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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春威只随意而松弛地搭着箭,不咸不淡道。
“而且你离他们太近,我怕出箭误伤到莫捕头啊……”
这?明显的消极对待让莫奇瑛怒得跺脚一阵,淡笑?道:“好?,好?你个?丁老?二,你就?不怕你的家人?……”
可话却瞬间愣住。
因为他似乎已感觉到一股倏忽不定的寒风,此刻已吹到了他的背后。
那风中掠过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如游水疾鱼一般摇摆而出,瞬间钳住了他的背脊!
揉出了一阵致命的波动!
“格”的一声儿,他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发出一声愤怒凄厉的惨叫,想回身反手?一击。
却发现自己无法回身。
因为支撑他回身的腰脊上的几根关键的骨头,只被几根手?指碰了碰,就?像奶油蛋糕上遇了切蛋糕的刀子,瞬间铲了一截下来!
我震惊地看向这?一切。
楼上几个?人?惊呼出声、动作僵硬。
搭着箭的丁春威瞪大了一双恐惧震撼的眼。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
梁挽。
他只愤怒而烈性地冷哼一声,抬了一眼,向上扫了一圈,目光像一种在燃烧着的冰片儿,喉咙滚动之间,撂下的是一句喑哑带爆音的话。
“把铁链的钥匙抛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
梁挽怒意澎湃道:“你们每犹豫一点,他的骨头就?会断掉一根,等到最后断掉的,就?不止是他的颈骨!”
我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以不解的眼神?看着梁挽。
他遇到再穷凶极恶的敌人?也往往会留下一点生机的,成桃李出卖他,他都会把对方当成朋友,那些恶人?屠戮无辜,他也只是让他们变成残废。
什么时候,他变得可以杀人?了?
地上的莫奇瑛在巨大的痛苦前把自己蜷缩成了一头活虾的姿态,而楼上丁春威在内的几个?人?,在昏暗的光里转动身躯,彼此眼神?交换,可却没有一个?动手?的。
没有抛钥匙的意思。
也没人?要救莫奇瑛。
空荡的室内,梁挽忽然发声:“五……”
莫奇瑛的手?臂折了。
他同时全身染了血,身上的某些部位每被梁挽碰了一碰,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锋利如刀的铁片,他惨叫、哀嚎、俊美的面容像扭曲成一团儿的纸片。
“你们把钥匙给他……快点给他!”
没人?搭理他。
“四……”
莫奇瑛的腿骨凹下去了一大片,他在地上越扭就?有越多的血渗出来,如用自己的身躯给这?地板铺一层妖艳的画似的,那叫声已经?快成了山猫狸子一般的惨嚎。
“你们……你们怎么能真的不管我!?”
没人?管他。
“三……”
莫奇瑛的肩膀塌了一半,恐惧惊骇之中,他仿佛已把梁挽当成了善人?面孔的恶鬼修罗,接连翻滚,试图逃避对方的折磨,可是,梁挽毫无留情地一边数数,一边愤怒且决绝地靠近他。
没有一刻停下折磨。
惨叫忽低沉了不少。
几个?人?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看着这?场惨烈的恶人?伏诛,看着这?莫奇瑛的下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未来的下场。
几人?便有点动作上的蠢蠢欲动,似乎有着一起杀人?的想法。
可不知是谁领头,看了梁挽那干脆决然的拆骨动作,冷静下来,其余的人?,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二……”
没有人?救莫奇瑛。
没有人?管莫奇瑛。
不知道莫奇瑛曾经?的受害者,是不是也经?历过和他一样的绝望和无助?
反正?,他整个?人?蜷在一个?角落里,身上的骨头凹的凹断的断,有些断骨似插入了他脏腑,进一步加剧了出血,俊美的面庞随着痛苦而扭曲变形,那罪恶的血随着他的滚动遍布了整个?房间。
而梁挽正?在站在一旁,手?指微微动颤,血液在他的指尖甩来甩去,然后拳头攥紧,甚至还要砸在面孔上!
他似乎仍嫌这?样不足。
好?像只要对方活着,他就?要追杀折磨到底,直到那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彻底无法动弹为止!
而我震惊地看了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梁挽。
他,他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啊,他,他是可以和要杀他的人?(比如我)都心平气和讲话的啊,如今怎么会……会比莫奇瑛更像是一个?大魔头?
挽挽,到底怎么了?
丁春威面带惧色地看向梁挽。
几个?恶徒因为震惊恐惧,几乎已屏住呼吸。
而那消失不见的仆人?,忽然从门外?蹿了出来,伤心焦急道:“别杀他!我有钥匙……我有……”
他焦急地把钥匙捧了出来,投到梁挽面前。
结果最后的最后,还是这?个?被莫奇瑛抛弃了的老?仆人?,救了他的性命。
而梁挽迅速接过,却若无其事地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双指猛地插入了莫奇瑛的眼窝,然后赫然抽出!
