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降了厚厚一层雪，气温降得很快。今天到了晚上，空中倒是升出了一轮皓月，白色的月光被雪反映得到处都是，又添了数分寒意。

篝火在残破的房间正中熊熊燃烧，不时发出炸裂的声响。素凡抱着铁剑躺在篝火旁边，用后背对着倚门坐着的冷婵玉。

冷婵玉说寒冷可以让她的内力更有循环的动力，所以并不需要篝火。

年度考核从昨天就开始了，红组的据点被点玉山北边，与南边的蓝组相对。两组的旗帜都被放在比较显眼的高地，除非是被对方抢夺，否则双方都不能移动己方的旗帜。

道院指定这个规矩的原因，当然是怕一场战斗对抗考核变成捉迷藏比赛。而且，人民群众的力量与智慧都是无限的，万一有人想出比‘把己方旗帜丢进水里冲走’前文回顾：点玉山四面环水还要决绝的办法，那这场考核就变成侦探悬疑剧了。

素凡虽然是红组的组长，但考核之后，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出来‘让素凡当组长’这件事究竟有什么意义！关于这点，素凡自己也没太弄明白。

起初萧大小姐让他挂名只是怕耽误与刘晨合作的时机，但后来在接触的过程中，素凡发现冷婵玉其实并不介意做这个挂名组长，虽然冷婵玉做了组长之是铁定是不会有什么作为。

但如今的组长——素凡，一样没什么作为。压根儿没人关心他会有什么想法和建议，而且他自己也没有想过要表达出什么想法和建议。

于是，红组的一系列决策都是由集体讨论做出的，根据第一届各班大佬代表大会简称第一大商议后决定，将红组现有成员分为三个小组：侦查组由综合实力最强剑道一班担任，按各班内部小组即两两一组分散侦查，各两人组可以根据自身实力自由决定侦查范围。

后勤组由综合实力最弱的剑道二班担任，具体任务是考察周围的生态环境，以及对红组成员食物的供应。

防卫组由枪道一班、刀道二班联合担任，主要是防止蓝组进攻派孤注一掷的进攻。

侦查组的尖刀自然是冷婵玉组素凡这一组了……好吧，关键还是冷婵玉，按照冷婵玉的想法直接摸到对方老巢去探查情况，并与蓝组议和派的人取得联系。

按照考核之前的商议，在考核开始之后刘晨就会带人主动向红组靠拢，之后刘晨的行动都会在红组成员的视线之中。

但直到红组繁琐的‘第一大’召开到结束，别说看到蓝组议和派的大部队，就连一点消息也没有。看样子，蓝组议和派的人已经被在蓝组内部实力占优的进攻派控制住了。

冷婵玉换了个坐姿，没什么别的原因，腿麻了。

素凡却在此时猛的一回头，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又默默的躺了回去。

冷婵玉嘴角翘了翘，道：“你还挺谨慎嘛！”

素凡没回头，也没打算在此时隐藏什么，直言道：“谨慎的好处，是不会犯不谨慎的错。”

“这话说的……倒让我想起了某人。”冷婵玉在回忆的过程中居然还和煦的笑了笑，“他说，勤奋的好处是不会让人有因懒惰而来的遗憾。”

“嗯。”素凡一直都知道冷婵玉是很勤奋的，可以说她如今的成就都是靠自己一剑一剑练出来的。她坐在门口一边看着屋外的雪，一边与素凡说话，但谁又能说她没有在练剑？

沉默了一会儿，冷婵玉又缓缓开口道：“其实我很笨，连个剑都拿不稳。”

素凡心想这年头什么事儿都有，天之骄女说自己蠢得跟猪一样。

“于是我只能仰望他们前进的背影，越来越远，我连追赶的希望都没有。我的懦弱，我的绝望都恶心到令人作呕。”就算是在说当年的刻骨之痛，冷婵玉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可见时间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从‘欲生不能得，欲死无一可’到风轻云淡也许要不了多久，但变化却是翻天覆地。

“后来，也许是他也看不过去了，说出了影响我一生的那句话。他说：愚昧不是你的过错，懒惰才是；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素凡一本正经道：“我得出了一个结论：要想让别人帮助你，你就去恶心他，他受不了自然就会来帮你的。”

…………

冷婵玉突然抬手，这是江湖通用的禁声手势。她眸子动了动，突然屋外传来一阵风动，接着眼看一道黑影掠过。

“在这儿等我！”冷婵玉撂下句话便随着黑影跃去。

素凡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终于发现了吗？”

屋外雪掩万物，一眼望去茫茫一片中仅有两人来时的脚印。黑影与冷婵玉一逃一追之间竟能踏雪无痕！

素凡在破屋的角落拿出一个包袱，其中装着的是一件黑色长袍与白色面具。他拿出换上，轻身一跃落在树桠，呼吸之间已至数丈之外。

半盏茶的时间，素凡就见到了他想要见到的人，立马蹲下接着枝叶隐藏自己。

不远处，张鲁大佬果然又找上了孙道常，在萧大小姐帮孙道常摆平这个麻烦的时候，素凡就觉得奇怪。虽然他没有过多的这件事，但也清晰的知道张鲁的保证是“在年度考核之前不再为难孙道常”。

那么在年度考核已经开始的现在，自然孙道常的保证范围之内。而因为这个月的考核年末考核还没结束，他仍旧拥有对孙道常恃强凌弱的权利。

毫无疑问，张鲁的这个主意是方世杰想出来的，目的也不必多说，其实方世杰也没有想过这一记暗手能够探出什么来，因为素凡就算发觉了之后也可以视而不见，但素凡没有。

素凡一想到在方世杰手上连续吃了两个暗亏，就有点过意不去。

或许有机灵的人会问，按强弱搭配二人组的话，张鲁和孙道常会成为一组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孙道常的搭档其实是张本心。

或许又有机灵的人……好吧，这个问题机灵不机灵都会问，张本心的去向其实与冷婵玉一样，或者说是素凡一手促成的。

年末考核的作弊者并不只有张鲁一个，素凡也是。只不过张鲁所知道的规则只是表面规则，现在已经没用了，而素凡知道的是隐藏规则，这个后面再说。

会帮素凡引开张本心的自然只有萧敬亭，而冷婵玉那边……自然是对素凡无限好奇，然后被黑得体无完肤、怒气攻心而发出动静的冷鹰扬了。

至于张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很好解释。他一个月没欺负孙道常就像一个月没和老婆同房一般难耐，在方世杰的计划中，年末考核就是与萧雨宁约定的漏洞。他在侦查组出发之后就与同组的人一直跟着孙道常，张本心就算发觉了也不会对他们做出什么。

至于张鲁的同组的那人，在刚才已经被素凡顺手敲晕了。至于为什么要强调是‘顺手’…………因为敲得实在是很顺手。

素凡不惜落进方世杰的套也要设下这个局，这一切都是孙道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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