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哥见我站住脚，脸上一喜，拉住我的胳膊说：“上车，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聊。”

我还没答应呢，那货的爪子就递了过来。

周围群众很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惊叹。就好像水哥的作派，完全印证了女大学生的猜测：我们俩个男人，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

我感到一阵恶寒，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再犹豫地钻上他的车，屁股还没坐稳，车子就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他把我约到了一家环境氛围特别安静的小餐馆，从大厅走到包间的这一路，所见的顾客都是一对男女，虽有老有幼，可也比我们这对搭档要靠谱些。

若不是对他约我的目的抱有浓厚的兴趣，我还真容易在投射过来的那一双双充满诧异的目光里，拂袖而去。

我们在包间里坐定后，他微笑着把菜单递给我，让我点菜，我本来想着勒他一笔，但往深处一想，泛潮铜王的儿子，怎么可能差这一顿饭钱？点了一大堆吃不完的食物，只会让他更加瞧不起我。

我撇了撇嘴，选了份价格并不便宜的牛排和饮料，就把菜单抛还给他。

他挑了挑眉，可能是对我的表现很惊奇，但他自己却点了一堆东西，不仅有芝士焗龙虾、澳洲鲜鲍、鱼子酱等奢侈菜肴，还让服务员开了一瓶标签上全是外国字的红酒。

我在心中粗略估计了一下，这顿饭，估计够我一个月的收入了。

第一次碰杯，他跟我寒暄客气。

第二次碰杯，他跟我称兄道弟。

第三次碰杯，他涨红着脸，也不知是真喝多了还是假装喝多了，喷着嘴里的酒气说：“兄弟，有些掏心窝子的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这屁话让他问的，想说就说呗，非得跟我玩套路。

我将杯中残酒喝尽，埋头吃着盘子里的龙虾，对他的话毫不理睬。

他愿意花钱请客，肯定是别有用心，不可能仅是为了跟我攀交情。我也懒得跟他扯那些没用的，桌上都是我没吃过的美味，他说，我听，已经算是给足他的面子了。

他见我始终没回应，讪讪地将杯子放下，压低嗓音说：“兄弟，你小舅妈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只是抬头瞄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对付着身前的食物。

“她经常说你坏话！什么窝囊废，好吃懒做，不思进取，噢，都是她说的，我没说！兄弟，上次在瑜伽会所里见过你一面后，我就感觉跟你很合眼缘。再听她骂你时，我就特别不爽，都是一家子亲戚，住几天怎么了？刘备卖过草鞋，朱元璋还讨过饭呢！此时狗熊彼时英雄！”

我很敷衍地点了点头，“谢了。”

“客气！”

第四杯酒下肚。

他打了个饱嗝，继续说：“兄弟，她每天欺负你，我们都知道！但你就这么忍着，也不是个道理啊！”

话说到这，我略微一怔。

小舅妈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在家蛮横，在外贤淑，她不可能在外面自曝其丑，把欺负我的事情说出去。

那么，水哥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娜娜真被他收买了？

我放下手中的刀叉，收起玩味的态度，问：“想要寄人篱下，就得忍气吞声，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笑了笑，将海参咬得咔咔作响，一口吞下，才满脸正色说：“我们合作。我出钱，你出力。只要事情圆满成功，我会给你一笔启动资金，足够你开门做生意。”

果然，他请我吃饭，就是想让我帮他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能给我多少？”

“嘿，这得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人嘴两张皮，怎么说不行？看不到你的诚意，我不干。”我嘴上拒绝着，但手上却没停，又把一只澳洲鲜鲍拿到了我的盘子里。

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强作欢笑，说：“其实对你而言，那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我的好奇心已经被他吊了起来，但还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说：“对我来说，什么事都挺难的。”

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把他那张脸气得比纸还白。我完全可以猜到，他肯定在心里变着法儿地骂我呢。

“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你想说就说呗。”

他闷了一口酒，脸红脖子粗地说：“兄弟，那我就直说了，你恨你小舅妈，但是你能怎么样，还要在她家里住着吃着，吵翻了脸还不得卷铺盖走人？我来找你，只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儿，监视她。她什么时候出了门，什么时候回了家，几点上床睡觉，在家都干了什么，你都要向我汇报。至于她出门去哪，你不用管。而我也不让你白干，一万块钱订金，同意，就拿走。”

