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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作者:绯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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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派已是卓然?不凡。

而在门口,由一位叫许昌鹤的管事人,给来往不绝的宾客们验过身份、名帖,再吩咐几位衣着?光鲜的仆人,把客人依次请进朱门之内。

到?了门内,过了一道儿?雕刻山水卷云图的影壁墙,穿廊过道,路过九曲回环,越过迷宫一般的层层屋舍,到?了一处“凤岐院”,便见一座连天接地的大院,其?中布置了百般坐席,坐席的尽头则是一座大屋。

那大屋为八道隔扇门排开,外设六阶白玉台阶,台阶上依次摆了名贵盆景、奇花珍葩,再架了嵌宝石的巨大红珊瑚摆设一座,镶玉石金骆驼一座,翡翠大白菜一尊,摆设下铺了织金缕银的软红长毯,又养了几只?绿幽幽的孔雀,叫它们在院内随意走动,使整座府邸不似□□魁|首聚集之所,倒更似是一处供达官贵人消费用?的顶级奢靡之处。

寇子今瞧了以后都?有些难绷,低声吐槽道:“这些确实是好物件儿?,但我在老头子家的仓库里都?见过类似的,若是他来摆设,可不会跟摆摊一样这么密密麻麻地陈列开来……”

我淡淡道:“你们家世代累积,自然?不必特意彰显富贵,可聂家这么多东西抢掠而来,都?是沾着?血和人命的物件儿?,自然?是要都?摆出来炫耀一番的……”

说着?话儿?的功夫,他已受邀落座。

一百零八席的位次里,又分了前三十六席,中三十六席,后三十六席,我们则被安排在了中三十六席的第十席。

这光是安排个座位下来,就闹得不愉快。

混黑|道绿林的对座位次席尤为讲究敏感?,坐什么位置就代表你这人在大家心中是什么位置,甚至有些名号也以次席来记,什么“陈五爷”、“李四娘”,不是因为他们在家排行第五第四,而是因为他们在帮派里的次席就只?是第五第四,没了坐席,没了秩序,一切可都?乱套了。

而且,坐在前席的人不光吃得不同,喝得不同,连得的礼物也不同。因此被分到?中席后席的,便觉是聂家嫌自己地位不够、名声不显、实力不劲,而分到?前席的,又深觉自己得了聂家青眼?,自然?高人一等,看中席后席的眼?神则更是不同。

寇子今吐槽道:“这好些人都?不服坐席安排,只?怕一会儿?还得打上一顿,抢到?前席才罢休,这安排不是添乱吗?”

我却道:“用?简单几个抢座位的把戏,就能引一群人生出无穷的嫉妒嫌隙,把宾主之间的矛盾转成客人之间的矛盾,这哪儿?是添乱,这就是故意的啊。”

我们吐着?槽的功夫,果然?已有人动起手来。

来自胜希堂的“华摧拳”孟曙华,此刻已和白珠城的“绮衣珠剑”白氏姐弟打了起来,而双方坐席只?隔了区区一个座位。

来自千影宗的“对影成三人”付影霜、齐影野、苏影鸿三兄弟,又和位于前席的半尺楼的胡星阑胡副楼主打了起来,双方隔的坐席倒是不近,纯粹是有昔日仇怨。

来自香潭聚的“百香居士” ,又和来自琼极岛的几位走私致富的岛主们干了起来,这个就不是旧怨,纯粹是“百香居士”疑似非礼了岛主带的侍女?,岛主们就要把他揍服了。

这三方有人打起来,自然?也有人拍手叫好,有人鼓掌起彩,有人恨不得以身替之,有的干脆开始现?场下赌注。

这都?还未正式开席呢,场面就已经是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蓬然?景象了。

寇子今见得这等鸡飞狗跳,更是有些坐不住了。

“这聂家的掌权人都?未见到?一个,这……这就打起来了?”

