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了让自己的故事显得足够真实，刻意添油加醋，说得有板有眼，把前因后果一并描述了出来，小舅妈在我的陈诉中也是眼眸波动，喘息加重，早已感同身受般地代入到了我的故事中。

还没等我把最终结果吐露出来，她就脸色一变，沉声厉喝：“别说了！”

我讪讪地闭上嘴，不敢再说。

紧接着，她掏出手机，先是温和地说病人情况危急，不能再等了，让对方掉头返回。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彻底激怒了她。

她收起在旁人面前伪装出的端庄一面，劈头盖脸地说了很多刻薄的话，最后在挂断电话前，她说：“出车的钱，我给你三倍。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将是你最后一天给医院打工。”

她将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冷笑着说：“泛潮市大小医院的院长我全都认识，一个开车的还敢跟我唧唧歪歪，好像花的是他家油钱！”

我摆出瑟缩恐惧状，没有搭腔。

“没劲。”她抿了抿粉嫩而又充满光泽的双唇，叹了口气，又说：“过来吧。”

娜娜醒了，但并没有起床。她趴在床上的姿势也跟我昨夜离开时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她这次将脑袋藏在了枕头下面，而且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正在不断颤抖着。

小舅妈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跟触电了一般，身体抖动的频率更加强烈了。小舅妈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好似有点感伤，再次长叹一声，说：“把她背起来，去地下车库。”

我抓住娜娜的胳膊时，她忽然跳起来，对我又踢又打，像个不可救药的疯子。

小舅妈心疼妹妹，严厉声明让我千万别还手，然后低声劝慰，娜娜在她柔和的嗓音里渐渐安定，最后像是乖巧的小猫般趴在我的背上，嘴里呼出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很痒，很香。

我脑海里浮现出她娇喘的声音，颤抖的身体，以及带给我的无限欢愉，但那些画面和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我背着她，走出家门，走进电梯，走向小舅妈的汽车，娜娜的呼吸声越来越平缓，但我的心里却越来越重，好似她的重量从肩膀转移到了心头，并且不断下坠。

这娘们平时咋咋呼呼的，结果心理承受力这么脆弱。

我还以为她会把昨夜的经历当成是噩梦一场，结果她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分清了梦境与现实。

如果她疯了，引来警察调查，从卧室地板上采样，找到了鱼皮的毛发或者是没有清洗干净的血渍，那我和她都不会有好下场。

本来只是想装神弄鬼吓唬她，再从她身上讨点便宜，为自己这些日子受到的屈辱画个圆满的句号，结果却把她给搞成了这副德行。

我哭笑不得，却也有着深深的愧疚和惊惧。

虽说我清理了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但做体检时，专业的医生还是会发现关键的信息，并且要求对她进行妇科检查，完全能从磨损的痕迹中琢磨出什么，进而把我揪出来。

娜娜趴在我的背上，似是对我的气息有了一种依赖感，原本颤抖的柔软身躯渐渐平静，宛如睡着了一般。

而我却心如擂鼓，在地下车库里走向小舅妈那辆卡宴的过程中，手心里已是紧张得出了汗。

“我不想去医院。”

就在小舅妈拉开后车门，让我把娜娜放到座椅上时，一直沉默的娜娜突然说话了，语气平静，又似带着点央求，但怎么听，都不像是疯了。

我还是把她放到真皮坐椅上，凝视着她的脸。

她的脸色依旧很白，原本丰厚柔润的双唇也是毫无血色，但她眼中的神色，却格外坚定，还有抗拒。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猜测她应该是不想去见医生，生怕体检时被查出身上带有鱼皮的DNA。

但实际上，医院只能查到我的DNA。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鱼皮被我砸翻在地前，可是跟她发生了一段关系的，否则，她也不会在醒来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进而用菜刀砍死鱼皮。

“不想去就不去吧，在家呆着挺好的。”我忍不住笑着说。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想脱离嫌疑吗？小舅妈那跟胸部成正比的智商，肯定会发现我的心虚，进而怀疑我。

所以，我话音还没落地，就又接着说了下一句，“不过，做个简单的检查，也不费多长时间，免得心里面不踏实。”

