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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焦躁的坐在软塌上,看着众人七手八脚扶着三从起来,又抬到了偏殿床上。&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自己想要过去看一眼,却被姜嬷嬷死死拦住,“陛下,您如今也有身子,看不得这些的,不能去!”
安阳急得直捶床,只觉得等了足足有一年那么长的功夫,才见丁芸从偏殿出来了。“怎么样?”安阳见丁芸脸色灰白,就知道只怕不太妙。又见丁芸对着自己摇了摇头,心中一凉,难道三从的孩子没有保住?
丁芸走了过来,低声跟安阳回禀说道:“姑娘这几日思虑太重,本来身子就有几分虚弱,如今这一下子……唉,没法子了。”她刚才看三从的脉象就知道,她没有按照自己给的方子好好调养,胎像远不如安阳稳健。
本来想着好好养一阵子,也不会有什么闪失,没想到。
“是药里有人做了手脚?”安阳咬着牙问道,“去查!凡是经了手的人,都给我好好查!”
丁芸答应了一声,查看了安阳没有喝下的那碗药。闻了闻,又浅浅含了一口在口中品着。好半晌功夫,才转头对着安阳说道:“有人加了麝香。”而安胎药中,是绝对不会出现麝香这种成分的。
安阳双拳都握紧了,“想法子,怎么能保住她的孩子?”
丁芸垂了头,半天才轻轻摇了摇,“虽是现在还不曾下来,只怕……只怕没有希望了。”她看过三从的状况了,除非神仙来,否则的话,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
安阳满心惨切,低头头去,却正看见三从绣了一半的肚兜扔在软塌上。上面那鲜活的胖娃娃满脸带着笑,伸着莲藕似白胖的小胳膊去逗一只飞舞的蜻蜓。这是三从心底的希望吧,希望能有这样一个健康活泼的婴孩……
心里一酸,眼泪落了下来,滴落在了肚兜上,浸染出小小一片略深的颜色来。姜嬷嬷见她伤心,伸手在她后背轻拍着,“她还年轻……”
安阳狠狠摇头,“她是替我挡了灾,”若不是临时起意多熬了一碗药,若不是她当时正好在呕吐喝不下去,那现在浑身是血的人,就是她了。
丁芸悄悄告诉安阳,孩子没有落下来,但已经死在母腹中了,只怕要用些药物。三从本来挣扎起来要喝药,端药的小丫头说走了嘴,让她知道了是什么药,三从死也不肯喝了。
“若是时候长了,只怕对三从姑娘有什么妨碍,也不好灌她药的,您看怎么办?”只能问安阳拿个主意了,三从哭得几乎要昏死过去,一个软弱的姑娘,蓦地生出巨大的力气来。
安阳看了一眼时刻提防着她往过跑的姜嬷嬷,咬了咬牙,“去告诉裘逸园一声,别说的太细了,只叫他赶紧过来一趟。”叹息了一声,眼泪滚落下来。
自然有人答应了,就匆匆忙忙往外跑。安阳看着那跑出去的宫女,又叮嘱了一句,“别说的太细致了!”要不然裘逸园先哭起来,更劝不了三从了。
小宫女连忙回身答应了,又转身匆匆跑了出去。低着头猛跑,刚出了宫门口,不堤防便与迎面一人撞了个满怀。自己先“啊呀”一声,收住了脚步,抬头见宇文辰一脸错愕,“好端端的,你跑什么?”