“不必管他们,打到?一半肯定会有人出手的。”

我站在他身后,看似正襟而立,却以目光逡巡四处。

“你倒是着?眼?看看,瞧梁挽会不会就躲在这些人之内。”

“他可没有本少爷这般买通人的钱力,也许不是躲在这些人之内,而是潜伏进了庄子里,在房梁或屋瓦之间?”

我马上指正道:“这院子附近是三步一暗哨,五步一暗卫,房梁附近则有暗桩暗弩的痕迹,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藏人很困难,他更可能是在这些宾客之中。”

寇子今忍不住看我:“真不愧是你,我只?看出暗卫暗哨……”

我们说话的功夫,白氏姐弟已用?珠剑在那“华摧拳”孟曙华的锦衣上戳了两个窟窿,这一戳下去就掉了好些个镶在衣服上的金豆子,孟曙华吃痛怒吼之下,反手一记老拳打在姐弟二人身上,又打落了好几粒缝在衣衫间的细密小珠。

这下双方急红了眼?,眼?看要从?打金打珠演变成打生打死。

忽有一道令人肌腱一紧的劲风从?天而降。

一把宛如砍山过海的巨剑,忽如撕裂苍穹的巨剪一半,忽的跃过人群,骤然?劈下!

劈在了孟曙华和白氏姐弟之间,把三方都?用?浩然?滚荡的无形剑气给震翻了十尺之远。

同时一道儿?锦斑阑珊的人影儿?在巨剑上踩了一踩,凭空一飞升天,又同时往三个方向飞了一飞,把三个人带了回来,一把扔回了各自的坐席之上。

这一震慑,使得还在打架的另外两拨人当场震住。

而众人定睛一看,发现?那使巨剑的,是一位面姿宛如凉玉清山的白衣青年,其?容其?貌犹如人造的玉像,透出格外威严与冷漠,可就是没什么人气儿?。

只?是他一抬眸之间,那副尊贵目光俯瞰全场,全场便无一个敢再呼吸自如的。

连我为了避免被看出,也装作?胆怯地低下了头。

唯独寇子今这个胆子大的,低下了头之后还悄咪咪看一眼?,等到?聂云珂把视线收回来以后,他才忍不住看向我,张大嘴问道:

“这……这莫非就是聂楚容麾下第一高手,‘悲雀剑’聂云珂?”

我闭上了眼?,暗暗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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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深沉的气。

这确实是聂云珂,也是我的堂哥。

他是聂楚容的远房堂弟,也是我在聂家诸人里好感?度最?高的一位,为的就是他不沾世事,只?一心醉于武学,修的是巨剑,用?的是无形剑气,泛的是一股磅礴浩然?内力。

怎么如今,连他也舍了自身的清净,折身做了这护卫?

而那锦斑阑珊的人影儿?立定之后,众人才看出这是一位面带笑容的锦衣公子。

说锦衣又不止是锦衣,因为他身上的一段锦缎衣衫,颜色杂锦异常、花纹繁复至极,好像是缝合了重锦、细锦、月华锦、雨丝锦、浣花锦,一个人身上就展示了从?南到?北、从?古到?今的奢锦华缎,绣满了各色吉祥纹路,如什么夔龙、鸾凤、辟邪、狮子、麒麟、鹿、仙鹤、鱼等。

一句话,常人能绣的他已绣了,王公贵族才能绣的,他竟然?也敢绣了!

连见多识广的寇子今看了都?是啧啧称奇,忍不住看我:“这把衣衫穿成染色铺的我看过,可把衣衫穿成整个锦缎庄子的,我可是第一次瞧见,这位到?底是……?”

与看向聂云珂不同的是,我的面上带了十足的不屑和冷色。

“聂家五子,除了我大姐聂楚惊在聂家内乱中死去,老二聂楚师争位失败而退居二线,老四聂楚容继承家业,也就这位老三聂楚色最?为活跃,也最?为可恶!”

寇子今奇道:“就是那个人称‘一人百色’的聂楚色?”

