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谢家会恨上你。&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太上皇叹息了一声，千算万算，算不到能出一桩如此的意外。

“儿不怕。”安阳低了头，其实对于这样的意外，她还是有几分真心的高兴的，若是这些恶人都能让劈死了，那才是天大的好事。

“唉……”太上皇看向安阳，“既然动了手，就要斩草除根！不要留下后患。”他还是觉得多半是安阳所为。

安阳想要辩解，可又觉得无从辩起，索性一咬牙说了实话，“父皇，儿曾经想过要让四德去暗杀谢君瑞，可被三从拦了。四德，也不是个做杀手的材料。儿身边并没有这样的奇人异士可用，只怕……”安阳说了句自己也不信的话，“真是个意外？”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意外？那还真是巧啊！”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什么意外之说的。只不过心中却信了不是安阳所为，若不是安阳那到底是谁呢？

离开皇宫后，安阳一天都在琢磨这件事，却是怎么想到觉得想不明白。这件事也太过离奇了。可让安阳没想到的是，谢君瑞出殡后的第一日，更离奇的事发生了。

谢家突然就走了水，是家中多处一起烧起来的，父皇派出了救火的水龙，可谁知道那火焰格外的诡异，遇到了水非但不熄灭反而烧得愈加暴烈了起来。

是夜，大火照耀的整个京城都是通明的，噼噼啪啪的烧灼声中，谢家御赐的宅子化为灰烬，一百余口丧命火中。大火整整烧了两日，把谢家烧成了一片白地。

“这会不会也是天罚？”四德望了一眼谢家的方向，心有余悸的问道。那火势太过骇人了。

安阳闭目不答，起身更衣进宫去了。

“多谢父皇。”对着太上皇行了半礼，如今她身子沉重，不能全礼的。太上皇伸手拉了她过来，“你猜到了？”

安阳的脸色显得有些白，“谢家不会甘心，无论谢君瑞的死是不是所谓的天罚，他们都会把这笔账算到女儿的头上。父皇是先下手为强！”既然已经势同水火，那就不等对方彻底变成敌人，扼杀在其萌芽状态，是太上皇一贯的行事风格。

“所以你料定是朕做的？”太上皇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却又带着几分迟疑，安阳到底是个女子，会不会觉得如此行事太过心狠手辣。

安阳轻轻点头，“只有事关儿，父皇才会如此不留余地。”

太上皇拍了拍安阳的肩头，“谢君瑞一脉的隐患已经消除了，但陈郡谢家可不只有他一支。朕拟好了恩封的折子，你去抄录一遍，用过玉玺后明发。”

安阳答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拿起太上皇亲笔写下的旨意，才一打眼前过，就惊得抬起了头，“父皇要给谢家封爵！”这样的封赏会不会太过了？这不等于明着告诉谢家这件事其中有皇家的手脚吗？

太上皇微微摇头，觉得安阳还是有点嫩，索性过来亲自给她解释，“谢家势力庞大，可这权利却并非握在一个人的手上。若想要瓦解他们的实力，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安阳略一思忖，眼睛陡然一亮，“父皇的意思，是拉一个打一个！让那个被咱们拉拢的向着咱们，而其他人只要眼红了，想要分利，就会触动咱们拉拢的那个。所以，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了！”

太上皇轻轻点了点头，安阳的反应果然够快，“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想要从外面杀，那多半是杀不死的。若是他们同心合力，死灰复燃，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所以，谢君瑞一脉要赶尽杀绝，而旁支却要恩荣俱显。明白了？”

安阳答应了一声，提笔抄写，眉头却是渐渐越蹙越紧。

“在想什么？”太上皇见安阳若有所思，开头问她。

安阳放下来笔来，“儿在想为什么谢家能有如此大的势力。”看向太上皇却是眼中换发出光彩来。

“那可想明白了？”太上皇端起茶盏来一面喝茶一面问道，气定神闲。

安阳的一双眸子莹然有光，重重一点头，“想明白了！那日父皇给我看那些奏折，回去后我把那些人的履历挨个调出来看了一遍。”

听见安阳如此用心，太上皇脸上多了一丝满意之色，“看完以后有什么发现呢？”

安阳起身，微挺的肚子有点妨碍她的动作，略蹙了蹙眉，扶着桌子走到太上皇身边坐了，又拿了个迎枕放在自己背后靠着。这才继续说道：“父皇，你猜那些人为什么都与陈郡谢家有瓜葛的？”

