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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作者:绯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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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萧慢萧前辈, 梁挽的师父……他是看在?梁挽的面子上救的人, 还是老吴的面子上?

我心中?百感交集, 可想去?问萧慢前辈在?哪儿,想去?当场谢过他, 结果却?被吴醒真告知——他自看到?我醒来以后就已?安心,此刻已?经下山云游去?了。

离开得这?么快?

可以说是一声儿真正的神出鬼没了吧?

想了想,我便又跟着吴醒真打坐调息了一番,又学了“还岁神功”的一层和二层的运转口诀,心中?默念几分,却?不知不觉已?经觉出了肚饿。

三年?了……三年?都没自己吃过喝过像样的东西了……

我用自己的牙齿咀嚼了一些简单的流食,却?好像觉得牙齿也是新长出来的一样,柔软和酥痒的感觉在?口腔化开,温软的东西下了肚腹,泛出一股子奇奇怪怪的热流,我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肚腹,却?觉得腰身?好像是更细了一些。

对哦,虽然是回到?了十八岁……可这?几年?的肌肉还是有些萎缩的,要?不要?找个镜子照一照?

我一提出来,吴醒真就轻轻一笑道:“隔壁房间就有,慢慢照吧,你会习惯的。”

什么叫我会习惯的啊?

你今天笑的次数特别?多你知道吗?

等等,难道我现在?和之前差了很多吗?

我有点忐忑不安的去?隔壁房间寻了一枚磨得水光流滑的铜镜,借着光线这?么一照,当场就愣住了。

这?谁啊?

谁啊!?

镜子里一张雪白过了分的脸,像打了几层柔光似的这?么呈了出来,皮肤新鲜得像是五分钟前刚长出来的,两靥水满盈润得能让人忘了渴字怎么写,多看几眼却?又让人觉得嘴馋了,能联想到?某种热带出产的水果,是很好吃的那种。

我却?懵了。

我彻彻底底地懵了。

我掐着自己的脸蛋掐来掐去?试图把它掐回原来的形状。

可是不能。

可我喜欢我原来的脸蛋啊。

二十三岁的脸蛋虽然只?大了五岁,五官却?有一股完全长开的凌厉和风霜,扬眉抬眼之间满是凶悍之气,是一张能够坐镇得住人心的脸,是一张能够吓唬得住人的老板脸。

现在?这?算什么?

这?是哪个山沟沟里新鲜蹦出来的?

这?哪儿看着像是个老板,这?像是能被随意拿捏的打工仔!

我十八岁时候真的是长这?样的吗!?这?根本就不对吧!?

我马上去?隔壁看了吴醒真,他却?好整以暇地在?床上揉了揉腿,抬起头一看我,一笑便漾起了几分舒适的皱纹。

“现在?你知道,我当初被你错认为私生子时的滋味了吧?”

……你到?底还要?记这?事儿记多久啊师父?

我大概花了惨淡的几分钟去?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环顾四周,萧慢前辈不在?,郭暖律也不在?,我也只?能去?向罗庄主打听一下现在?的形势。

不打听还好。

一打听吓一跳。

据罗庄主说,他这?些日子也听说过梁挽的一些传闻,自从没了我,他起先一年?满天下地乱窜,一开始是疯了一样地到?处寻人,后来也疯了一样地到?处救人。

寻的人自然是我。

救的人却?是所有。

因为他每经一地,总能瞧见一些不平之事,一些遭难之人,可能是侠士,可能是百姓,可能是无端端受难的人,总之他靠着自己的力量一边救人,一边结交朋友,然后继续靠着滚雪球一样壮大的朋友圈,去?继续找人。

方法是还行的。

结果是徒劳的。

近乎一年?的疯狂寻找换来的是一无所获,他的寻找渐渐从明?面转向了暗面,也许是萧慢透露了什么消息,也许是从当年?的失踪案之中?得到?了什么启示,他渐渐不那么急切于找我。

我疑道:“这?么说……他找了一年?就放弃了么?”

罗庄主道:“我倒觉得不是放弃,而更像是不敢找到?你。”

我困惑道:“不敢找到?我?这?是什么意思?”

罗庄主苦笑道:“你昏迷一共四年?,你应该不知道……你哥哥聂楚容已?经复起了吧?”

我猛然从好端端的椅子上跳了起来。直到?罗庄主招招手,让我坐下去?好好听,我才收起一身?惊悚入骨的冷汗,震惊地坐了下去?,继续听他讲解了这?四年?来的事。

聂家从那场剧变过去?已?过了四年?,中?间经历了好几次的翻天与覆地,一开始是手筋被挑断的聂楚容被手下匆忙抬着回去?,却?反而落到?了老三聂楚色的手里,他当时武功尽失,自然是被老三捉起来囚禁了。

想到?此处我心内百感交集,想想聂楚容当初是怎么险些把老三下了火锅……他落到?老三的手里,又哪里有好日子过?