我冷嘲道:“他穿得色样繁多,色胆也是包天,若不是聂家的势力替他遮掩,就他犯的那些罪够他到?天牢里住一辈子的了。不过是一个管不住脑子的色鬼虫豸,也敢来这儿??”

寇子今有些喃喃道:“你对自己的家人可真是瞧不起啊……”

我瞪他一眼?:“你说谁家人呢?”

他低头不语,我也觉得自己不能做得太?过,毕竟明面上我还是他的随从?。

聂云珂一把巨剑吓退了众人,冷眼?厉色地背着?巨剑,退了下去,而聂楚色却把那三个要落地的人给扔回了坐席,还好声好气儿?地上去敬酒,笑脸赔罪道:“云珂是个粗人,不懂规矩,我在这里给几位赔个罪,几位且吃好喝好,莫要失了兴致才好……”

这一个黑脸一个红脸唱下来,真是一出出哄人的好戏,白家姐弟和孟曙华本有些下不来台,被这么一威吓一赔罪,又跟着?应付了起来。

连带着?也震慑了在场的许多人。

聂楚色便在诸位宾客之间含笑游走,连连敬酒,搞得他比聂楚容这个正头主人的派头还大,而聂云珂也只?是沉默如雕像地立在一旁,背着?巨剑,依着?高柱,并?无半点喝酒用?菜的迹象。

而不多久,老二聂楚师也徐徐而来,看上去不过是一位相貌平实的男子,但和宾客们交流之间,也是有来有回,并?不怯阵。

寇子今便皱眉道:“你们家的规矩怎是这样的?老四这个当家人还没出来呢,老二老三就负责招呼客人么?”

我淡淡道:“你想多了,这二位早年与我那四哥争位失败,心里憋着?火呢,时时挑衅不说,还总爱抢楚容的风头,楚容是看在老爹还活着?的份上,不太?爱管他们……”

说到?一半,我忽愕然?住口,而寇子今则奇怪地看了看我。

明明我还是那么恨他的。

可是事到?临头,还是下意识地,把聂楚容叫成更为亲昵的“楚容”了啊……

我正暗自烦恼之际,那一位终于姗姗来迟。

聂楚容。

而寇子今一见到?那人的样貌,忍不住就瞪大了眼?看我。

因为他的容貌。

不能说与我一模一样。

但也可以说是极为相似了。

只?是他甚少在江湖上露面,为人十分地低调,与我这凌厉果决的面相相比,他的的眉眼?之间更添了几分清隽平和、柔顺儒雅的风范。

所以你说这样的人是一个偌大帮派的首领,很多人是不会信的。

寇子今就难以置信道:“他……他看上去好正常哦。”

我抬眼?道:“你再看看?”

寇子今立刻眯眼?道:“不对啊,看上去太?正常了点儿?……”

这样正常的聂楚容出场之后,风风火火到?处乱窜的聂楚色停了下来,心有惧色地看了看他,连笑也不敢再逾越。

一副长者姿态的聂楚师也颇为忌惮地放缓了呼吸,点头退下,收起那一副兄长权威的模样。

这种寂静,比刚刚聂云珂造成的寂静似更有威慑力一些。

因为聂云珂还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而对于聂楚容。

他只?需在这儿?。

不说一句话,不动一只?手,所有人都?安静了。

唯独是聂云珂,目光不偏不倚,气态依如旧。

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好像扫了我一眼?。

这让我有点小担心,更不敢去直接观察他了。

聂楚容坐到?位于中央的正席之后,目光平淡温和地扫了一眼?众人,笑道:

“小小一场生辰宴,能引得各位豪杰前来,实是聂家之幸,也是大家瞧得起在下,只?是初登锦州这等宝地,若有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大家见谅。”

说完,依次有仆人给各坐席奉上了金银宝玉。

引起了一阵和谐赞声儿?。

又有仆人奉上了镶珠宝的匕首短刃。

拨动了一阵惊羡之声儿?。

还有仆人给前三十六席献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楠木香盒。

却撂下了一阵惊呼声儿?。

因为金银短刃都?是可以预见的回赠品,可这一打开香盒,人们发现?这里面要么是一根根血淋淋的手指,要么是一只?完整的断手,要么则是一个腌制好的血腥人头!

