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少城这才动了动，他深深地看了看段慕晴和宁君昊，然后说了一句“我出去走走”。&29378;&47;&20154;&47;&23567;&47;&35828;&47;&32593;&119;&119;&119;&47;&120;&105;&97;&111;&115;&104;&117;&111;&47;&107;&114;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宁君昊！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宁家荣怒上心头。宁君昊居然跟个舞女弄在一起。还把她给带到了家里来，而且，居然还想跟她结婚？

“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宁家荣手抓起旁边的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啊！小心！”段慕晴眼见着那个相当有分量地烟灰缸朝宁君昊飞了过去就不禁叫了一声。

凌思思也不再帮忙劝说，也是冷眼看着宁君昊。宁少城已经先离开了。宁家荣跟宁君昊怎么吵架都不关她什么事情。

她反而希望两人闹翻了才好呢。

宁君昊轻松地避开了，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宁家荣跟凌思思。神情轻慢，眼神挑衅。似乎把宁家荣担心宁范无法联姻带来巨大损失的商人嘴脸。凌思思想着事情越闹越大才好的奸人神态尽收眼底，看了个清清楚楚。

终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你现在骂我骂得冠冕堂皇，可是——”他看着凌思思说道，“——你又娶了个什么女人回来了？”

“混账东西！”宁家荣大怒。猛地将茶杯往茶几上“啪”地砸上去，顿时上好的紫砂壶茶杯就给砸了个粉碎。

碎片割伤了宁家荣的手。顿时鲜血淋漓。

“天呐！”凌思思惊叫了一声，“赵叔！赵叔！快拿医药箱过来！”

不用她说。管家老赵也听到那声动静，连忙去翻箱倒柜找了医药箱过来。

段慕晴也被这个场面吓到了。宁君昊微微移了移步子。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完全隐藏在自己的身后。

“段慕晴，你先出去。唐允还在门口。”宁君昊轻声对段慕晴说道。

段慕晴点点头，现在场面混乱。她在这里只能更加激化矛盾。

“无论他做了多少对不起你的事情，他毕竟是你父亲，你别太气他了。”段慕晴临走前，抓着宁君昊的袖子嘱咐道。

宁君昊没有言语。段慕晴无奈，值得暂时到了外面，唐允果然就守在门口，也是面无表情，似乎屋子里的骚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段小姐先去车里等待一下吧。”唐允指了指停在门口的宁君昊的车。

等段慕晴出去了，宁君昊这下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看着管家赵叔麻利地给宁家荣清洗伤口绑绷带，凌思思在一旁帮忙。

“你让她出去做什么？你不就是想利用她来惹怒我？”宁家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宁君昊，“我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教出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我可不觉得我有说错什么。让她出去，是不想让她被你的茶杯砸到。”宁君昊看着女仆清扫着那一堆染了血的茶杯碎片说道。

“你！是不是你心中，外面那个出卖尊严的舞女比你的父亲——”他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胸脯，“——比我重要得多？”

宁君昊却没有再回答。

“你们先出去！”宁家荣包扎好了伤口，抬起手挥了挥，让凌思思跟官家都退了出去。客厅里只留下他跟宁君昊两个人。

宁家荣换了个茶杯喝了口茶，看着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的宁君昊就觉得头疼，这个大儿子，总是倔强地跟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似的，无论你怎么敲打苛责，他都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宁家荣也有些好奇刚刚那个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段慕晴到底是有什么好，竟然让宁君昊不惜跟自己翻脸。

宁家荣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早就应该知道宁君昊不可能这么让他省心。

“你给我离开她！我宁家荣的儿子，绝对不可能去娶一个不三不四的舞女回来！你跟范小姐的婚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我，”宁家荣着重强调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阻碍这场婚姻的正常进行的！”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宁君昊冷笑，“我不会离开她，她也不会离开我。父亲，我到现在还尊称你一声父亲，但是你到底担不担得起这声称呼，我想你心里比我要清楚。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凌思思跟宁家荣的合照，“或者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应该不会一无所知。”

“这些年，我已经放弃了太多东西，失去了太多东西。”宁君昊微微垂下眼眸，“以前我被迫一次又一次放手，是因为我能力不够，无法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东西，但是现在不同了，”他抬眼，睫毛微微颤动，在灯光的照射下在眼角留下了深邃阴影。“这一次，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手。”

