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君昊话音一落，站在人群之中，隐蔽的角落里的段慕晴就是一个踉跄。&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腿一软几乎就要跌坐在地上。

站在她身边的温锦程像是料到她的反应。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跌倒。

“小晴……”这样的惩罚未免太过残酷。

但还是无法让段慕晴不哭泣。

段慕晴用力地握住温锦程的手，浑身战栗，她死死地盯着那高高在上的一对幸福的新人。眼泪哗啦哗啦地落了下来。

宁君昊……宁君昊……他终究还是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段慕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咽了回去。

而那边范文姗也念完了誓言。按捺已久的宾客和观众都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礼花齐放。记者们、小孩子们更是兴奋地大喊着，在所有人的欢呼和祝福之中。宁君昊和范文姗交换了戒指。

段慕晴终于看不下去了，眼睛好像被灼伤了一般，她控制不住，在温锦程的肩头泣不成声。

交换戒指之后，按照惯例。宁君昊当然还是揽着范文姗的腰，吻了她。然后将她抱紧在怀中。

身后是满天欢呼，他神色淡漠地看向台下。恍惚之中好像看到段慕晴的背影。

范文姗在宁君昊的怀抱中终于还是哭了出来，弄花妆容又有什么关系。她为了这一刻已经等待太久了，几乎要耗尽她生命中所有的期待和希望。

“君昊……”

哪怕下一刻就要与你分离，哪怕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在此时此刻。能站在你的身边，能够在万千人们的注视之中被你紧拥入坏。我也已经足够幸福了啊……

还能企盼什么呢？

你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带走了……难道我还能希望这样的你能够有哪怕一分一毫地爱我吗？

秦西凌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稀里哗啦的声音。他脚步一顿，苦笑了一声，然后敲了敲门，拧开了门把手。

走进去就看到一片黑暗之中，只能通过窗外的冷蓝色的光线来看清宁君昊的身影。

“啧，怎么不开灯？”秦西凌“啪”地打开了灯，然后就看清了宁君昊身后一片狼藉，书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掀翻在了地上。

宁君昊没有反应，只在灯光照下来的时候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适应这样突如其来的光明。

秦西凌叹了口气，关上了门，然后走到宁君昊身边，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本记事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放在书桌上。

“不过是一个女人，你至于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吗？”秦西凌皱了皱眉，拍着宁君昊的肩膀让他来到沙发边坐下，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角落的壁柜里拿出红酒，倒上一杯塞到宁君昊的手里。

“何必和自己过不去？”秦西凌笑笑，“你都变得不像你了。我认识的宁君昊可不是为了个女人纠结成这样的。”

宁君昊一口喝光了酒杯里的酒，然后“咣啷”一声，将酒杯放在茶几上。

沁凉的酒精让他清醒了许多，“只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宁君昊没有抬头，低声说道。

秦西凌当然知道宁君昊其实还是放不下段慕晴，四处看了看，然后问道：“新娘子呢？我怎么没见到她？范文姗这丫头脾气是坏了点，但是人家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你们是利益婚姻，还是该对她好一点吧？”

宁君昊摇摇头，“她也知道我并不爱她，只能说是跟她相敬如宾了，”他捂住眼睛，“我也想要对她好一些，可是自从我们结婚之后，每次见到她我心里都有种负罪感……”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揉了揉脸，然后看向秦西凌，“你过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刚刚问完，他就想起来了，好像是自己让秦西凌今天过来找他的。“啊，我想起来了，”他眯起眼睛，似乎重新打起了精神，“范家的事情怎么样？”

秦西凌转着手里的酒杯，“范思程那个老狐狸之前还犹犹豫豫，说好的要给我们的利益一直紧咬着不放，等到你们婚礼顺利结束之后他就松口了——”

他抬眼看着神色疲惫甚至有些颓废的宁君昊，“——现在你的股份已经是宁家最多的了。凌思思怎么都无法越过你去和董事会勾搭了将你赶出去。”