众人尽皆变色、连嘴里吃的喝的都?停下来了。

聂楚容只?是平淡地、温和地笑了笑。

“不必惊惶,大家来赴我的生辰宴,我也想给大家一份回礼,仔细看看这礼就知道是什么了。”

果然?有人细看之下,发现?有些是他们仇人的头颅!

还有一些是死对头的断手!

甚至还有敌对门派高手的残肢!

于是,惊惶不安瞬间变成了大仇得报的狂喜,变成了幸灾乐祸的惊喜,和自以为得到?了重视的窃喜。

而与前席那种毛骨悚然?的血腥喜乐氛围比,中席和后席则显得更为沉默。

一个有能力把前三十六席门派的对家都?干掉一个,收集残肢或首级作?为礼物送上来的人,你还能对他说什么?

寇子今有些惊楞地看了看我,好像希望在易容乔装了的我身上找出什么答案。

而我只?是耸了耸肩,什么都?没说。

可聂楚容则面不改色,仿佛丝毫没意识到?这些血淋淋的礼物和香喷喷的饭菜混在一起是何等的不合时宜。那张和我极为相似的面孔,好像在诉说着?另外一种属于我的生活。

而很快的,前席也有人献上了礼物。

这礼物却进一步让寇子今几乎跳了起来。

因为这些不是物。

而是人。

活生生的人。

有的被五花大绑,有的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有的被齐齐斩了膝盖以下,装在一个个装畜生用?的囚笼里,被几个人抬了上来。

“这是聂家内乱时期作?乱的叛徒王善科,逃到?了我们博海岛附近,被岛主抓获,特此献礼于此,还请聂家主验收!”

“这是曾在环洲和聂家分舵作?对的‘长流山客‘祖胜流,我特意挑了他的大筋,交给聂家主处置!”

“这是曾在抚州与聂家相争的乌仰帮帮主乌光成,他的几个儿?子都?被砍了,这人也被亲自押了过来,请聂家主笑纳!”

一声声献礼之声宛如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让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让寇子今听得越来越无法克制地捏起了筷子,似乎有种按捺不住冲动的迹象。

聂楚容眉目淡淡地听了,未见喜怒,不闻异色,只?是淡笑道:“既如此,多谢众位盛情,那就拿这几位开个席,见一见血,我们也就能吃上一顿安心饭了……”

他说的“见一见血”,好像就是“蘸一蘸醋”那么简单似的。

我皱了皱眉,而寇子今立刻疑惑地看向我:“什么意思?”

我冷声道,“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得去捅这囚笼里的人一刀的意思……大家都?见过了血,才能继续蘸着?血吃饭。”

寇子今震惊道:“啥?”

王善科是聂家内乱的叛徒之一,被抬上来时就已经是瑟瑟发抖,而乌光成则是敌对帮派的首领之一,自身也不怎么清白,二人连声求饶不成,装在两个囚笼里,被前十席的隔着?囚笼的栅栏,一人捅了一刀,先没了眼?,再没了鼻,后没了舌,求饶之声都?变成了呜呼可怜之声儿?,最?后有些支撑不住,一个歪了脖子,一个软了身躯,血从?他们身下汩汩汪汪地肆意流虐到?了红毯,却把毯子上的金线衬得更为动人了。www.dongzhou.me

在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了一人捅一刀的机械麻木的切割声儿?,以及所有人吞咽口水的声儿?。

能坐在前席自然?有前席的道理。

不狠心,不杀得下手,不能安心做聂家狗的,怎么能坐在前面呢?

这二人还好,唯独那个在环洲和聂家分舵作?对的祖胜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了,此刻被挑了手筋脚筋,被留到?最?后一个再受刀,却是抵死也不肯求饶,只?抬眼?怒骂,且气势不减,力求字字如枪,务必扫射在场的一个人!