“跟范家联姻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宁家荣还是想好言相劝，说服宁君昊，“你跟姗姗也是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互相都比较了解，这场婚姻是名正言顺而且皆大欢喜地。”

宁家荣这样说着，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他还不想把局面弄得太难收场。不断强调这场婚姻的重要性和合理性能够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有立场。

“退一万步，这真是利益婚姻又如何？出生在我们这种家庭，有几个不是要被送去联姻的？怎么偏偏就你要闹个不同？真闹翻了脸，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再去面对范家，你让我们宁家的脸以后在北城往哪里搁？”

“我母亲就不是。”

宁家荣听到这里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宁君昊的视线。

宁君昊的眼睛跟他母亲很像，漆黑如墨，瞳孔边缘微微泛棕，眼角微挑，即使不说话，也仿佛眉眼含笑一样，那样的眼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看着那双跟陈清云极为相似的眸子，宁家荣在那一瞬间，竟然仿佛是看到了陈清云一般。

记得当年自己就是被她那一双秋水翦眸所吸引，所蛊惑，然后做出了他这一生最大的壮举——向她求了婚。

一边是出身名贵的富家大小姐，一边是穷困潦倒的落魄书生，这好像是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宁家荣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更没有想到的是，陈清云，竟然不顾家族里几乎所有人的反对，不顾社会舆论的压力，竟然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一笑倾城。

陈清云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即使是现在，他们已经阴阳两隔这么些年，宁家荣偶尔也会疑惑这么个问题，陈清云当时到底看上了他的哪一点，居然会愿意以抛下一切为代价，都要跟他离开？

宁君昊看到宁家荣看着自己发愣，就猜到了他肯定也是想起了他的母亲了。

“我也思考过我母亲到底为什么要嫁给你的问题，”宁君昊说道，看到宁家荣惊异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在想什么。“你当时无权无势，连生活下去都困难得很，到底有什么力量让她觉得值得托付终生。”

“后来我就想明白了，与其说是我母亲有多么爱你，”宁君昊的语调放缓了下来，“倒不如说她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吧，追求另一种生活的希望。她当时选择跟你离开，更多的只怕是为了让自己解脱。”

“所以你现在也想跟她一样，在那个小舞女身上追求另一种生活？”宁家荣瞪着宁君昊，狠狠地吐出两个字：“荒谬！”

“你觉得我母亲选错了？如果不是当年她同意嫁给你，宁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宁君昊嘲讽地看着宁家荣，“父亲啊，你把自己也看得太高了。宁家今天的荣华富贵，如果没有当年陈家的帮忙，说句难听的，父亲，你用尽一生，连这个圈子的边缘都够不到。”

“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宁家荣又抬高了音调，“君昊，我一向最放心你，你今天到底是发什么疯？”他紧皱眉头，“是不是那个小舞女在你耳边蛊惑了什么，让你过来跟我闹？这种复杂场子出来的女人是信不得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不信服。宁君昊是何等固执的人，连自己都很难说动他，难道还会有人能够动摇宁君昊的想法或意志？宁家荣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他并不想跟宁君昊，自己的亲生儿子，自己理想中的接班人，彻彻底底地因为一些小事而站到对立面上去。

宁家荣见宁君昊又陷入沉默，他接着说道，“你母亲……最后也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宁家荣很少会谈及陈清云，在这个家里，陈清云更像是一个人人避讳的永久的禁忌，一般只有宁君昊在跟宁家荣吵架的时候会提起他的母亲。

旁人哪敢轻易提及。

陈清云这个名字，好像是宁家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他们都知道这根刺扎在那里，却从来都不敢拔出来，只能不断自我催眠来淡忘它的存在。但是埋藏的深了并不代表就不存在了，扎在心里的刺，还是连着血肉的疼痛着。

宁君昊也是难得听到宁家荣提及他母亲的那场猝不及防的死亡。

宁家荣扶着额头，回想起那一段他一直都在拼命想忘记的记忆，“我知道我再怎么做，你母亲我都是对不起她的……”他看向宁君昊，表情纠结，“我也对不起你……我不希望你再重蹈你母亲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