老三囚禁了聂楚容后,自然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这?个聂家的主事人,某种意义上他也确实成功了,某些聂楚容的人改投向了他,某些还算忠于聂楚容的人也只?是观望徘徊。

但老三当这?个聂家家主也不过几个月的风光,因为他的个人势力在?之前就已?经被聂楚容清理得差不多了,新投靠他的人又不够忠心,这?就让老二聂楚师的势力成功反扑,聂家再次发生了异常血腥的内斗。

这?一次内斗的结果是——老二干掉了老三,把聂楚容又劫回来囚禁了。

我再度叹了口气,先成为老三的囚徒,再成为老二的囚徒……聂楚容这?下就算不被折磨死也得被折磨掉半条命吧……

比起只?风光了几个月的老三,老二聂楚师确实是当了更久的家主,但也仅仅是一年?多的功夫,他就靠着一系列神乎其技的操作,又成功引发了聂家的一场血腥内斗。

第?二次内斗的结果是,老二死了,脑袋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杀的。

反正一帮人又把聂楚容给救了出来,把已?经病弱不堪的他又给抬上了聂家家主的位置。

这?我就听得百思不得其解了,忍不住问:“聂楚容被废了武功,身?体也被几年?的囚禁搞坏了,他性情也十分狠绝恶毒,这?群人为什么宁愿抬他做这?家主,也要?把老二搞下去??”

罗庄主喝了一口浅浅的茶,无奈道:“聂老二做了一件儿事,逼得聂家内部的某些势力实在?看不过眼了。”

楚容已?经够疯,够不是人了,老二还能做什么事儿比他更不是人?

罗庄主以最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出了这?不是人的两个字。

“卖国。”

我一惊,彻底懵了。

原来老二聂楚师上台期间,为了巩固扩展属于他的势力,竟然丧心病狂到?了暗地去?勾结北汗人。

他的脑袋灌粪水了是不是!?

聂楚容当年?再五毒俱全,可唯有一点还算是个人。

他从不肯和北汗人合作。

因为他是疯而不是傻,他再怎样恶毒也知道,只?有地盘在?,百姓在?,他才有继续祸祸的空间,若是聂家去?与北汗勾结,私底下提供火器,城池地盘都被北汗攻下了,身?为地头蛇的聂家又能去?祸祸谁啊?给北汗人当狗,并不会比做地头蛇更爽的好不好?

就因为聂楚师在?任时与北汗人谈了几笔军火私盐和马匹的大买卖,就要?做一些可以抄家灭族的祸事了,聂家内部的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发生了这?场内斗,把楚容又推了上去?。

而聂楚容经过当年?的毒、被废武功、两年?的囚禁,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虽说手筋被调养过,但只?能写字运笔,而不能再动武了,他就收缩了以往那嚣张跋扈的扩张战略,转到?了幕后,改为威逼利诱各个帮派的首领,以得到?自己的利益。

而也就是在?聂楚容复起之后,梁挽在?明?面上停止了寻找我。

我问道:“您认为这?两者有关联?”

罗庄主又抿了一点热茶,道:“我猜测,聂楚容应该有派人去?寻找和跟踪梁挽,想借着梁挽找到?你……而梁挽在?发觉这?一点后,就不敢再大张旗鼓地寻你了,而后来他似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完全停止了寻找你。”

我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酸涩难言。

“那么……他真的放下了么?”

罗庄主苦笑道:“如果他当真是萧慢萧前辈的徒弟,那我只?能说——表面的停止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放下,而是更浓烈、更决绝、更不顾一切的开始。”

他把这?几年?听到?的事儿娓娓道来,我才知道,梁挽因为聂家的跟踪介入而不敢贸然寻我,却?在?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他如飞蛾扑火一般地投入到?一桩桩危险至极的麻烦事中?,目的只?为了一个——救人。

救素不相识的人、救身?处困局的人、救值得去?救的人。

其中?有人被陷害,和当初的我一样受困于污名,有人遭围攻,和从前的我一般中?毒深沉,有人来自黑|到?却?想要?脱离,有人犯了错想去?赎罪自救,这?些人都是他去?救的目标。

哪怕他从中?受轻伤重伤至少十多次、受到?背叛至少七次,三次因救人而受擒,五次从高?手如云的狱里劫走?受冤的重犯,七次险些被挑断筋脉,他也坚定?、执着地做了下去?。

我听得字字无言、震撼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并问罗庄主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作死一般地到?处救人?

几乎不给自己留一点喘气儿的机会?

