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哑巴双手支撑着洞壁，双脚胡乱蹬着，奋力使自己平稳。&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下面的洞口收缩的很快，他的脚眼看就要被吞进去了。

“就等你呢！”张哑巴没有着急，反而踩着扭曲的洞壁，向上爬着。上头的光点越来越近，突然张哑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头上的洞壁开始收缩了！如果这样下去，自己会憋在这里。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让自己憋在这里也好，肉身就会饿死，自己的魂魄也就能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的速度加快，找了个自己觉得相对舒服的位置，停了下来。他的手不经意间扣掉一块泥土，而裸露出来的东西缺吓他一跳。竟然是冥石！“这是要把我封起来吗？将我的魂魄同这肉体封印起来！”

张哑巴想到此处，不敢迟疑，急忙继续往上爬。头上的洞口又缩紧了一些，光亮又小了很多。他眉头紧锁，之前那种困境都过来了，他不想在这里交代了。

他感觉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了，终于爬到了最狭窄的地方。他被卡住了，胯骨和屁股传来了压迫感。绝望再一次揪住了他的心，他扭动着身体，可是无济于事。他闭上眼睛，想着被封印之后要怎么脱身。

洞壁停了，然后慢慢地张开。张哑巴没有犹豫，后背顶着洞壁，双脚支撑着身体，向上蹭。张哑巴的脚上并没有穿鞋，由于太过用力，脚掌划出一道道伤痕，后背的衣服也破了，坚硬的土块刺进了肉里。但这一切，始终没有被他发觉。

已经离出口不远了，洞壁上开始出现了树枝，草根之类的东西，土也变得潮湿起来。张哑巴此时脸上沾满了淤泥，手脚也没了模样，当他从洞口探出头的那一刻，借着月光，他发现这里竟然是口没有盖子的棺材。

棺材底部被破出了个圆洞，与下面的洞相连。张哑巴甚是疲惫，蜷缩在棺材的犄角处，望着天上硕大的月亮，心想，“今晚是农历十六吧。”

“啊！鬼呀！”不远处，一声尖叫吓到了张哑巴。张哑巴费力攀上棺材边缘，发现在面前，一个孩子趴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一把铁锹。

“是柱子！”张哑巴一眼认出了那就是柱子，用力撑起身体，喊到，“柱子，别怕，我是山神哥哥啊！”

话说这柱子，自从上次被张哑巴卸了魂之后，就没说过话。没人的时候，总是摸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模仿着张哑巴触碰自己的脑门，试试自己会不会再一次灵魂出窍。

他很想把经历的事情跟爷爷说，可是他会信吗？有时候他会觉得这样很酷，也想过像朋友们炫耀自己看见的，可是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傻子？就像张哑巴说的那样？

农历七月十五，他与父亲，还有爷爷去飞机场那块坟地里，给奶奶上坟。恰巧遇到一座新坟，很新，估计就是前不久村后头，下河淹死的周家的二儿子。

柱子本来没寻思履行他与张哑巴的诺言——来刨坟。对于他这个年纪，这种事情未免太扯了。可他看到那座新坟，很奇怪。填坟的土被散开堆放在一旁，里面的棺材也就裸露在外面。

爷爷也看到了，告诉柱子那个周家二儿子是横死的（死于意外），而且怨气重，棺材三年不能盖。按理说旁边应该做个假坟，爷爷对这样草率的葬法也很诧异，和旁边柱子的父亲闲聊起来。

而柱子的心却一下纠结起来，明天就是农历十六了，要不要来呢？回到家后，柱子根本没有心思吃饭，坐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轮巨大的月亮，他感觉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月亮。手里的沙果干吃没了，他看着倚在墙上的铁锹愣了神，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之前张哑巴给他写的那首诗。

“爷爷，我回家一趟！”说完，他将诗揣进兜里，拿着锹跑出了院子。柱子从小跟爷爷住在一起，隔三差五也回家跟父母住。老头没多管，应了一句后，继续喝着酒。

柱子有着东北孩子的天性：淘气，勇敢，主意正，生性顽劣，但是实在，讲义气，既然已经答应了，还是要去的。而且，最主要的，他想让张哑巴教他如何把灵魂抽出来。

炊烟缭绕，夜色也随之浓起来了，人们安坐在炕上，或吃饭，或休息，或闲谈，就连院子里的鸡鸭，也都回到自己的窝棚里，蜷缩着入眠。连接飞机场与村子的小道上，柱子扛着比他还要高的铁锹，气喘吁吁地跑着。月光斜着泼在大地上，他借着月光，一路未停。