莫奇瑛惨哼一声儿,腰脊扭曲,四肢尽断,双目瞎盲,鲜血淋漓地活了下来。
可只怕这?种活法连死都不如。
梁挽走向了我。
我几乎是松了口气。
因为当梁挽看向我时,身上的愤怒好?像一下消失了,好?像他怕自己的愤怒会灼烧到我,就?特意调制呼吸、目光,变得沉静温和了些许。
不管多么地决绝,至少他看向我时,都要尽力把自己调整成一副温柔和无辜的模样。
可就?在他解开我的瞬间。
二楼的五个?人?顿时一飞而下,俯冲杀人?!
梁挽如一道风一般抄起我,一手?揉着我的腰,把我放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然后回身就?是猛烈的一踢!
“格”地一声,一个?人?的腿骨顿时断裂!
他在对方的膝盖上踩了一踩,反折了身躯,竟揉搓出另外?一道猛如爆烈的踢蹴,把另外?一个?人?顶上了天,他自己也跟着飞了上去。
第二人?落地时,身上已没有一块儿骨头是完整的。
他转身迎上了三个?人?的夹击,低头躲开一道刀光,反手?抽出对方腰间的一把刀柄,以这?刀柄为手?中利器,他来回地一折,一打。
一个?人?的腰骨被他的刀柄撞得粉碎!
另外?一人?的下巴被他一脚尖往上翻顶,整个?人?翻飞了出去!
最后一人?怒吼着恐惧着打过来,却被梁挽闪到了身后,五指瞬间揉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抱住,对方的身上就?传来了一阵竹筒炒豆子般的爆裂声响。
那是他的骨头从上到下,一根根断裂的声。
倒地时,那人?已如一滩被打破的酒坛一样摊在地上。
而我看向二楼。
唯一有机会扭转局势的丁春威,此刻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梁挽也不管这?几人?是如何惨叫哭嚎,只确认了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时候,他的手?仍旧在颤抖着,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哪怕折断了这?么多的骨头,他的愤怒竟还没退去。
他还想打下去!
我目光复杂地看他,动了动口,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最终却只能语调虚弱地、嗓音沙哑地说出了一句。
“挽挽……”
够了……
我们走吧……
梁挽浑身一颤,好?像被这?沙哑的两个?字给唤醒了什么似的,才记起来要干什么,如从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里醒过来,他看到了名为聂小棠的现实——我。
他的目光渐渐沉下来,起身,把一块儿披风把我裹了起来,温柔而小心地抱着走了。
他没有走到外?面,而是抱着我打开了牢门,走向了更深处的甬道,且几乎把每个?房间都搜索了一遍,似乎想揪出任何潜伏的敌人?。
他好?像一条被迫绷紧而应激了的弦,根本松不下来。
中间几次,我试图发声,可每次想说什么,只觉得胸口两点挂着的金链条一荡一撕,那种酥麻疼痒的感觉,让我不知道该哼哼还是该忍住。因为每次我一哼哼,就?发现梁挽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好?像有点太紧了吧?我是虚弱,又不是冷。
而且他的胸膛温度,也过于滚烫了些。
他最后是服了那药了么?摧功大法对他的影响如何?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等梁挽搜完一圈,发现没有敌人?以后,他的胸膛温度也已经?升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双目已有微微的赤红,我觉得不太对劲。
但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踢开一个?房间,把我抱了进去。
这?个?房间不知是谁的,里面挂满了各色柔软的透明帷幕,墙壁上则挂了一幅幅活色生香、栩栩如生的图,有动物的,人?类的,男女的,男男的,女女的,数量从少到多,各种深入浅出,多样长短粗细,都被囊括在内,没有一个?被漏下的。
这?……这?怎么像是一个?古风博物馆啊?
我有些古怪地看着这?一切,觉得这?房内布置有点不太对啊,梁挽已把我放了下来。
终于落了地,我感觉到双脚勉强支撑着身体的实感了,松了口气,却被他从后面又抱住了。
他的胸膛和手?臂的温度,依然高?得吓人?。
我叹了口气:“挽挽……你身上不太对劲,你是不是……”
梁挽忽然开口,声音也有些沙哑:“小棠……我好?热……”
我一震,他微微松手?,我转身看他的一瞬间,他忽然整个?人?倒了下来,那副重量让我摔在床上,胸口处链条叮当乱动,一种酥痒疼痛感霎时间传遍了全身。
我以为他是没力气,要昏厥了,就?想支撑自己,让他起来,结果抬眼一看,发现梁挽没有昏厥的迹象,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双手?支撑着床架。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看他:“热的话……我给你找点冷水,好?么?”
