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法是仙君设下的，我不能多留，你就自求多福吧。切忌，你现在就是个魂魄，离那些佛家人士远些，不然一不小心把你超度了你就死翘翘了。”

然而还不等陈陌陌吐槽一番，金童便匆匆撂下这番话便再没了生息，就好像他本就没出现过。

等陈陌陌回过神后只得站在净泉寺的门前凄哀哀的站着。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程无期从陈陌陌身后走了出来，对着陈陌陌问道。

“我不能进这里，但是我也好像也不能离你很远……”陈陌陌说着就想为自己拘一把同情泪，鬼知道为什么她刚飘得离净泉寺没多远就整个人难受的不行啊！

偏偏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她一进那净泉寺有感觉整个人都变扭的不行，这让她怎么办？

离得远不行，离得近也不行。

然而，就在程无期靠近的时候，陈陌陌就感觉自己整个灵魂仿佛都得到了抚慰。

程无期突然笑了起来，一张略显稚嫩的脸庞一瞬间仿佛洒满了暖融融的阳光：“那意思就是离不开我喽？”

“总之不能离得远。”陈陌陌嘁嘁的点点头，只是为嘛她感觉这话咋听咋不对呢？

“啧……”程无期颇为怜悯的看着她，“那真是难办我好像要在这里呆很久……”

陈陌陌：……

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一脸的幸灾乐祸好么？

“不过……也不会太久。”说这话的时候程无期收起了笑容，微微偏过头，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偏过头的他半张脸庞沐在阴影下，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他的眼眸，让人看不透他的心绪，却莫名觉得悲凉。

是夜，繁星洒满了天空，微风拂过人的面庞吹散了心头的燥热，余下淡淡的清凉。

“世子，王妃她……自谥了……”影卫单膝跪在地上，这人陈陌陌见过便是那日将程无期和白惜知从黎明城带回来的人。

“嗯……”程无期坐在茶案前，轻轻应了一声，让人听不出他的心绪，明明死去的，是他的母亲。

“是陆百耀让王妃委身于他才肯放过世子……得亏王妃未雨绸缪将世子送来了净泉寺……”影卫说着口气中满满的恨意，甚至连圣上也不叫了直呼其名。

“我知道，你明日将那名单列出来送与我。”程无期仿佛早就猜到了一样，很是淡定的点头。

“是……”暗卫的声音很讶异。似乎没有想到程无期是这种反应，不过王爷王妃一走，眼前这个小少年便是他们的主子，他的命令他们必须遵守。

“你得庆幸你是个鬼魂。”影卫走后。程无期突然对陈陌陌说道。

明明此时程无期可以说是仰望着陈陌陌。可是没由来，陈陌陌就是有些心虚。

她明明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怎么就心虚了呢！

不过看着此刻的程无期，陈陌陌突然说不出什么抬杠的话，而是淡淡的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不是鬼魂你凭你知道的这些，你早就死了。”

陈陌陌：“……”她就不应该同情他！

而程无期此时见着陈陌陌一副明明很生气很想弄死他却又不得不按捺住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应当知道我是谁。”程无期悠悠的开口。

“哼.....”陈陌陌冷哼一声别回头，不想搭理他。

“那你应当知道我的母亲。”程无期弯了弯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明明是笑却带着点寒意，瑟瑟的入人骨血。

“当今圣上与我父王明面上称兄道弟，可到头来却要让人缓兵支援让他生生战死。

更有意思的是，他说着是对我母妃情根深种。到头来却是让她埋名进宫。这就是所谓的君臣情，所谓的爱？”

程无期忽的走到了陈陌陌的跟前，定定的看着她，眸中情绪深邃，让人看不见底。

“多大的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陈陌陌忽的不知道说什么，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眼神微微有些闪躲，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此刻程无期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游走。

“是哦，你个女鬼也不知活了多少个年头，与你比起我确实很年幼。”程无期轻哼了一声，说道。

陈陌陌：……她前世今生加起来好像也不过三十来岁吧？

很老么？很老么？！

“既然都是女鬼的话，就听我说。人都说死人的嘴说最严的，愿你这个鬼的嘴也足够的严实。”

