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晴离开之后，安书彤找了个借口摆脱掉了纠缠不休的阿方，一个人来到了夜如歌的顶楼。&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这里就可以看到阴凉苍茫的天空了。安书彤找了个地方坐下。晃着脚。又点了只烟，却也不抽，只是看着那猩红的一点在指间明明暗暗。然后慢慢燃尽。青烟腾起，缭绕在安书彤的身边。

就这么寂静地燃烧。好像她的生命一般。风一吹，就连最后一丝烟雾都消散不见。

总归还是想留下些什么的。

“不需要赶回去向你的主子汇报吗？”安书彤说着却没有回头。她隔着墨绿色的防护栏，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渺小的好像蝼蚁一般。

轻易就可以结束他们的性命。

“被你发现了？”唐灵从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朝着那个天台边瘦瘦小小的身影走去。他一路都跟着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记下她说的每一句话语，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职责。

等唐灵来到安书彤的身边坐下后。看到安书彤指尖的烟头就皱了皱眉，“少抽点烟吧你。”

“我说。你不用去向你主子汇报？”安书彤摁灭了烟头将烟蒂从防护栏的方格空隙之间扔了下去。“事先可得说好，这可不是我去找的她。是她自己窜到我面前来的。”

她才没有那个闲心思跑去找段慕晴，指不定就被宁君昊给一枪崩了。

“不要乱扔垃圾。”唐灵看到她的动作眉头皱了皱眉。“我只是将我见到的汇报给少爷，不会多说其他的话，少爷他聪明的很。不需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去提醒什么。”

“真是条好狗。”安书彤低着头弯了弯嘴角笑了笑。然后继续晃着腿，断断续续地哼起了歌来。

又是一阵沉默。唐灵听着安书彤唱着找不着调子的歌，也跟她一起看着阴沉天空上的乌云，看着高高耸立的大厦，看着熙熙攘攘缓慢移动着的人群。

好像此刻时光也静默了下来，偌大天地，只剩他们两个，看着他人的悲欢离愁，生死离别。他们心里都有重要的人，为了那样的人可以倾尽一生，可以忘却掉自己，而已将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放在那人的一举一动之上，好像这样就可以实现他们生命的意义了。

他们无法成为主角，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做一个匆匆过客，短暂地出现，然后很快地消失，故事结局，或许看客们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忘记了他们的长相，忘记了他们，其实也有着自己的一份小小心意。

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从来，都不会有人在乎过。

爱过吗？恨过吗？

那又如何呢？

唐灵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对于安书彤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疼惜？爱慕？同病相怜？

尽管已经被大哥教训过好几次不要离这个丫头太近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接近她，想要，碰触她。

即使她只是长在路边被无数人踩踏过忽视过的小野花，他也想要尽可能地呵护她，让她少受点伤害。

“你在唱什么？”唐灵突然出了声。他看向安书彤，安书彤脸上的妆容因为流泪已经花掉了，她也索性擦掉了所有的妆容，难得地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容。

素颜的她其实比化妆后要显得纯真的多，本来就年龄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安书彤本来就是张娃娃脸，加上身材娇小，总显得要比她年龄都还要小的多。

这样看起来小小的安书彤，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心机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恨意？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没唱什么。”被突然打断安书彤也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她还是神色淡漠地看着天空、建筑、人群。灰蒙蒙的世界中，一丝光线都看不到。

好黑，好黑啊。

唐灵看着安书彤的侧脸，飘逝的风吹扬起了她的发丝。唐灵发现他根本找不到她的目光焦点到底落在了哪里。

你在看什么呢？

“要下雨了。”安书彤轻声地说道，“我们回去吧。”

“你去哪里了？”宁君昊一边倒着咖啡一边对刚从门口进来的段慕晴问道。

段慕晴没想到宁君昊会回家，倒是被他吓了一跳，“我，我出去了一趟。”段慕晴不知道该不该跟宁君昊说在夜如歌发生的事情，宁君昊肯定不会高兴她又私自跑去找安书彤的。

他本来就没想让段慕晴知道安书彤还活在这个世上。

但是她现在心里一团糟，有很多事，很多感觉都闷在了心里，她想要找一个人倾诉，想要找一个人发泄出来。

“你看起来很伤心。”宁君昊端着咖啡来到沙发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也想喝咖啡。”段慕晴想岔开话题，眼巴巴地看着宁君昊。

“小孩子不要喝咖啡。”宁君昊眉头都没动一下，马上就回绝了她的要求，“说吧，我准备听着了。”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段慕晴坐过来。