梁挽目光定定地看着我,轻声道:“不好?。”
然后他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我有些不安升腾起来,伸手?想把他推开。平时我一推就?能推开的,可现在虚弱之下,两只手?推到他的胸口,竟然如推到火山铁墙一样,怎么也推不开。
我赫然发现,他把我困住了。
“挽挽……你,你放开我好?吗?”
梁挽居然摇了摇头。
我一愣,他的目光中炙热地升起了几片红,咬了咬牙,打破沉默道:“我好?难受……”
我焦急道:“那枚丹药……你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啊?”
梁挽睁大着眼睛,额头渐渐出了热汗,像极力忍受着什么,喉头翻动几下,好?像有一种莫名的干涩燥动,从他的手?上五指,一路蔓延到了躯干,非得借着某种方式狠狠地喷薄出来才好?。
终于,他忽叹了口气,哀求一般道:
“小棠,你可怜可怜我……给我好?么?”
啊?给什么?
你这?样子,好?像不像是吃了那药啊。
我只是轻轻地摇头道:“……不好?。”
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和我现在的身体状态都不合适,你有点不对劲,我又很?虚弱,身上在流血,我们俩需要的是包扎、是休息,正?是你拿出那套看家本事的时候……而不是增添更多的疼痛和摩擦啊。
梁挽却越发垂眉低眼,可怜道:“小棠……可我真的很?想……”
神?情这?么卑微温柔,可他攥着我的手?却如此强势,根本就?挣不开,也推不开,他根本不肯让我从他身边离开一点点。
我推了几下,越发无奈气急道:“挽挽你……你起开……你别任性……”
我的血和唾液到现在还带微量的毒素,你这?个?样子,完了以后,你肯定是要虚弱无力一段时间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根本就?不合适,你不要任性啊。
他却越发近了,且目光泛着一种猩红的光芒,且身上的温度已经?升到了一种本能高?涨的阶段。
我推了半天,他根本不动,我只好?无奈羞急,急中忽然生出了莫名的恐惧伤心,开始微微颤抖:
“你……你这?是要强迫我……”
现在这?种状况,我根本没力气去推开你,你若是这?么脑子发热地动手?,也绝不会因为我的虚弱而停下来,我不能打退你,我也没有剑在身上……
挽挽……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呢?
梁挽却目光一沉,越发可怜卑微地低头。
几滴热水掉了下来,让我凭空一愣。
他,他流泪了?
梁挽赤红着眼流着泪,不知是清醒着还是躁动着,越发难过地抱着我,呜咽了几声,发出一种像是小动物似的难过而又破碎的声音,好?像把之前积攒的伤心在这?一刻用了许多。
他哭着哭着,声音沙哑又动情,粗率又认真地倾诉道:“小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我只是忽然一下子好?伤心,想到你刚刚被……我现在感觉自己身上的脉管,快要一根根地爆掉了,我好?难受……我难受得快要死掉了……”
啊?
我愕然地低头看向他,听着他语无伦次又天真呓语的话,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尖锐的事实。
他还是吃了那药吧?
若不想法子,最后还是会全身血管爆裂而亡吧?
我叹了口气,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轻轻抱了抱他。
“好?……”
一个?字,就?让他忽然止住了哭泣,他动情地抬起头,目光炽热而猩红,情绪强烈而尖锐。
“谢谢……”
在这?最后二字的文明礼仪之后,燥热无可抑制地压过了理智,冲击而上、覆盖一切!