程无期说的确实很凶悍，那赤裸裸的威胁的意味让人委实无语。

*

成弘三十年，太上皇驾崩，下旨传位七皇子陆百耀，五皇子陆百信率领禁军和岭南驻军包围京都，试图逼位。

“殿下。”

“说。”陆百耀心中有些着急，现在京都内的禁军被陆百信控制，他根本没有办法联系自己封地的军队，长此以往，岂不是要将到手的皇位拱手送人？！

“程王求见。”亲信恭敬的说道，只是心中却不断祈祷自己能赶紧离场，省的拖累自己。

“他来做什么？”陆百耀心一紧，嘀咕了一句，终究还是让人请那人进来。

现在整个京都内能有实力且未战队的好像也只有这人了……

可是怎么想着，就这么气呢？

“程兄。”陆百耀笑着对眼前这个身材高大，一身铮铮铁骨的男子说道。

“免了这些场面话。”程王摆手，眼神很是犀利。其实他长得甚是俊美，可是那一身迫人的气势直教人直接忽视了他的相貌。

“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他单刀直入，也懒得与陆百耀多费口舌。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他现在最需要什么，而这个也只有他能帮他。且他笃定，在陆百耀眼中，江山和美人，前者的诱惑力明显更大。

陆百耀面色微微一僵，却也只是一瞬，他笑道：“王爷请讲。”

“我要惜知。”

“不可能！”陆百耀想也不想直接回道，白惜知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怎么可能拱手相让？况且白惜知身后可是整个白家，白家在武林中的势力可是不容小觑。

“我可以帮你逼退陆百信，我对那个位子也没有兴趣，我只要她。”程王面色倒是分毫未变，眼眸深处却是深深地不屑，他真的不懂，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值得惜知为他那般付出！

如若当年是他先行一步遇上了她，岂容得陆百耀来插足？

不过，这都没关系，不管她愿不愿意，就算是绑，是骗，是抢，是叫天下人嗤笑，她也必须留在他身边。

必须。

“你现在只能求我，你没有选择的权利，三刻钟，我只等你三刻钟。”说着，程王便直接绕开陆百耀，在茶椅庞坐下，那模样，真不像是来找人合作的。

事实上确实如此，如果还是没有办法调动兵力，那么他在这皇城内只能等死。陆百信一旦进城他这么多年的蛰伏都将功亏一匮，等待他的也只有一死。

到那时，程王大有法子可以带走惜知。

没了他他岂不会更好得到惜知，那他又何苦来这里让他点下这个头呢？

或许最了解你的人真的就是你的敌人。也包括所谓的情敌。

这个困惑在陆百耀的脑海中盘旋了一下，他就听见男人那略微低沉却依旧动听的声音。

他说：“殿下恐怕不明白。”

他略带嘲讽的口气让陆百耀心中燃气了一把火。

“有时候人不怕与活人争，怕的是与死人夺爱。你到时候若是死了，留在惜知心中的必定是你最好的姿态，她一辈子都会忘不了你，我就算做再多在她心中你依旧会留一个位置。”

“但是，如果我现在逼你放弃她，只要你点头，那么你再惜知心中的形象就会全盘颠覆，我自然就可以完全接手。”

听他说完这番话，陆百耀只觉得心中像是梗着一个刺，卡着难受，却又吐不出来。

他太了解他，这个交易，他是算准了他一定会同意的。

“我要她的人，我也要她的心。她的全部都必须是我的，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容错分给他人。”

然后陆百耀就听到男人近乎偏执的宣言，那声声话语宛若誓言，更像是流星一颗颗的坠在他的心头！砸下一片凹痕。

“你不能照顾好她，也做不到此生唯她一人，你既然做不到对她承诺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那就放着，让我来。”

最后一句，几乎打断了陆百耀所有想要反驳的话，也击溃了他所有的自信。

他说的没错，他做不到，也不能做。

良久，直到看着男子要离开大厅的时候，陆百耀才叫住他，声音带着难言的压抑和恨意，这件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比剜心之痛还要难受，更遑论与他而已，惜知就是他的心脏，她的血肉……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说罢，他又抬头，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这个面色冷漠的男子，“你就不怕她恨你么？她会恨你的，一定会的，她爱的是我！是我！”

“我不会。”然而，回答他的不是程王，而是一道压抑着哭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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