太上皇见安阳又恢复了小女孩的样子，不由得满眼宠溺，“少跟朕来这一套，有什么话都好好说！”安阳的这幅神情和这套动作他太熟悉了，每次安阳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又没把握能让自己同意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流程。

安阳看着太上皇佯怒的模样，不以为意的嘻嘻一笑，自问自答：“因为谢家有书院，且是书院遍布境内！”开办书院，让家族中略贫困些的孩子上学，几乎是每个士族都会做的事，一般是在家中宗祠的附近，几间空屋子放些桌子板凳，再找几个族中没考上举人的秀才，教导些启蒙的诗书。

而谢家的书院不同，除了接纳族中子弟的，还有好些乡邻儿童的。和族学一样，不要一文钱不说，中午还倒贴孩子们一顿午饭。只要一个村庄中有谢家人，就会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小私塾开设出来，不要钱，不要东西，只要你送了孩子过来，就好好的替你教导。

若是才智一般，学上个三年五载，可以认识字，可以算简单的账目，送到城镇中当个伙计，熬几年混个掌柜的，在乡下地方就算是有出息了。若是有格外聪明刻苦的孩子，还可以向谢家借贷一笔钱，供着孩子考秀才、考举人，光耀门楣。

“所以，谢家才与朝中不少大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乃至在经济一道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安阳总结。

她目光闪烁，“这样的事，谢家做的，为什么朝廷做不得？儿若是开设官学，一般不收钱财，教导贫苦人家的儿女，这样不就会渐渐取代谢家的地位吗？”门阀世家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对世人广有恩惠，说他们是邀买人心也好，说他们是一心向善也罢。无论如何，这些恩惠都是实实在在的。

“儿可以做的更好，若其中果然有人才，儿甚至可以送他些钱财，算是奖励他用功读书。将来他们入朝为官，不也如同感念谢家一般，感念儿吗？”安阳的目光炯炯。

太上皇轻轻点头，“我儿这想法是好的，可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想要教化子民，并非朝夕之功。仓促间，也寻不到如此多的师傅啊。”这件事真要做起来，难度并不算小。

“何况，”太上皇目光微闪，“你如此做，就是要动门阀世家的根基了，得罪的可不光是谢家一家子。你可想明白这一点了？一个孩童，就算固然是棵好苗子，起码要十几年的功夫才能为你效力，这十几年你却依旧要依靠门阀世家。你道他们还肯给你用心当差吗？”

安阳笑嘻嘻伸手拉住了太上皇的衣袖摇摆，“所以才要跟父皇商量，父皇，儿应该怎么做？”

“勋贵之家！”太上皇被安阳晃的头晕，立刻就说出了最终答案来，“勋贵之家和门阀世家向来是不合的，在勋贵之家看来门阀都是些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吃老本的败家子。而在门阀看来，勋贵之家都是些连脚上的泥巴都还没洗干净的粗人。”

“可他们的孩子……”安阳有点犹豫了，那些孩子都是请得起私塾先生的啊。施恩总要施在人家需要的地方才行，给人家些人家本来就不缺的东西，最多算是锦上添花。她想做的事，是雪中送炭啊。

太上皇轻轻摇头，“你想得简单了，寻常的师傅自然容易寻找。可真正的名师照样是难求的。别的不说，你可知道当年佘老将军为了佘旭宏求学，费了多大力气？”

“我瞧着他如今的学问，也算不得好。”安阳撇撇嘴。

“因为无人肯收。”太上皇叹息了一声，说道：“当年佘老将军曾求到朕的面前，想要在翰林院中求一位师傅。朕亲自去问，却是诸多推脱。”对于这件事，他的印象至今十分深刻。

“武将，在那些人眼中，不过是几个兵头子。一起吃酒还不妨事，做他们的西席，可是丢了面子的。偏偏读书人最要的，就是这个面子！”太上皇对此感触颇深。

安阳一攥粉嫩的小拳头，“好。就从勋贵之家开始！总有一日，要让官府所开的书院遍布！”

太上皇点头而笑，问道：“那你可想好由头了？”

安阳轻声一笑，伸手抚上自己已渐渐显怀的小腹，“儿就说，要给将来的孩子们寻几个好伴读。再说了，这教导孩子也需要经验啊，这是儿要学习呢。”

太上皇含笑点头，赞道：“这是个好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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