啪！

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已是被他拍到了桌子上。

我不为所动，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监视？

这种活，不是应该由娜娜来干吗？他为什么又来找我？

还是说，他不信任娜娜，想给自己的计划上一道保险？

草，这孙子也太小心了，小舅妈有那么大魅力吗？至于他挖空心思，就为了那两分钟的短暂销魂？

我感到一阵烦躁，正想拒绝，却忽然想到，我要是先答应了他，然后再视情况向他汇报小舅妈的作息，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或许，我还能顺藤摸瓜，找出娜娜潜藏在小舅舅家里的目的。

我打定主意后，便假装一脸贪婪的样子，望向桌上那只厚厚的信封，舔着嘴唇问：“我报告她吃饭拉屎，你就给我一万块？”

他见我动心，终于笑逐颜开，说：“没错！这还只是定金！如果顺利的话，我这边事情一了，就会给你至少十万的酬劳。当然，你做得越好，我就给得越多。”

这就有意思了，我的房间离楼梯间不远，而且还正好处于小舅妈的楼上，很容易就能听到楼下有什么动静，汇报作息非常简单。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我也懒得再陪他闲聊，拍着酒足饭饱的肚子站起来，把钱抓在手中，道了声谢，便甩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出包间。

“加油啊兄弟，我说过了，刘备卖过鞋，朱元璋讨过饭，只要你肯努力，前途不可限量啊！”他在我身后声音微颤地喊着，随后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冷笑一声，捏了捏裤兜里那一沓相当于白捡来的一万块钱，心中暗骂：嘿，瞧把你美的，还真以为收买了老子？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倒要让你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双面间谍！

我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为了不吵醒小舅妈，我开门的时候还把防盗门的钥匙单独摘了下来，防止钥匙链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动。

可是，我刚走进门，还没爬上楼梯，就被坐在玄关椅子上的身影吓了一跳。

试想一下，这三更半夜的，推门进屋看到乌漆墨黑的房间里有一个坐如挺尸的影子，心中只会蹦出一个想法，要么撞见鬼了，要么碰上精神病了。

我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邪之说，可要说小舅舅家中藏着精神病，那可比撞见鬼还要困难。

因为小舅妈那性格，呵，即便得了精神病的是她亲爹，也会被她踢出家门吧？

我正心惊胆颤地犹豫是该继续上楼，还是抽身而退时，那具“挺尸”突然说话了。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话音还没落，就有一股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光嗅其味，就几乎让我的肠胃产生了一阵痉挛。

可想而知，对面的那个女人得醉到什么程度。她说话的声音很模糊，像是嘴里含着东西，但我知道，那是因为酒后舌大的缘故。

小舅妈？还是娜娜？

从语气来判断，应该是小舅妈，但她的作息很规律，很少有过了凌晨还没睡的时候。

“你喝了好多酒。”我嗫嚅着说了一句，正要往房间里走。

她却突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在了我的前头，边走边说：“没一个好东西，都他妈是白眼狼！”

拐过玄关，步入客厅，透窗而过的月光，挥洒在她的肩头，将那曼妙窈窕的身段，衬托得愈发迷人。

原来，在凌晨时分，以醉酒之姿等我归家的，还真是一反常态的小舅妈。

我轻手轻脚地跟在她后面，目光肆无忌惮地瞄着她的背影。

倒不是因为我被她骂得很不爽，在背后瞪她出气，而是她身上仅披了一件薄纱轻裙，挺翘而饱满的玉兔没了束缚，在手臂摆动时上下颠动，即便我在她身后，也能看清在轻纱里荡漾出柔软波浪的完美弧度。

不仅如此，她的小蛮腰也扭摆得有点过分了，大长腿雪白晃眼，蜜桃臀若隐若现，就好像要故意勾引我似的，她在形同虚设的衣裙下，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火辣曲线。

我正看得心潮澎湃，脸红耳热，她却毫无征兆地转过身，秀发飞扬，柔团猛颤，看得我微微一怔，竟忘了收回视线。

“贼眉鼠眼的，跟你小舅舅一个德性，除了好色，还他妈会什么？要不是我家里出钱出力帮衬他，他的事业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惹急了老娘，让他身败名裂，再净身出户，带着你这个屁用没有的小王八羔子回老家，守着半亩荒田，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看他还牛逼不，还能泡到小娘们不？”

小舅妈虽在看着我，但眼神却有点飘忽，随着呛鼻酒气喷出的脏话，也是直指小舅舅，跟我关系不大。

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后就这么一副样子？

小舅舅在海外劈腿，被她发现了还是怎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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