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这种近乎盲目的自我安慰，让自己镇定心神，不在他们面前露出马脚。

水哥可能是不信任我们，他亲自开车，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每一个路口，防备着每一个突然出现的路人。

若是迎面开来一辆警车，他会快速变道，驶进旁边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谨慎得像是要跟地下党接头的特务。

我心中苦笑不已，要是他把这副认真劲儿用在做生意上，肯定会得到他老爹的赞赏，不会再因为偷情扰民那种事被他爹骂得抬不起头。

但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不管是家境优渥，还是贫寒困苦，都会逐渐消磨掉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奋斗意识。

水哥的别墅位于泛潮市郊外，虽然位置偏僻，但我听闻这里是有名的二奶别墅区，业主几乎都是有钱或有权的大人物。

金屋藏娇，骄奢淫逸。

这里平时无人居住，车辆甚少通行。但只要开进来一辆汽车，里面必然会坐着一个甚至多个脸蛋漂亮，身材也不差的年轻姑娘。

我有一位客户，便是住在这个地方。她的“干爹”年纪颇大，经不住她折腾，每月只能来一到两次。

她夜夜独守空房，看着窗外有高大健硕的保安路过时，眼睛里都能冒出绿光来。只不过，她的“干爹”在泛潮市也算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她还想趁着年轻多捞点钱，并不会脑袋一热抱着强壮的保安滚床单自毁“钱”程。

她跟我讲过很多这里的故事，她说，这里的男人都是狼，把女人当成羊，肆意凌辱，尽情玩弄，每到夜里，都能听见似乎泣血般的惨叫声和娇吟声此起彼伏。

若是哪个小娘们没有遂了老板的心意，第二天就会尸横在园区的绿化带里，保安们则会在事情曝光前，将草地恢复原貌。

她跟我说的这些内容，或许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但我进入这片小区后，看着仿佛被黑色幕布遮挡的一幢幢大房子，确实感觉阴森可怖，似乎每一扇窗子后面，都躲着个满身是伤的年轻姑娘，在欲望、金钱和渴望自由的道路上徘徊。

现在已是凌晨4点，朝阳并没有探出头来，似乎天顶上集聚的乌云扼住了万道霞光的咽喉。

被罩在雾面玻璃里的节能路灯，将清冷的光辉洒进街边的草丛里，让我有一种绿油油的叶子下面埋满尸骨的错觉。

我把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归结于强烈的紧张感。毕竟，我闯入了一个家人黑白通吃的二世祖的世界里。

他的家里或许还有很多精壮干练的打手，经验老道的保镖，只要看我一眼，便能瞧出我的破绽。

而且，只要下了车，或者是走进了水哥的别墅，我们也没理由再戴着帽子和口罩了。

到时候我原形毕露，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呢？

越深入园区，我的心跳声就越强烈。

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只能借着前座椅背的掩护，把手探进小舅妈的裙子底下，抚摸着如绸缎般光滑的肌肤，用点燃欲望的方式来唤醒身为男人的野性，以此来驱退仿佛遍布在每一个毛孔里的恐惧。

水哥忽然将车子停在路边，轻声说：“到了。”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随后第一个下车，跑到另一侧抱起小舅妈，装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小胖嘿嘿笑着，细长的眼睛始终盯着小舅妈的白嫩脚丫。

我想，若是水哥搞起来的时候，只给他两只脚，他也能乐此不彼地玩到晌午。

水哥轻轻地哼了一声，掏出钥匙打开别墅的房门，啪的一声打开灯光，然后抬手扯掉脸上的面罩，露出因激动而微微潮红的脸。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将玄关的红地毯照亮，又在墙面上反射出一片血色。

对于我来说，那已不是装饰奢华的豪宅，而是鲜血涌动、吞噬一切的兽口。

“进来啊。”水哥招了招手，神情有几分不耐烦。

“皮哥，您是不是累了，要不然换我背吧？”小胖搓着手，眼睛始终不离小舅妈的脚丫子。

我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双手紧了紧小舅妈的大腿，低着头走进房间。

“去二楼。去我的卧室。小胖，把防盗门给我反锁了。”水哥几乎是连跑到蹦地领着我们上了楼。

过道上有一扇窗，正对着园区的喷水池，一名保安坐在池边的藤椅上抽着烟，路灯光打在他宽阔而又坚毅的下巴上，显得果敢而正直。

我咽了咽口水，想要喊救命，可想到女客户的故事，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磨蹭什么呢，你是不是真累了？我告诉你啊，别看这娘们长得嫩，但她可是泛潮市最有名的瑜伽教练啊！不管你冲击得多猛多快，她那两条腿都能站得又挺又直。嘿，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可别闪了腰。”