因为安阳没事,所以在前面饮宴的宇文辰并没有收到消息,他这里逃席出来,打算看一眼安阳再回去,走得急了些,不防竟是有人走得比他还急,竟在宫里跑起来了。
那小宫女还死死记着安阳不让说的太细致,可到底怎么个不细致法却没空琢磨,别宇文辰骤然一问,顿时慌乱了,口无遮拦的说道:“是因为落胎的事,所以急了些。”
宇文辰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险些摔倒在地,一把攥住了小宫女,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落胎?”是了,肯定是出事了,否则的话,怎么敢有人在宫里跑动。
小宫女连忙点头,只想先别让正卿怪罪自己莽撞才好,“如今奉命去请人过来……”宇文辰得了落胎的准信,已经没功夫管这丫头要去做什么了。猛一着转身就往宫里跑,进门看见一群人忙忙碌碌的穿梭,兜头瞧见一个宫女端着盆用过的热水从殿中退出来。
宇文辰见水都红了,充斥着扑鼻的血腥味,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让人生生挖去一块一般,痛苦的眼红,想也不想就往殿里冲。殿门口的人拦了一把,没拦住,宇文辰此时也容不得人说话了,伸手一扒拉拦着他的宫女,已经冲到了帘子前,伸手要挑开。
猛然听见身后一句,“你跑过去做什么?还不回来?”宇文辰浑身一震,猛一转身,看见安阳好端端站在内殿的门口,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你?你……”宇文辰大惊大喜,只觉得脑子里已经成了一锅粥,想都不想几步过去,一把抱住安阳,“不是你,原来不是你……”
安阳莫名其妙被他拥入了怀中,听了这话陡然明白过来,想来是宇文辰听错了,以为是自己出了事,所以刚才才是那么一副疯虎一般的模样往里闯。听着他的心跳咕咚咕咚擂鼓一样,还跳动的猛烈,自然知道他被吓得不轻。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不是我,是三从。”
宇文辰点了点头,只觉得安阳在自己怀中才能放心似的,好半晌才松开了手,“是怎么回事?过来的时候还好端端的……”
“安胎药。”安阳轻声说道:“丁芸说里面有麝香……三从喝了后,就……”轻轻咬住了下唇,心中恨意蔓延。
宇文辰一惊,“宫里的药怎么会出问题?难道是有人故意?”后背生凉,“你没喝吧?”
安阳轻轻点头,“我当时有些恶心,在孕吐,因此没喝……”自己想着,后背也是冷汗淋漓,“若是今日不是叫人熬了两碗,三从又先喝了,只怕……”双手护着自己的小腹,到底是谁,谁会对一个还没落地的孩子下手!
宇文辰眼眸中划过一抹杀意,“这件事我去查。”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在跟前,就差点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来宫里也不干净,该好好管管了。”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裘逸园已经赶到了,满头是汗,看来也一路跑着过来的。一进了殿就往偏殿走,竟是没看安阳。安阳看着他走进了偏殿中,人刚进去,就听见三从哭天喊地的哭声传来。
安阳心中惨切,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转身走回了内殿中。“三从才回来几日,好容易熬过了三个月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隔着殿门,三从的哭声隐隐约约的,可其中的悲伤和哀苦却一声声敲击在安阳的心上。
等了足有一个时辰的功夫,才听见哭声歇了,又过了一会儿裘逸园走入了内殿中。眼眶红着,看样子也是哭过的模样,脚步有几分踉跄,整个人的精神气仿佛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对着安阳勉强行礼,声音带着沙哑低沉。
安阳心中好生不忍,站起身来,“裘兄……三从今日的事……”她心中愧疚。“朕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三从这样不明不白的……”
裘逸园轻轻带点头,阻止安阳说下去,“谢陛下。三从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宁,看来,也是命该如此吧。”他才失去了一个孩子,多少有些颓废。
丁芸看得轻轻点头,安阳眼角的余光瞥见,微微挑了眉示意询问,丁芸咬了咬牙这才说道:“若是三从姑娘不是这样的状态,未必就一定会落胎。本就胎像不稳,再加上麝香,才会有此后果。”
裘逸园一怔,惊讶看着丁芸。丁芸继续说道:“从下药的剂量上来看,下药的人并不想一下子就被察觉了,而是打算持续的用少量的药物在孕妇体内慢慢积累。”可惜三从的状况太差了,所以才会有此奇效。
“三从她身子不好?”裘逸园就体会出这么一个意思来,偏偏他压根没有察觉这一点。
安阳略一思忖,叹息着回答说道:“只怕不是身子不好,是心情不好……”事到如今,倒也不应该瞒着了,把这两天三从的担忧和受得委屈低声告诉了裘逸园。
裘逸园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不告诉我?”一句话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安阳见他又去了偏殿,不一会儿三从的哭声又一次传来。安阳只觉得心烦气躁,低声对宇文辰说道:“你听听去,怎么三从又哭了?”
宇文辰点了点头,悄悄走到了侧殿门口,听了一会儿,有悄悄走了回来,低声告诉安阳,“两口子说心里话呢。”
安阳耐不住,扶着宇文辰的手走了过去,才到门口,就听见裘逸园的声音从帘后传来,“我回去就把人打发了,这种事你不好办的都告诉我,我出面,委屈你了……”
安阳这才放下心来,却听见三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哽咽,“到底是婆婆给的人……”
裘逸园的声音中带着心疼,“母子哪里有隔夜仇的,我把人打发了娘最多不高兴几日,冲我发发脾气,也强过让你受委屈!”
安阳轻叹了一声,“也罢,好歹日后他会好好护着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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