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说，不是我引去的，而是它跟我去的。那一段日子，我走到哪儿它都跟到哪儿，一刻不停地跟着我。

“我那天打印一份文件《创城绿化书》，下班就晚些。走出单位，我就去了早市儿，我知道那边有个寿材店。因此，我就从西向东走，过了横道，我就看一个二毛子小孩儿，十三、四岁的样子，开个面包车。我心里还想，这么点儿个小孩儿怎么能开车呢？大人能放心？等我走到一个烟酒店那儿，那个孩子开的车停在路旁。我还寻思电视上的那个公益广告的广告词，‘好随意，不是好司机’，倒是小孩子，把车随便乱停！”

——果然是那二毛子开的车！

“我快走到寿材店的时候，就看到你搀扶着你爸从道北过道南，我紧走两步，进了寿材店，因为若让你爸看到，问我干什么？我怎么说？

“你爸不让我搭理我表哥的鬼魂，他让我把他的骨灰盒扔到垃圾箱里，等到第二天早上收垃圾的车，就把它送到垃圾填埋坑里，它就不再闹了。要再闹，买一挂鞭炮，保准把它给崩跑了，说这是罗奶说的。

“小白，你说我都已经对不起我表哥了，他死了，我还能那么对待他，把他和垃圾整到一块儿去？不能，所以，我对我表哥所做的事情，都瞒着你爸。

“因此，我就影在寿材店敞开的门后，一直盯着你爸和你。

“这个时候，那辆停在烟酒店门前的面包车从西边开过来了，我心里还想，小孩子开车，你和你爸可要躲开一点儿呀！

“就在一转念的空档，那辆车撞向你们俩。本来你在外侧，但你爸把你拽到里侧了，他就被撞倒了。

“撞完后，那辆车从寿材店开过时，我看得清清楚楚的，开车的就是我表哥刘黑泉！他还冲我狰狞地笑了一下。在林场，他开过车。我脑子‘轰’的一下，但你把你爸抱起来，还和他说着话，我以为就没事了呢，我就趁乱打个车走了，‘别墅’我也没定。

“回到家，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担心着你爸。

“我有个小灵通，是挂在单位电话上的，我用小灵通给你爸打电话，打不通，我就打到你们家的座机，好容易打通了，却传来了噩耗……”

林丽茹说到这里，不说了，象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象是在装，又象不是，我拿不准。女人，象林丽茹这类的女人，我越来越吃不透，拿不准。

我警惕地看着她，“难怪你不担心你和缕缕被恶鬼袭击呢，原来那恶鬼是你家亲戚！”

林丽茹空空地叹了一口气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小水，跟着是王书记，我还以为是你爸把她们收去了呢。后来你说是那个恶鬼干的，又言之凿凿的，我信了你的话。事实也证明你说的的确是对的。”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其实，她也不很坏，我爸做的，就是不对，哪个女人能受得了那个？

林丽茹就是不坏。不是她赞成我，我就说她好，其实，她就是个好人！

我直视着林丽茹，问她，“那么说，你根本就没有找老仙批符，给你和缕缕？”

林丽茹也很坦白，“是的，我认定那恶鬼就是我表哥。他还能害我和缕缕？他最喜欢缕缕了，怎么可能会害她呢？但那时我还不能跟你交底，只好撒个谎说是请个老仙批的符——实际上，我们真没事儿。”

我心里一阵疼痛，“这样说来，也没给岚岚批符了？”

“……没有，”林丽茹无比悔恨地说，“我想，岚岚跟我们在一起，我表哥的鬼魂不会动她的……”

我无法忍下去了，大声地说，“可是，它动她了，早上送她们俩上学时，恶鬼阻车，你就应该意识到！”

林丽茹声音越来越弱下去，“……我，我以为，它是针对你来的，可你有罗奶给的俄契合和神刀呀，在西北山苗圃，我看到恶鬼是怕你那两件东西的，你也用神刀扎伤过它，它还流出了绿血……”

我恨恨地说道，“女人都笨都蠢，你信不信？！”

“唉，我就没想明白，没掰开这个镊子，如果想明白了，昨天晚上我就警告它不要伤害岚岚……”

我看着她，“你能跟恶鬼对话了？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我在门洞里看到了它，于是我去了颜书记家。”

“我知道。”

林丽茹问我，“颜书记对你说的？”

“不，我就在他家。”

“他家？！我咋……你在哪儿？”

“我在颜律己的耳朵里。他离开大厅，走进岚岚的卧室，出来后说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用遥控电话和别人通话，实际上，就是我和他通话。通话的内容是把李艳花拱下去，让你当处长，不伤害李艳花。我向颜书记保证你不会杀死李艳花。”

林丽茹很认真地问我，“小白，你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我说，“《孙子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咱不杀花，还让花退出处长的位子，岂不更好？”

“小白，就是你说姓曾的，移植林木的事儿？”

“对，那件事，难道不足以扳倒她吗？”我反问她。

“可是昨晚我也不知道你这个计划啊！”

“于是，你找了恶鬼？”

林丽茹痛快地说，“对。李艳花虽然和我表哥处过，但，他没去过她家。我领着我表哥的阴魂到了李艳花住的小区，指认了她的家。说明了李艳花和我的利害关系，但是，没有想到最终它没得手。”

我不客气地对安说，“你装得还挺象，吓得不行的样子。”

林丽茹无可奈何地说，“不装咋整？我是不想让李艳花告诉你，你见到的那个恶鬼是我表哥。”

“李艳花认识你表哥？”

“实际上他俩处过。我表哥总缠着我，我想摆脱他；李艳花还总缠着你爸，我想把你爸和她拆开。如果把我表哥和李艳花他们俩促成了，我不是一石二鸟吗？可是，李艳花和我表哥处不来——有你爸比着，什么样的男人能俘获她的心呢？”

“处过，那李艳花当然熟悉你表哥了。”

“而且我表哥的死，她也知道。听你描述之后，她自然就想到我表哥了，我怕你问她，又怕她当你说，我才假装害怕鬼魅，和你们混在一起。”

我真是又气又恨，手指着林丽茹，“我不愿说违心话，你确实又笨又傻——你没想过，这样瞒到啥时候是个头儿？”

“我问过罗奶，罗奶说你爸的阴魂也快成形了，成形之后，势必对我表哥阴魂的报复行为进行遏制，两鬼相斗，结果是两败俱伤，到那个时候就归于平静了。今天就是，从你和李艳花描述的来看，你爸都出手干预我表哥的阴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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