段慕晴无奈地撇了撇嘴。她知道今天不说个清楚宁君昊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的。宁君昊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让别人有事情瞒着他的。

“你今天不是去律师事务所了吗？怎么半途就回来了。”

“有点事要做，等你讲完了我们一起去。”

段慕晴沮丧地叹了口气，思虑了一下，“那好吧。”她妥协了，然后就将前因后果地讲给了宁君昊听。

宁君昊是一个绝佳的听众，途中并没有打断段慕晴。毕竟看段慕晴这副样子，他要是打断她，她肯定就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了。

“然后你就跟个落汤鸡似的逃回来了？”宁君昊听完之后说道，他捏了捏段慕晴的下巴。“我还以为段女侠会二话不说绑也要把安书彤从夜如歌给绑出来。”

“我也不是没想过的，”段慕晴没听出来宁君昊在开玩笑，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但是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做？她完全炸了毛，碰都不让人碰啊……”段慕晴耷拉着肩膀，任由宁君昊捏着下巴晃脑袋，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疑惑地看着宁君昊。

“等等，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我去找安书彤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宁君昊一句带过。“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他当然不会说他早就听唐灵将事情经过汇报过了，而且比段慕晴所说要完整生动的多，“何况只要安书彤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凭着你们之间的‘孽缘’，肯定会有再见的一天的。”

“唉，你怎么说的好像非要她死掉一样。”段慕晴觉得胸闷的不行。

“你难道还想袒护她？”

“也不是……”段慕晴若有所思，“但也不是就要她死掉吧？”她看向宁君昊，似乎觉得他的想法很荒谬似的，“她要是出什么事了，那我得多伤心啊……”段慕晴喃喃道。

“是么。”宁君昊不想再就“安书彤该不该死掉”的这个话题跟段慕晴深刻讨论下去。

“我怎么都没想到，再见她会是这副样子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彤怎么会变成这样？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站在她面前，简直怀疑是别人假扮的她来逗我玩。”

宁君昊勾了勾嘴角，“一个人是有很多面的，或许是因为你以前都只看到了她好的一面，你愿意接受的一面，而现在你只不过是看到了她的另一面而已，不能说你不愿意接受，就当它不存在的。”

“我觉得那简直就是另外的一个人了。”段慕晴无力地靠在宁君昊的肩膀上，“总觉得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她。才让她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我看她化着很浓的妆，看到她抽烟，看到她挽着讨厌的男人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宁君昊安抚道，摸了摸段慕晴的头，“你已经尽力了，很多事情不是只靠你一个人的努力就能够改变的。”

“我一直把小彤当做我的好妹妹，当做我的好朋友的……不管她做了什么事情，不管她怎么看我的……之前我一直这么想着，我想啊，那么小的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我以为她还只是太任性了，只要稍加引导和纠正，她就能够回归到正确的道路上……”

“可是，当我看到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段慕晴抓住了宁君昊的衣领，“——她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我死的眼神啊！”

那已经不仅仅是讨厌、厌倦这种词所能形容的了的了，那是憎恨，是发自内心的、深埋已久的深深地憎恶感。

宁君昊揽着段慕晴的肩膀，动作轻缓地拍着她的背。

“我都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记得的，我之前最后一次在医院见到她，她明明那么舍不得我，哭着不想跟我分开……但是现在她却碰都不让我碰，好像，好像我是什么恶心肮脏的东西似的……”

“不是你的错。”宁君昊这次没想到段慕晴会自己找到安书彤那里去，他本来不太想让段慕晴看到安书彤那样阴暗的内心，免得她伤心，但是这次她自己跑过去跟安书彤吵了一场，倒也给了机会让段慕晴下定决心跟安书彤彻底断绝了来往。

接着段慕晴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宁君昊偶尔低声安慰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抱着她，让她把心里的委屈、不甘乃至愧疚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说着说着段慕晴就觉得有些累了，宁君昊看到她都开始打哈欠，泪水糊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就把她抱到了床上。

“你先睡会，睡一觉会感觉好很多。”宁君昊给她盖上了被子。刚准备离开，衣袖却被段慕晴给拽住了。

“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我们……一起去办吗？”段慕晴迷迷瞪瞪地说道。

“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去。”宁君昊抓着她的手想给她放回被子里，可这次连手都被段慕晴拽住不让走了。

“你就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声音近乎恳求。

宁君昊顿了顿，还是拉开被子，也躺了进去，然后从背后环绕着段慕晴，让她整个人都缩在了自己怀里。

“听话。”宁君昊吻了吻她的头发。

段慕晴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