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也顾不得来找她的正事，悄悄往书桌方向走了几步，探头过去，却见她竟在画画，而且画的，还都是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陆远之忍不住拿起放在一旁的纸张，这俨然是一张画废了被她撇在一边的纸。

小燊确实是专心得很，猛地听见人说话，当即手腕又是一抖，猛地扭头一看才发现是他，而后拍拍胸脯松了口气，一面说：“这些都是未来科技世界里才有的东西，我……啊！又毁了！”

说了一半，她忽然看见自己面前的纸张上多了弯弯扭扭的一笔，不禁惨叫一声，别提有多痛心疾首了！

这毛笔实在是太久没用，早已经不熟练，而且，她画画也不是学得毛笔画嘛，好不容易才画出一幅稍微像样一些的，竟然就这么毁了……

叫她如何能不心痛！

这一声惨叫叫得陆远之心尖也跟着抖了抖，定睛一看那画上的墨痕，忙问：“还可以补救么？”

小燊扁着嘴，满脸幽怨的摇了摇头，“我已经不习惯用毛笔画画了……”

“那……不如你来描述，我来画？”陆远之提议。

话音刚落，小燊眼神立即一亮，望着他兴冲冲的问：“可以吗？”

“怎会不可以，先试试吧！”

陆远之笑了笑，说着便将她手中的毛笔取下，一手牵着袖口，一手拿着毛笔往砚台沾了沾，小燊也忙起身让到一边，一把将之前胡乱扔在桌上的废纸都推向一边，而后拿出新的纸张来铺好。

看着她这一惯毛毛躁躁的动作，陆远之不禁又是摇头轻笑，不过，眼里却满是温柔。

他回来之后的这几年里，虽然整日忙碌着训练死士，扩充人脉，暗中部署，但，却始终觉得太过寂寥，尤其是在看着绮云和夏成轩情投意合之后，更是觉得整个精神世界都失去了支柱。

如今小燊回来了，虽然有时难免吵吵闹闹，可他却觉得自己的精神气也足了些，这世间，也终于多了一缕让他熟悉的烟火味。

耳边，小燊已经做好准备开始描述，怕一下子就来太难的他领悟不了，便想着先从简单的着手，于是张口道：“那师父我们就先画一条裙子吧！”

“好。”陆远之依旧笑着。

可等还没等他听完小燊完整的描述，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对着站着一边正把手放在膝盖上方比划着的小人疑道：“怎会有这么短的裙子？”

“哎呀，都说了是未来世界里的呀！那个时候的人都不像我们现在穿得这么严实，特别的开放，而且衣服也都很……”

“你也穿过这样的衣服？”陆远之打断了小燊的解释，语气已经隐隐有些发沉。

话落下，一滴墨也紧跟着从笔尖滴落在纸张上，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小燊忽然觉得不知从何处穿来一股凉风，惹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而后才懵懵懂懂的对着陆远之点了点头。

“胡闹！”

陆远之一看她点头气得一把将笔扔在了桌上，笔尖上的墨汁顿时四溅开来，仿佛雨点一般打在了白纸上，他负手而立，也不管此时小燊已经露出害怕的神色来，冷声斥责道：“你身为女子，怎能衣不蔽体！我此前教你的那些礼节规矩都忘到九霄云外了吗！”

“我……我没有啊师父……”小燊虽已经吓得肝胆俱颤，但却不得不开口为自己解释，小心翼翼道：“只是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我们现在穿的这些衣物……我若这样穿出门去，别人反而会觉得我是个怪人……我……”

“住嘴！”陆远之却不愿再听她多说一句，“你若是觉得我说错了，那大可不必认我这师父！不如就此回去，也就没有人会再说你什么！”

“我不回去！我，我也回不去啊！”小燊急了，从小到大，虽然她总是闯祸，也总是被罚，但是陆远之却从没说过一次不认她的话！

想不到这次竟然将他气得这么厉害！

可是她从来都一心想要回来，时光机上也根本没有设定回程，她将所有的精力和资金都用在了精确定位上面！就压根没想过再去那未来世界啊！

“师父……”

见陆远之不说话，她不禁又轻轻唤了一声，但眼前的人却依旧沉着脸，没有半分回应，仿佛已经打定主意了似的，她顿时方寸大乱，泪水蓦地就夺眶而出，呜咽道：“我不要去没有师父的地方……”

可话还没说完，便忍不住狠狠抽泣起来，心也跟着绞痛，哪里还能说得出半句话！

见她这幅模样，陆远之心头的怒意也消减了不少，只是，一想到她穿着那样几乎将自己的肌肤都露在外面的衣服在人前走动，他便忍不住的气恼！

“那这样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再画了！你既然选择回来，就不应该对那个世界还有怀念！”

沉默半晌，他终于还是压下心头的怒火，虽然只冷冷扔下这一句话便走，但，却还是妥协了下来。

面对小燊的眼泪和无助，他做不到无动于衷，也做不到，因为这样的事情真的不认她。

他甚至有些责怪自己，明明是自己将她丢在未来独自一人回来，让她度过了数千年孤独的时光，让她一个人去适应那些时代的变化，但，却反而来指责她的不是！

他更不敢想象，若她没有回来，而是在未来发生了什么不测，自己又该是何等的自责！

所以，此时此刻，他除了离开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任何可以做的。

甚至连来找小燊原本是为了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而厢房内，小燊听了他的话后先是一愣，而后一向大大咧咧的人竟然猛地蹲下身来，抱头痛哭！

或许，有时候在最担心，最危急的时刻人们都无法展示出最真实的情绪，可等危险过去，戒备与紧张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却反而更加情难自禁，所有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也唯有抱头痛哭，方能缓解一二……

而陆远之，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在小燊心中有多重要，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能回来她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哭了好一会儿，她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但，却还是勉强坚持着站起身来，走到书桌边，将那张沾满了墨痕的纸抽掉，重新拿了一张纸出来，尝试着拿起笔继续画着未来世界里的东西……

不管心有多痛，不管他到底怎么想，她一定要用尽全力去争取，为了他，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决不放弃。

毕竟，她可是连时光机都能造出来的人！

她不信自己连时光都可以改变，却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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