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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鹰骑的宿舍,就是像宠物的小房子一样的地方,只不过非常大,下雨的时候,鹰骑都在那里呆着。
场舍的操场本来就大,跑过去气喘吁吁的忘忧进到大大的鹰骑的房子里,看到一些矮人和侏儒战士已经围在那只逝去的鹰骑身边,目送着它离开。
这只鹰骑太遭罪了,死去倒像一种解脱,他全身火红的毛羽已经几乎掉光,是被强力的魔法反复攻击的结果。皮肤没有完整的,全部是深深的、黑黑的灼伤和数不清的深深的伤口,眼睛已经瞎了,被利器和魔法同时袭击过。
鹰骑干瘦的大爪子也断掉,此时如一摊死肉般,囫囵的倒在那里。
细微的呜咽声,终究有战士忍不住哭泣,但其他人却是无声的流泪。
“怎么会这样?”忘忧在惊异中不禁脱口而出。
她身边的一位女性侏儒战士说:“为了救我们,他本来已经就伤得很重,晕了过去。那时候我们的战斗因为有了暴风城的援兵支援,成功压制住了邪魔军团的怪物。但是昨天傍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邪魔闯进铁炉堡,战事一下就反了过来,我们几乎就要建立好的防事被摧毁,情况再一次陷入糟糕的苦战。”
“几分钟时间,我们就被打垮,我们不得不从火车通道逃出来到暴风城这里报信。但是敌人的兵力已经深入通往火车大厅的走廊,我们冲不出去,这只在昏迷中的鹰骑被战斗的厮杀声惊醒,他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但他知道,他硕大的身躯,可以为我们挡住敌人的进攻,也许只能是一小会儿。”
“鹰骑勉强挪动身体,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我们知道他看不清方位,那只是凭着对铁炉堡地形的熟悉,撞来撞去到达候车走廊入口,他堵在那里,我们让平民们先进入火车通道,然后士兵从里面拖着他一步步后退。”
“鹰骑的堵塞非常奏效,由于之前敌人的兵力被我们消减的厉害,这回虽然邪魔闯了进来,溜了一圈儿又走掉,而敌人剩下的兵力不足,单指着他们无法越过我们的敢死队和鹰骑的堵塞。最终我们跑了出来,但是鹰骑就……。”
侏儒女战士流着泪低下了头。
她身边的一个男性矮人战士说:“这只鹰骑很伟大,他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一直坚持到暴风城,看到我们安全下来,才吐出最后一口气,他是我们伟大的战士,他会在能量源重生,在那里再一次成为我们亲爱的一员。”
男性矮人战士摸着鹰骑破落不堪的躯体,双眼炯炯有神,悲痛但仍然为他骄傲:“下一次,我们来保护你!”
“为什么要下一次?”忘忧一向接受不了这种事,这样的场景,面对这样勇敢的战士,忘忧悲痛,但她和其他人不同,她知道应该去学习接受和理解这些生老病死的分离,尤其是在战场之上,战争之中。但忘忧是固执的,也是敏感的,她没有办法去接受,没有办法做到像别人一样把这样的苦痛理解了,然后再化解掉。
她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从这个问题本身出发,很简单,如果鹰骑好不起来,这件事就没完没了。
“他值得活下去,他值得在这里站起来,不是吗?”忘忧抚摸着鹰骑,悲伤痛苦的说话。
男性矮人战士以为忘忧是和他说话,他回答:“他也值得庄严的逝去,等待他再一次辉煌的重生。”
忘忧悲伤的说:“他不应该死去,即使如此,他值得活下去。”
男性矮人有些奇怪,他搞不懂忘忧说话的意思,本来还想对忘忧说什么,但身边的侏儒女战士拉了他一下,他才有些反应过来,这个地球姑娘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这两个人听到忘忧还是在那低声诉说:“所以请让他回来,我知道他已经在飞散,但是你总是给我奇迹。我们只想让他好起来,这是现在需要的,除了鹰骑,没有其他办法传递信息,他有必要留在这里不是吗?他那么勇敢,那么懂得爱,他拥有智慧,他知道不去破坏平衡,所以请让他活过来,请让他活过来……。”
忘忧伤心的呢喃,后边的话在哭泣中听不清楚,除了初更,没人知道忘忧在说什么。
忘忧的脸整个贴在鹰骑破败的残躯上,双手触摸在鹰骑的血羽皮肤之间,那是一种深沉的不舍,无法诉说。
现在,应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在这个鹰骑房间外边的人,在场舍那一边陪着鹰骑姐弟的人,以及忘忧的战宠们正在和鹰骑姐姐细细诉说着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在天色越来越大亮的衬托下,远远的,他们都看到从未看到过的奇景。