我这番话说得很是委婉，也很恳切，就好像真在劝说一个心理脆弱的精神病人。

令我感到幸运的是，小舅妈的心思都在娜娜身上，并没有过多怀疑我。娜娜则故作坚强地笑着，长长的睫毛扇动如蝴蝶的翅膀。

“可是，我真的没事了。”

“不，必须得去。”

小舅妈一声令下，将我心中升起的希望彻底浇灭。娜娜也知道小舅妈性格强势，她作出的决定，已经没有改变的可能。

于是，娜娜便把两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腿收进车内，安然做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相当正常。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她已无大碍。

小舅妈却直接无视，满脸不耐烦地让我上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医院。

我坐在副驾驶，偷瞄着小舅妈的侧影。

她穿着黑色紧身T恤，超短热裤，纤细腰姿上的马甲线漏出一小截。从座位上一直延伸到离合器的大长腿格外惹眼，再加上安全带穿过那道惊心动魄的深沟，将那白软丰腴的团子勒出如球一般的形状。

从咸嘉新村到医院的二十分钟里，算是我认识她以来保持近距离最长的一段时间。

在我观察的过程中，她的魅力给我带来了很强烈的冲击。

我忍不住在心中盘算了起来，如果娜娜因病离职，我又没有露出马脚，是否该向趣爱制造厂买来蝶魂香，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夜晚将小舅妈给迷晕呢？

非是我脑子里总装着这点玩意儿，而是她既然让我流过泪水和鲜血，为什么不能让我趴在她身上再流点汗呢？

她辱骂过我，辱骂过我的父母，对我拳打脚踢不止一次两次，我是个男人，我也有尊严，让我咽下这口气，那绝无可能。

可是，一想到趣爱制造厂，我又想到何瑷彬，距离跟她再次约会的时间，还剩下一天，到时候，我该如何面对她呢？

娜娜的病情，我的嫌疑，对小舅妈的仇恨，还有何瑷彬的真实为人，我想到这些，一时间竟心乱如麻，头疼不已。

小舅妈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医院正门前，而没有选择进入停车场，这让我更加苦恼。

医院台阶周围的患者和家属，都充满怨怼地看着我们，仿佛能用目光将车窗烧灼出两个洞来。

三个手持电棍的保安脸色铁青地冲过来，即便离得很远，我也能看出他们用口型比着难听的脏话。但我并没有责怪他们，因为小舅妈的行为确实太没素质了。医院又不是她家开的，开着卡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人家的正门给堵了，保安的饭碗还能保得住吗？

我苦笑着，静静看她如何收场。结果她根本就没下车，只是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下情况，那几个保安脸上的怒容就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阿谀奉承。

他们竟然开始疏导人流，替小舅妈做起了维持秩序的工作。

紧接着，从医院大厅里冲出来七八个人，前面两个是头发花白的医生，后面跟着四个抬担架的人，还有拿急救用品的，那阵仗像是要抢救国家英雄。

老医生跑到小舅妈车旁，呼哧呼哧的声音还没停，就咬着牙问：“琳……琳瑜，你得了什么病啊？吓死我了！”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这几番话说得都要翻白眼了。为了讨好小舅妈，至于如此吗？

更气人的是，小舅妈竟不领情，冷冰冰地说：“张院长，你也太慢了，我妹妹都快不行了，赶紧的，让人把她抬到急诊室。”

泛潮市算是个北方的二线城市，国家重工业发展迟缓，而新兴行业都在沿海城市，这里的交通又不发达，得不到国家重视，虽然城市规模很大，但经济发展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

跟其他相似的城市差不多，这种地方，很多时候人情大于一切。

只要地位够高，钱包够鼓，完全可以无视规矩，甚至是法律。

所以，当小舅妈将院长给叫出来，又轻而易举地摆平了违规停车、阻碍患者等恶劣行为，并没有让我感到多么诧异。

因为我早就听小舅舅语焉不详地提起过，小舅妈的娘家背景很雄厚，但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并不知晓。

张院长听到生病的是小舅妈的妹妹，脸色登时好看了些，喘息声渐渐小了，挤出笑容说：“哦，哦，你妹妹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那些驻足围观的患者和家属们，见车上的病人需要四个人用担架抬着走，也就各自散去，并没有多做停留。

各家都有各家事，谁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身上。

小舅妈戴上硕大的蛤蟆镜，还有造型时尚的遮阳帽，嘴唇紧抿，气质高冷地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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