罗庄主听到?这?儿,并不算年?轻的面上,却?显出了一种孩童般的哀伤和隐痛。

“我年?少时因早衰症而相貌衰老,备受父亲冷落,当时他只?把我当做怪物,我也并没尝到?什么父子亲情的滋味,所以到?了这?把年?纪,我反而更想留住身?边的家人和亲情。我虽没见过梁挽,但我料想——他应该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失去?,所以就更想去?留住什么吧……”

弥补当年?的……失去??

为了转移二度失去?的痛苦绝望和孤独,为了给自己活下去?找一个目标……就不顾一切地去?救别?人么?

我心中?的沉痛和闷酸像发酵多年?的气体一样怦然灌满心房,只?觉得呼出来的气儿都是苦涩的。

“多谢罗庄主告知这?一切,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叫我罗大哥就好,其实我也只?大你七岁而已?。”

罗春夏罗庄主冲我笑了笑,他的笑透着一股难得的真诚明?净,他的笑仿佛比他的脸要?年?轻个十岁。

“我最近听到?关于梁挽的消息还是三个月前的,最近么,谁也不知他最近去?了哪里……”

没有什么消息?

他不会出事了吧?

我本想休养一阵再下山的,可此刻怎能安心等什么消息?

于是回去?,在?第?二天,和吴醒真正正经经地叩了三个拜师的响头,恭恭敬敬地给他敬了一杯梅花混着清冽雪水泡成的茶,用我想到?的最尊重人的声音去?谢了他这?三年?对我的恩养,让吴醒真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你总这?样介怀,倒是没什么必要?……我把暖暖带大的时候,他可不会对我这?样毕恭毕敬的……”

我奇道:“那你是希望我对你更胆大点儿?”

吴醒真悠闲地揉了揉脸上的细纹,似想揉出一些老成模样。

“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只?是每年?得回来看我一次,要?让我检验一下你的剑法,回来要?叫我一声师父,声音要?像现在?这?样可爱,要?去?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做该做的事。”

额这?几项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声音可爱是什么鬼?

我刚想问呢,他却?回去?翻箱倒柜一番,顺手给了我几本半旧不新的剑谱。

“去?吧,若是碰到?暖暖,就让他回来,我有一年?没见他了。”

我立刻沉下脸:“这?是什么不孝徒弟,怎么一年?都不回呢?”

想了想,我又有些难为情道:“那个……虽然他是拜师在?先,可我和他过去?有些过节,能不能……别?让我去?叫他……”

吴醒真非常自然道:“如果不想叫师兄的话,可以和我一样叫他暖暖。”

额……

比叫师兄还雷人……

我就再也不提这?岔子了,带着药食和配剑,下山去?了。

这?赤霞庄从前我也来过,可是那时是带着刺杀的目的上的山,居心叵测之下,看风景就是在?观察地形,再美的自然风光也没走?到?我的心里,可如今从困着我的黑暗牢笼里一朝脱离,如此毫无包袱地下了山,我却?只?觉得所看所见皆是这?世上最美的景。

什么山间青松、叶上清露、初春晴雪,伸出手触到?的冷风,指尖舞动的细沙和黑泥,鼻腔之间闻到?的星星点点的花香和草鲜,偶尔落到?脖颈之间再轻轻揉散的微雨与凉意,再平凡再微小的自然细节,都足够让我觉得欢快无比。

从前我看未知的环境是险境,可如今未知之地就是仙境。

毕竟经历了这?世间最绝望黑暗的一切之后,还有什么比能跑能跳,能看能听,能闻能吃更幸福、更快乐的事儿?

现在?,只?需要?找到?梁挽就好了。

可正如罗春夏罗庄主所言,他这?些日子以来越发行踪不定?,就像一抹跳脱的云四处飘,任凭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想了想,决定?先去?棠花酒肆。

嗯……也许梁挽,或者他的朋友会在?那儿等我?

半月的星夜兼程和换车换马,我终于到?了明?山镇。

可到?了镇子上,我却?发散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意味,也因为不愿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我不敢袒露面目,只?在?脸上抹了黑粉,以猪皮抹了两颊,改了五官轮廓,显得平凡了许多。

就这?么乔装改容地到?了棠花酒肆,我赫然发现招牌居然还在?,还未见到?人,眼里就被这?几个大字给映得酸涩了。

踏进去?,发现里面挤着几个人,却?是一些年?轻人,掌柜的和打扫的人也是几个生面孔,我有些不安,就悄悄退出,从侧门翻墙而入,到?了院子里。

我没有试图掩饰行踪,所以落地的动静不大不小,正好引得了两个人的注意。

两道身?影从厨房和内屋之中?闪了出来,一大一小的两把剑从他们袖中?滚剪而出,一大一小,一沉一轻,直如一条巨蟒和一条银簪似的扑向了我的身?子。

而我瞬间抽出腰间的寒山玄铁配剑。

一瞬间清光骤闪了七八下!

