

没错，向阳斜坡上的那一众男女，并没有聚众做什么无耻勾当，而是在植树。

是的，植树。

女孩说树苗过粗，让男孩扶稳了，再用力刨坑填土。喘息声是因为年轻男女体力稍差，干不了重活，再加上左近没有教师监督，他们便把植树当成了游戏，在互相取笑对方的笨拙。

那一阵阵落叶碎裂、砰砰震动的沉闷声响，也并非是男女在草地翻滚，激情碰撞时闹出的动静，而是铁锹、铁镐挖坑填土时制造的响动。

真该死，我现在怎么变得如此龌龊？

妹妹涉世不深，单纯如水，在十几岁的年纪里，读书学习肯定是她生活的全部，她又怎么可能和一大群男女去做那种事情？

我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暗骂自己冒失的同时，也在一众男女中搜寻妹妹的身影。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妹妹并没有在他们之间。而我也找到了那个声线极像妹妹的女孩。

是了，妹妹正值青春期，变声是她成长的一个必然阶段。

虽然女孩子的声音变化没有男孩子那般明显，但也会失去童音的柔和感，稍稍有些变化。

现在想来，我半年前遇过的妹妹，声音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现在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回原来的声音？

可能是我太思念了她吧，再加上舟车劳顿，夜里数次惊醒，耳朵出现了幻听，稍微相像些的声音，都被我听出了妹妹的感觉。

我苦笑一声，正准备离去，那个满脸朝气，青春逼人的女孩子忽然说：“快走吧，咱们得在班主任进教室前，把植树的事情告诉豆豆，不然她再带着学生爬上山来，可就闹出笑话了。”

另一位皮肤黝黑，稍显成熟的男孩子点了点头，粗声粗气地说：“是啊，赶紧回去告诉她，可别好心办坏事啊。”

他们意见统一，仓促收拾了植树工具，欢声笑语地下了山。

而我则悄悄地跟在他们身后，想对他们多一些了解。

因为我在女同学说出的那句话里，捕捉到了十分耳熟的名字：豆豆。

小时候的妹妹，由于营养不良的缘故，面黄肌瘦，身材瘦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时，像一个渺小的黄豆粒似的。

于是，我便半是爱怜半是玩笑地给她取了个绰号，就是豆豆。

很可爱，也很符合她的形象。

在我离开家乡，到外面求学的那一天，瘦弱娇小的她，在璀璨星空下趴在我的胸口上，轻声说，她喜欢豆豆这个名字，她喜欢我喊出豆豆这两个字的样子。

如今，在那些学生的交谈里听到这个称呼，再联合他们的行为，不难让我产生有趣的联想。

难道，妹妹的人缘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我跟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外的地方，借着树木的掩护，偷眼观察他们每一个人，想要把他们的动作习惯、谈吐风格都牢记在心。毕竟，他们是离妹妹最近的一群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

余惠拿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会否是其中某个学生拍下来的呢?

跟他们走得久了，我的注意力不断被那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子拉扯过去。

说实话，在她这个年纪，想要褪去青涩，活出女人的妩媚和妖娆，几乎是不可能的。毕竟，我曾接触过如小舅妈或酒吧女老板那般的性感女人。

再看性格单纯，还没发育完善的女孩子，肯定提不起半点兴致。

可是，她的背影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我没办法移开视线，大约过了几分钟，我幡然醒悟，原来，她的身影带给我一种非常眼熟的感觉。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临到山脚河边时，风势突猛，携卷着花草的香气，呼啸着将那些女孩的干净校服，乌黑长发吹拂了起来。而我则陡然睁大双眼，牢牢锁定那个声音好听的女孩。

没错，我确实见过她，而且就在最近！

她好像……不，不是好像，她就是那张照片里的女孩！

余惠拿给我看的那张照片里，居中站着，秀发飞扬，身形窈窕诱人的女教师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孩子，正在聆听着老师的讲述。而那个女孩子，就是我面前的女学生！

我依稀记得，那张照片的像素很高，而且是迎着当头烈日拍摄的。若非使用相当高端的摄影器材，不可能拍出那么唯美的效果。

而往往效果出色的照相机，镜头都又大又长，十分显眼，很难悄无声息地进行偷拍。

那么，女学生会否还记得身后拍照之人的样貌呢？

恰在此时，学生中发出了一记呼喊。

“啊，是豆豆，她怎么来了？”

我心头一震，凝神望去，只见一个笑如百合花般的纯美女孩，沐浴在清晨的阳光和幽香的清风里，手扶栏杆，静静无声地向我们走来。

她正是我的妹妹，庄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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