那些从鹰骑房间飞出去的金色能量碎片缓缓的向房间下面降落,一开始能清楚看到是刚飞出去的金色碎片在返回,然后是从天际上,遥远看不清的地方,有金色的能量碎片不断返回。
在鹰骑的房间里,最先没人察觉这一点儿,因为鹰骑即便躺卧在地上,也依然特别高大魁梧,矮小的侏儒和矮人在悲痛欲绝中,谁也不会想要抬头看看十米高的房间上面无声无息发生着什么,没那个心情。
在房间里第一个注意到这变化的是初更,但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比矮人高了多少能够看到什么,而是因为他比忘忧更了解忘忧特殊医治的能力,即使“起死回生”,在初更这里理解起来也很轻松。
当他看到那些金色的能量碎片开始缓缓落回鹰骑身体,似乎那些能量碎片回来的速度比他们发散出去的速度要渐渐快的多,这是非常好的兆头。
“看——!”初更抬手一指上边,声音不大,他主要是在提醒矮人和侏儒们。不过他忘了,他是透明人,他的动作别人看不到。
听着这个声音,只有附近的几个矮人和侏儒朝初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就又低下了了头继续默哀送行。
“快看上边!”初更的声音还是不大,他是怕惊扰到忘忧,但这次他讲的清楚。
附近的几个矮人和侏儒又一次抬头,后面的事情不用解释,在他们的惊讶和疑惑声中,连锁反应,房间里所有的矮人和侏儒战士都看到了这片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景,发散的能量碎片全部回到鹰骑身上,现在,已经停止。这说明能量完全返回。
然后所有人都注释的残破身躯的鹰骑,有些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有些莫名的不安,但那也只是害怕事情不会朝他们美好的预想那般发生。他们希望鹰骑醒过来,鹰骑至少要动一动。
但是鹰骑没有动,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醒过来。
有一位侏儒战士等不及,他上前去推了推鹰骑,并呼叫他的名字。
“布拉尔,布拉尔,醒一醒,你听到了吗?布拉尔,醒一醒,醒一醒。”一开始的呼叫还带着些许信心十足的期望,但随着呼叫时间的延长,这只鹰骑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位侏儒战士觉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愚蠢多余的事情。
他沮丧的把手从鹰骑身上拿了下来,失落感甚至让他没办法从鹰骑身边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他一动也不想动。希望面前的失望,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忧郁,他比之前面对鹰骑能量飞散时候的心情更加糟糕。初更感觉到,那个侏儒战士似乎马上就要崩溃,他无法承受救了自己的鹰骑这般死去。
忘忧还趴在鹰骑身上,初更在她身后扶着她,真怕她一下无力支撑,摔倒地上,忘忧伤心的时候,总是很虚脱。她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忘忧仍然在默默的祈祷中。
有时候一个奇迹会来的有点晚,但那并不是看到的模样。
奇迹已经在发生,只不过常人的肉眼没有穿透力,看不到奇迹的运行。
由于这只鹰骑伤的很重,可见的严重外伤只是能见到的,其实这只鹰骑无论从大脑内部,还是五脏六腑,已经全部因为重创而破裂,骨头和筋肉组织,无一完好。一种看不到的医治的力量,正在治愈他根本无法恢复的内伤,但这需要时间。
时间的长度是那矮小的侏儒战士承受的极限,约莫20分钟,那个情绪崩塌的侏儒战士在悲伤中忍受到了极限,他就要用歇斯底里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悲愤,双手紧紧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刚要大声喊出来。
身边同时想起了几个矮人战士的喊叫:“看那,那是什么,是光吗?”
一种形容不出来的荣耀之光,只从视觉上便能分辨出那光中带着的圣洁与医治的能量,那个光先是集中在鹰骑干瘦已断的大腿抓上和受伤失明的眼睛处,所以喊声从两边发出。
受惊的侏儒战士马上睁眼看发生什么事。第一眼望见那光,便不可抑制的泪流面面,那是一种一看到就能知道的救赎之光,那光中的力量让人一下就清楚,光正在治愈鹰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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