剑尖如雨打芭蕉似的急速点拨开了沉重而弯曲的蟒剑,又一个回旋打偏了细巧而精致的簪剑,借着风速一旋,在?一个人的袖角撕了一点,在?另外?一个人的肩膀点了一点。

两个人顿时愣住。

回头看我。

一个是池乔。

一个是卫妩。

四年?不见,容颜微霜,却?是风骨依旧。

我口舌酸涩地看着他们,他们直愣愣地瞪着我。

一个震惊道:“你……你这?少年?到?底是谁?”

一个困惑道:“你……你这?剑法是谁教你的!?”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做了一个熟悉的招手姿势,就瞧见其中?一个人已?经浑身?颤抖起来,而另外?一个人几乎已?握持不住手中?的剑。

等我把面上的伪装撕扯下来,他们已?经双目赤红地扑围过来,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抱着我的手不断地颤抖,连脸上也落下滚烫的泪来。

“你……你是老板?你是老板吗!?可你的脸怎么……怎么变得这?么……”

“变嫩了吗?”我无奈道,“变嫩了我就不能当你老板了?”

池乔还傻楞楞的时候,卫妩忽然惊喜尖叫道:“我就知道你还活在?这?个世上!”

“我们这?几年?一直不敢离开,就是觉得你还会回来!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与他们泪面相觑,笑颜安慰几句,只?觉得心内酸涩道:“对不起,我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卫妩花枝乱颤地转过头去?,抹了抹脸上混合了胭脂水粉的泪,池乔这?个轻易不哭的汉子,此刻也难得地抛了矜持,呜咽几声,在?我这?个人面前哭得像座崩塌的玉山似的,最后还是我怕饭堂的人听出什么动静,才把他们叫到?了房间里。

到?了我的房间,我却?瞧见一切布置竟然和从前一模一样,根本未曾变过,就知道是他们这?四年?来一直细心打扫维持,绝不肯让别?人用了去?,因此心中?更加感动且难受。

待安慰几句,我又问:“你们能守在?这?儿,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小错在?哪儿?”

卫妩激动地笑道:“小错这?几年?一直在?寻找老板,他也每年?都会回来看看酒肆,看看老板的房间,算一算,正好是半个月后!他若是能见到?老板,定?然是要?欢喜极了!”

我心中?狂喜,紧接着问了问梁挽。

可不知为何,提到?梁挽,卫妩脸上的笑却?很明?细地淡了下去?,支支吾吾起来,只?说是许久没见过梁挽了。

我就看向了池乔,池乔也无奈道:“当年?老板昏迷后,小错兄弟一直想单独照顾老板,但梁挽不让,他后来弄丢了老板,小错兄弟怒极了……就,就和他大打了一场。”

我惊道:“什么?”

池乔勉强笑道:“老板别?担心,梁挽一直躲闪也没还手,最后小错也没下得了手……”

我松了口气,心想小错总算没有再在?梁挽身?上捅一窟窿。

“那这?些年?……你们有见过梁挽么?”

池乔道:“一开始见得比较勤,后来就……就没再联系了。”

这?是什么缘故?

我左思右想也想不通,只?在?此地乔装改面,等了半个月左右,终于等到?了小错。

一开始卫妩把他引到?大堂,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小错还有些风尘仆仆的疲倦,兴奋是有,但不多,大概他只?以为是新找的一种酒酿,或者是新得到?的关于我的一点消息,也许这?些年?他已?经为了很多这?样的假消息而奔走?了,连惊喜也变得克制了起来。

可到?了后院里,当他看到?我就在?那颗熟悉的大树之下,一点点一道道地磨一把钝沉的剑时。

他的克制瞬间崩盘。

他的目光顿时红了。

整个人僵硬到?仿佛不能动弹。

就那样看着我,好像他就能这?样看上整整一年?似的。

终于,他蓦然瞪了卫妩,瞪了池乔,从他们的脸上得到?了肯定?的反应之后,像脱笼而出的本兔一样奔向了我,跑到?我勉强骤然停下,却?是死死地瞪着我这?张变嫩了的脸。

我只?目光酸涩地看着他:“我知道我的脸变了……但……”

他红着滚烫的眼眶,哑声儿叫道:“别?说了,我,我……”

三个“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完整的语句,我便再也不等他说什么,只?一伸手就抱住了他,抱住了这?个长大了四岁、如今显得更成熟老练的弟弟。

小错当即抱着我,不可抑制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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