水哥说得好像他玩过小舅妈似的，得意忘形的样子令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把小舅妈背进卧室，刚放到床上，小胖就吼了一声扑上去。

水哥拉住小胖，阴阳怪气地说：“你他娘地急啥啊。老子花了钱，当然是老子第一个上。滚一边去！”

水哥又看向我，“口罩摘了呗，这里又没熏香了，你玩什么深沉？”

许是他兴奋得过了头，并没有察觉出我的异样。

我心头一沉，故作激动地说：“我先去撒尿。”便转身走向房间里的卫生间。

水哥哈哈大笑，“鱼皮哥，你好像真的很紧张啊，怎么刚要拔蜡点灯就想尿尿？不过，我他娘地跟你一样！你去外面的，楼梯间对面还有个卫生间，老子还要再洗个澡。”

就凭你那两分钟的表现，你不是因为紧张要尿，你是肾虚！

我在心里暗骂着，推门出了房间，打算在外面转一圈，等到淋浴间的水声响起来，再冲回去撂倒小胖，然后躲在门后边干翻水哥。

可是，我正要折返时，右边那扇房门下的缝隙突然有灯光亮起，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哒哒声。

里面的人要出来了！？

我慌不择路，又怕被瞧出破绽，只能走进卫生间里。

门外传来咔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怕他上厕所跟我撞个正着，只好将房门锁住。

那人的脚步声略微一顿，随后继续前行。

大约过了二十秒，我听到水哥惨嚎一声，“你怎么还在这？快出去，冷死我了。”

“你还没给我钱呢，我凭什么走？”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那竟是个女人的声音。

“钱？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那是我帮你偷蝶魂香的钱，不是我帮你犯罪的钱！”

蝶魂香，应该就是水哥用来迷晕小舅妈的熏香。真是难为商家了，作奸犯科的东西，非要取个文雅的名字。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替我做事，我给你钱，咱们早他娘地结束交易了！你要是再跟我胡搅蛮缠，信不信我叫鱼皮弄死你？！”

“行，不过在他从卫生间里钻出来之前，我会把我们交易时的录音发给我的朋友，他会发给警察，到时候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不禁暗暗佩服起那个女人的胆量，她在水哥这种二世祖的家里，竟然还敢坐地起价，言语相逼，可比我要勇敢得多了。

只是，我听着她的声音，怎么感觉特别耳熟呢？

水哥的房间里似乎传来一阵拉扯的声音，最后，又似乎以水哥失败而告终。

因为我听到了他又一次的惨嚎声。

“如果还想给你们赵家留个种，就痛痛快快地把钱转给我，要是再跟我玩硬的，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硬不起来！”

女人的声音很冷冽，像是寒冬腊月里拂过纷纷落雪的风，竟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这娘们厉害啊，能把水哥那种胸肌能夹死人的健身猛汉搞得服服帖帖的，真令人敬佩。

我很想推门出去一睹芳容，可水哥忽然扯着嗓子叫了起来，“鱼皮，皮哥，快出来帮忙啊，你死哪去了？”

水哥说到最后一句时，像是被人捏住了要害，嗓音猛然收紧，跟被剐了的公猪叫声毫无区别。

他奶奶的，你的鱼皮哥都要烂在娜娜床底下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我冷笑着，收回抓向门锁的手，同时也放弃了走出门的念头。

“妹妹，不，姐，姐姐，你先让我穿上衣服，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成不？我这一丝不挂的，双腿间拎着个大炮，不雅啊！”

那女人淡淡一笑，说：“就你这小牙签，藏在毛里谁能看见？”

紧接着，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堪的画面，“真恶心，我在隔壁书房等你，快点出来。超过两分钟，我就会把录音发送出去！”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水哥慌张答应。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隔壁房间里，我才打开卫生间的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只是，我才走出去几步远，两条腿就像是被灌满了铅，每迈动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即便水哥的卧室里传来令人遐想的吸舔声，我也没有冲过去的念头。

因为我站在客厅里，仅隔着一道房门，很轻易就能辨听出那个女人的真正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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