“反正是刨坟，就去老周家二儿子那个坟上，扒拉几锹土，就完事儿了。”柱子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傍晚下过小雨，露水打湿了柱子的裤管，等他穿过那一片灌木丛，来到那坟前时，裤子湿得紧贴在腿上，很是难受。

柱子想先找几张昨天未燃尽的黄纸，擦一擦腿上的水。正在寻找的时候，就听见那周家的棺材里有动静。吓得柱子不敢动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声音停止了，可是柱子仍然不敢动。慢慢地他开始试探着，踮起脚，想让视线越过那土堆，看看棺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许是只老鼠。

可是他站的地方有些低洼，本能地向稍高一些的地方挪了几步。然而他却看到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倚在棺材的边上，仰着头一动不动。

在他印象里，周家二儿子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但他看到的绝非二十多岁。他以为是张哑巴，但是那张脸，绝对不是他认识的张哑巴。

“鬼啊！”孩子本能地看出了声，回头就要跑，可是被自己拿来的锹绊倒了。

“柱子，别怕，我是你山神哥哥啊。”整个村子里，只有他管张哑巴叫“山神大哥”。柱子心想，“难道真的是张哑巴？”

孩子回头，张哑巴已经从棺材里爬出来了。惨白的月光下，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满身泥土，动作缓慢，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柱子当时就被吓哭了，鼻涕喷了出来，用脏兮兮的手擦掉，脸上一道泥印子横在鼻子下面，样子很滑稽。

张哑巴看到他这样，笑了一下说道，“别哭了，我真是你山神大哥，你看……”

他低着头发现自己的装束变了样子，看着自己的手，在月光下尽显苍老。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肉身会不会被掉包，他紧忙摸索着自己，还好，那块原石还在口袋里。

“柱子，你看我是个老头，还是哥哥？”没办法，他只能问柱子。

柱子抽噎着，下意识地说道，“老头……”

看来自己真的被动了手脚，他接着说，“孩子，我真的是你张大哥，我给你那个纸条，还记得吗，那首诗。”

柱子一听，这件事没人知道，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从兜里掏出了那张黄历纸。“我揣着呢。”

“快收起来，为什么不放家里？”张哑巴上前拿起铁锹，领着柱子，往村里走去。

张哑巴在洞里就考虑再三，凭他现在的能力，想要对付那个阿奴巴赫赫，恐怕以卵击石，只能暂时先缓一缓，他实在是累了，而且要对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梳理一下：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那个洞里？那个洞的下面通向哪里？洞壁为什么会有冥石？而最令他吃惊的是，自己的身体别换了，看身上的衣服，应该是蒲松龄的肉身。那么，自己的肉身在蒲松龄那里？

自从去年他从雪地里醒来，就有各种谜团缠绕着他，他已经习惯这种扑朔迷离的生活了。

一路上，柱子一直问着他各种问题，刚开始问他到底是不是张哑巴，之后就变成了可不可以教他那个法术。张哑巴耐心地回答他，他在地下经历了这么多，当看到熟悉的人，心里倍感亲切。

突然，柱子停下了脚步，看着手里那张未燃尽的黄纸，说了一声，“不好！”

张哑巴生怕再出什么乱子，低头问他，“怎么了？”

柱子把手里的黄纸递给张哑巴说：“你那首诗，让我给扔坟地了。”

张哑巴心想，“最重要的，也是最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稍有生气地询问柱子，“怎么回事儿？”

“刚才我腿上都是谁，寻思，寻思找块儿黄纸插插。刚才我这手攥的黄纸，这边拿的诗，结果，结果……我用写诗的那张纸……”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去找。”张哑巴没等柱子说完，就明白了。赶紧原路返回。

柱子也没迟疑，拎着锹就往家里走，看到张哑巴着急的样子，自己也很愧疚，将手里的黄纸揉成了团，使劲扔了出去，最厉害咒骂了一声。

张哑巴回到了坟地，借着月光，在铺满被割断的杂草的地上仔细地找着。这张纸，如果被烧，他都不担心，但是落到了那帮人的手里，后果真的不敢想。那个预言，他是要誓死捍卫的。

“你，是不是要找这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传来。

张哑巴回过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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