而首当其冲的我,如梦如醒,似醉似懵地侧首看旁边,发现那帷幕是一层层一圈圈地如涟漪一般轻动,仿佛某种情思的波涛在上面一起一浮,沉沉叠叠,墙上的一幅幅画,在帷幕偶尔的遮掩之下若隐若现,什么都能看得到,又仿佛什么都看不到。
在一种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氛围里,我看到了第一幅画,那是一副单纯的鸳鸯戏水图,鸳鸯们交缠了彼此的脖颈,羽毛揉搓羽毛,水波荡漾水波,真是好?意像、好?旖旎、好?暧昧。
虚幻和现实越发难解,到了第二幅,就?更加复杂了,那竟然是个?连环画,画上一个?书生和一个?将军,那将军看似威武,脱了铠甲却是精瘦身躯,陈年旧伤的累积让他经?常生病。而那书生看似清秀文弱,其实学士袍下有着八块腹肌、着实是孔武有力。一日?将军又不幸受伤,竟被那书生压住,欲行那颠鸾倒凤之事。
画面中,将军那健美且富具弹性的身躯,正?被那书生给捕着、捉着,将军不堪受辱,一脚踢翻了书生,把那紧致修长的腿扑朔而出,凌空踢蹴,欲要逃跑,却被书生攥了脚踝,拉扯了回去,且一手?捏了腰。
将军被捏了几下,就?软和无力得像是一只兔子,原来书生通过多日?的亲近,了解了将军身上的软肋,他知道按压哪个?穴位,就?能让将军无力翻身,只能被他揉得哼叫连连。
第三幅画,我仿佛隐约看到画上有个?大盗在追杀一位正?义的少侠,结果少侠仁心善意,感动了大盗,反而叫大盗放下了屠刀,想与少侠从此一起为善。
可没想到这?少侠也有伪装。某一日?,他趁大盗没防范,下了迷药,把大盗抱到床上去,大盗想对他生气,他就?哭哭闹闹地,让人?心软。可大盗一心软,那人?面兽心的少侠,就?拿了丝绸软带,盖在人?的脸上,隔着丝绸,他看着那美丽凹凸的五官,心生荡漾。
画中,那少侠低下身,隔着丝绸,亲了好?几轮大盗的五官,重点咬了鼻子,吮了嘴唇,最后还拿了一条带有钩环的漂亮金链子,从右边胸口穿到了左边胸口,用手?指每一拉扯,大盗就?觉得自己身上仿佛被拉扯成了两半,酥麻透顶,疼痒欲死,想逃无路。
到了不可忍受的时候,那少侠就?把金链子取了下来,亲了大盗全身上下,亲得对方心猿意马、如痴如醉的时候,少侠再做了他该做、想做、必定做的事。
第四幅画。
好?像有点抽象。
有个?不知轻重分寸的刀匠,居然拿了一把过大过长的刀子,试图不断地把它套入一道根本就?不合身的刀鞘里,那刀鞘那么小,刀匠也没想过把刀给砍掉几分再套进去,而是偏要勉强。
刀匠使了混身的劲儿,满身是汗地去套这?把大刀,结果打得刀鞘出了残损,刀鞘口子被刀尖打出了一阵尖锐而痛苦的金铁之声,仿佛金属也会发出高?吭而凄厉的惨叫。
到最后,刀匠毅然决然、粗暴蛮横地,把那刀尖的口子给强行并?入了并?不合适的刀鞘,这?导致刀尖和道桥接触的位置一阵阵地火花四溅、热度融化,让刀鞘被这?热腾的力度撕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刀匠松了口气,他辛劳半日?渗出的汗水却滴落在了破损的刀鞘口子上,蔓延而四溢出来,好?像是刀鞘伤心的泪水一般。
我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最后一幅画,忍不住想了一个?非常哲学和抽象的问?题。
被一把不合适的刀撕裂,到底是这?刀鞘该有的命运,还是刀尖对刀鞘新生的祝福呢?
你以为的他
我?醒来?时,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道恍如从隔世而来?,深切灿烂得可照入我身心骨髓的阳光。
第?二眼看?到的,就是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溪水之岸——那个正用一双折叠好的芭蕉叶, 从溪中取一点清水的梁挽。
当我看向他的时候, 他?也同时看?向了我?。
两只生来就看遍不同风景的眼睛在此刻相会?——好像已用一双眼去换了彼此的风景,却又?折出不同的光。
我?在他?眼中, 看?到的是狂喜和温和, 而我?的眼却有些干涩微眯, 我?心绪复杂,看?了他?,转了头, 揉揉眼,仿佛他?的笑他?的眼,有那一瞬比阳光还妩媚灿烂些。
梁挽当即站起身,走过?来?把水递给我?。
我?有些不自然地接过?芭蕉叶,顺着折叠好的叶口喝了那天然甘甜的溪水,只觉一点清凉入肚, 却冷不下心头的滚烫热度。
梁挽见我?沉默, 只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关切道:“天色一亮,我?就把你牢房那边抱出来?, 我?已带你在这山路之上走了半个时辰, 只在这溪水处歇了歇……你感觉还好吗?”
这是个好问题。
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瞪了他?一眼, 淡淡道:“你昨晚……”
只是随口两字, 梁挽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心口猛撞了一下,心房跟着膨胀四溢似的, 他?忽然就羞愧地低了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
“昨晚,是我?不对……”
我?如今躺在芳草地上的一道披风上,便想翻身坐起,动作幅度一大,却骤然体会?到下半的身躯那种被刀尖撕裂般的疼痛,登时“嘶”地吸了一口山间的凉气,大腿根部竟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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