“这样。”宁君昊表情没什么变化，现在的这个结果本来也就是计算好了的，根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秦西凌歪着脑袋，“不至于吧？你等了这么久，一直隐忍退让，甚至跟不喜欢的女人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是。”宁君昊何尝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可是他心里难受，总觉得空空落落，好像缺失了重要的一块。

“可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么？阿凌，我对自己产生怀疑了，我的人生，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是把握在我自己手中的……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天起……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其实我并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我的人生也从来都不是以我的意志为主导的……”

听到宁君昊所叫的“阿凌”两个字，让秦西凌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这还是他们刚刚认识的那会，宁君昊喊他的名字，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可是随着他们逐渐长大，他们都开始越来越不得不接触外面的残酷世界，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朋友也更像是上下从属关系了。

宁君昊很久都没有这么叫过他，久到秦西凌以为宁君昊已经忘记了他们曾经那一小段还称得上平淡的时光。

“你想太多了。”秦西凌觉得喉咙干涩，裹在身上的西装也变得难受了起来，他们一直都在向前奋力奔跑着，为了生存下去，为了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勾心斗角，苦心经营，这次阶段性胜利的取得，好像让他们终于有时间停下来，回头看一下自己所走过的路。

这条路是正确的吗？

无论答案如何，这样的疑问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你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没有变过——夺回宁家，为伯母报仇雪恨。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为了这样的目标而努力着，你想想，想想那些被我们所杀过的，或是因我们而死的那些人……”

他眼前闪烁过那些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活着的人就这么倒在血泊里的记忆，最初他们还不习惯杀戮，见不得死亡，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开始冷血无情，即使双手沾染鲜血也能够冷眼旁观了。

要么杀人，要么别人所杀。他们别无选择。

“你现在要因为段慕晴而将这些努力全部否定掉么？不说我，就说那些跟你过命的兄弟，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得起他们吗？”即使是一向吊儿郎当的秦西凌此时的语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他真是看不得一贯雷厉风行，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宁君昊因为一个女人变得优柔寡断。

“你不可能真的因为她放弃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的，你现在的抉择是正确的，是在对你自己负责，对宁家负责，也是在对我们这些一路跟着你上来的兄弟负责。为了达到目的，有所牺牲是必要的，段慕晴继续留在你身边迟早死路一条，你将她推出去也是为了她好。”

秦西凌思量了一下，回想着自己最初从宁君昊那里知道有段慕晴这个人一直到现在他看着宁君昊跟段慕晴完全陌路的整个过程，最后给了宁君昊一个他自己的判断。

“君昊，你跟段慕晴并不合适，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还是，趁早忘了她的好！”

而此时，范文珊却找到了安书彤。

“范大小姐不出去好好度蜜月，居然会有空来我这个小地方？”安书彤吐出一口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憔悴的范文姗，笑了笑，“怎么，新郎太‘生猛’，所以吃不消了，来我这里讨点经验？”

“你闭嘴！”范文姗狠狠地剜了安书彤一眼，猛地尖声说道，看到安书彤都被自己的歇斯底里的状态脸色一变，范文姗这才反应过来，打了个哆嗦，然后放低声音说道，“我有正事找你，你少跟我贫嘴！不知道的事情不要瞎说！”

安书彤也不生气，看着范文姗，她当时也看了那场世纪婚礼，可不同的是，她比别人知道的更多，譬如这桩看起来幸福完美的婚姻背后又是怎样一番利益纠葛，譬如范文姗这个看起来简直是人人眼中最幸福的新娘子，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牺牲品而已。

就算裹着再华丽目眩的外衣又如何，本质上还不是一样的悲剧命运。

“你笑什么！”范文姗看出了安书彤目光里的嘲讽意味，她了握紧拳头，“有什么好笑的！”不禁又太高了声音。

“小点声吧，范小姐？你也不想让别人也过来看你发疯吧？”安书彤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范文姗来找她肯定是有事求她，就光是仗着这点安书彤就足够有恃无恐了。

范文姗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实在不稳定，她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丑态”，于是气呼呼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拉过椅子坐在了安书彤的对面。

“说吧，找我什么事？”安书彤又吸了口烟，看到范文姗的目光，然后就将香烟盒子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