寇子今有些忍不住,待要起身之时,我却一把按住了他。

他只?怒瞪我一眼?:“祖胜流前辈已是这样的老人了,还要受这等折磨,我,我看不下去……”

我却道:“他已被挑了手筋和脚筋,死才是最?好的解脱,一会儿?你若是有心,便该第一个上场杀了他才是!”

寇子今一愣,道:“什么?”

我却转眼?盯着?现?场那囚笼。

发现?前席已有一个人先动手,就要上前去对祖胜流动一刀了。

可这恶贼的一刀下去,竟不是劈砍心脏,帮人解脱,而是去劈他那条骂人的舌,想继续折磨!

我惊怒之下,已有些忍不住要出手。

却有一道飘然?迅影飞跃而出,瞬间踢飞了这把劈向老人的刀,还一脚踹飞了这个持刀的恶贼,踹得他胸骨断裂,顿时翻出了十尺之远,这就翻桌飞柜地倒在了地上。

待众人看定,那踢飞者当即站定,撕下脸上的面具,露了此间的真容。

“一群无胆无志的鼠辈,欺凌折磨一个被挑断了脚筋手筋的七十岁老人,你们将?来就不会有老去的一日么!?”

这人说得如此掷地有声、正气凛然?冲天。

正是我心心念念多日的梁挽!

聂楚凌

梁挽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剥了皮上面具, 应该是为了不连累被他假扮的人,二来他那?标志性的轻功也实在很?难认错,伪装也并不是万能的。

可偏是他这番清明正派、光风霁月之姿,落在这群虫广豸的血宴之上, 也着实如一颗火石投入了滚沸的油锅之中, 当?即炸出一大片儿喝声儿与嘘声儿。

“哪儿来的小?贼子,闯入这生辰宴是想做些什么!?”

“不知好歹的东西, 敢在聂家的庄子上骂我们无耻?”

“聂家主?且稍待, 等我擒了这贼子交给你?发落可好?”

寇子今下?意识地?跳出去?, 却被我按住了肩膀,不让他发作起来,可他瞪了瞪我, 而我又反瞪了瞪他,双方?的交流在无言无声之中过渡如雷。

怎么办?出去?声援他不?

不可以。出去?就活靶子!

梁挽一声喝下?,那?聂楚容还是泰然未变,只是唇角微微一抬,拢起一丝云遮雾绕、似笑非笑的弧度,伸了手, 也只是把筷子轻轻搁在了桌上。

筷子一搁, 众人止声。

聂楚容则淡笑道?:“朋友不请自来, 可是祖长流的亲眷或手下??”

别人怒目而对、交口皆骂,他却能说一声朋友, 便已是给了一些余地?。

但梁挽只冷声道?:“难道?非得是亲眷手下?才能出手阻止这恶行?我就非要等你?们把一个老人家活剥生吞了再出手?你?们聂家到处抢掠地?盘不说, 还排挤当?地?帮会, 把人全逼得没活路了, 倒要在这儿装无辜作可怜?”

聂楚容笑了笑,唇便有些沾酒沾夕阳似的泛起绯红。

这唇这色, 薄窄而艳,几乎有些接近一个女子的唇。

“你?这小?子,口口声声说是恶行,可这些地?盘难道?天生就是他们的,他们不是从别人身上抢来的?既他们能抢,怎的我们不能?”

“本以为你?能混进来,当?是有些见?识本领的,没想到是只晓得充英雄、做好汉,看来是不能称你?一声朋友了……”

“可惜了……可惜了……”

当?他说第一声“可惜了”的时候。

聂楚色已向梁挽攻去?!

当?他说第二声“可惜了”的时候,我便知道?事情?不太妙。

因为聂云珂也已把英眉俊目一抬,目中神光一展。

连他也随时准备动手了。

我当?即知道?,聂楚容这可能是认出了梁挽,也许他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又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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