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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窗外说话的是哪个?”安阳慢慢喝着茶。&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四德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回答说道:“是正卿的四婶,娘家姓刘,是个六品外官的庶女。”
安阳点头,原来如此。官商勾结,往往以婚姻为缔结方式。嫁一个庶女过去,做亲戚来往,就没人说得出什么来了。一个得了官府的照顾,一个得了商家的实惠,大家两便宜。
“你可认准了人了?”安阳在转头问七出,七出笃定的点头,“认准了,长得不错就是眼角有些下斜,嘴唇又薄了些,显得有点刻薄相的那个。她带着七个女孩子,瞧着有两个是嫡出的,剩下五个应该是庶出的。”
安阳喝茶的动作一顿,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七出一笑,“太子不研究内宅里的事,自然是看不出来的。可整天在这些事上打转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七个女孩子里只有两个女孩子的衣裳,是完全合身的,神态动作也自然,一看就是平时就这样打扮的。剩下的五个,不是走路束手束脚怕弄脏了衣裳,就是时不时去摸索衣服的边缘,想来这样的料子没怎么穿过。”
“世事洞明皆学问啊。”安阳赞叹了一声,四德翻出本子来查看了,对着安阳笑道:“七出说的不错,两个嫡出的一个叫宇文秀巧,一个叫宇文秀娇。剩下五个果然是庶出的。”
“看来咱们这位四婶子平日里也不怎么慈爱,不然嫡出庶出也不会让人一眼瞧出来了。等正卿回来了问问,看看这位四婶子还要不要留着。”安阳直觉的不喜欢这个人,让两个侍女下去把人对一遍,都弄明白了。省得以后出错,便等着宇文辰应酬完叔父们回房。
过了没多大功夫,宇文辰沉着脸进了屋。安阳瞧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
宇文辰绕着屋子走了两全,似是在宣泄心中怒气。听见安阳问他,才停下脚步,说道:“四叔有让我跟你求个情,把宫里的药材进货交给我家。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用自己亲戚用哪个?”
安阳失笑,“宫里的药材?亏他想得出来,那是上用的东西,别说他了,就是我都插不进手去的。父皇用的东西,谁起了心思都是灭门的事。”
宇文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说,可他不信,说不肯帮忙。”叹气摇头,这种叔叔真让人头疼。
安阳略觉得有几分好奇,“他们怎么会想到这里的?莫非……”
宇文辰一顿,脸上罕见的显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却依旧对着安阳坦然说道:“不错,我暗示过。跟皇室结亲有天大的好处。当时的形式……”当时他想用这个交换淑雅改嫁的权利,自然要把话说的大一些。
然后,安阳名声受损自然要找人出气。这帮头疼的叔叔婶婶自然可以一锅端了。谁知道事情搞成这么个样子。
“你似乎很反感你四叔四婶?”安阳看着宇文辰的脸色,好奇的问道。她倒是也能理解有个混账叔叔什么感觉,毕竟神力王那么大一个天天在她眼前踔着。
“我三岁那年,”宇文辰坐了下来,“我四婶才嫁过来,说是做了件百衲衣给我,添福添寿的。”宇文辰的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我娘看她是新嫁妇,觉得无妨,就信了她。给我穿了那件衣裳。”
“然后呢?”安阳放下了茶盏,认真听他说。
“我就病了……”宇文辰的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是天花。当时真是九死一生!”
安阳轻轻点头,“问题出在那件衣裳上?怎么证明是你四婶子下的手?”她做事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凭借一点推断就定人的罪。
“我年纪小,他们说话不防着我。”宇文辰握紧了拳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安阳点头,这就足够了。既然是宇文辰亲眼所见,她是信得过他的。既然如此,不如就从这里下手……
安阳轻轻一笑,“你四叔家里有好人没有?”先打听清楚,免得误伤了。
“女孩子我不了解,没见过几次。不过他那几个儿子……”宇文辰摇了摇头,一个好东西也没有。
“去跟你四叔说,宫里用的药材真没法子。不过边疆水患过后,需要防疫的药材。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如今水患刚过,正是防疫的时候。一应药材,可以交给他安排。”安阳轻敲着桌面,低声说道。
宇文辰微微挑眉。
安阳一笑,“你四叔这个人,不是什么实诚商人吧?”
宇文辰明白了几分,目光灼灼看着安阳,半晌,忽而笑开了,“原来与人商量着办事,感觉这么好。”
安阳一怔。她习惯了与皇帝商量着办事,所以跟宇文辰商量也便是自然而然,没想到竟是让他有这样的感慨。怔了片刻,才想到宇文辰从小到大身边连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不由得心中一黯。
“神力王如今怒火冲天,可惜没地方可以发泄。他本就生着你的气,又听说这个人是我叔叔,自然会留心寻他的错处。可惜我叔叔这个人,又不怎么规矩……”宇文辰顺着安阳的思路往下走。
安阳轻轻点头,“神力王拿住了错处,自然不肯放手。”
“我们便忍痛大义灭亲!”宇文辰笑了起来。
“你那个四婶子也就罢了,只是女孩子们在内宅里,倒是可惜白被连累。”安阳仰头想了一会儿,“我做主许配个人家就是了。到时候有了夫君,自然不算宇文家的人了。”
“好。”宇文辰爽快的答应了,“你看着办就是了。我如今就跟我四叔说去。”
他倒是雷厉风行,安阳看着宇文辰兴冲冲离开,对着三从笑道:“去,叫那位四婶子带着几个姑娘来给我看看。就说我这里新得了些料子,瞧着一位姑娘颜色很好,想叫她替我试试。只不记得是哪个了,都带来吧。”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四婶子就收到了消息,喜欢的眉开眼笑。足足十九个女孩子,太子一眼就看上了她家的了。虽然不知道太子看上的是哪个,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天大的面子。
替太子试衣裳颜色,难道太子好意思让她们空着手离开吗?瞧着今日拜见时候的派头,这位太子手面大得很。
欢天喜地给七个姑娘换了衣裳,自己的两个嫡出的打扮的格外出挑,指望安阳能看上,五个庶出的草草一收拾,不丢人也就是了。庶出的丫头,谁家有功夫好好捯饬。
这里刚要出门,却见二嫂正往自己这边走。这大约的听着信儿了,四婶子得意洋洋一扬脖,那可是太子府呢。
二嫂蹙着眉头走来,气喘吁吁,一看就是慌忙赶过来的。看了看她身后的姑娘们。拦着路问道:“你可是去太子府上?”
“自然。”四婶子笑起来,她家的姑娘投了太子的缘法,那可是谁都没办法的事,若是嫉妒也只能嫉妒着吧。
“快叫秀巧和秀娇把衣裳换了,穿一样的!”二嫂批头就是一句。
“这是为何?”四婶子不明白,“秀娇和秀娇两个是嫡出的,就是出挑些也是常理!”
二嫂气得跺脚,“家里凭你怎么样罢了。出了门就别丢人了,哪个有规矩的人家,会将几个女孩不一样看待?你自己也不是嫡出的,难道很念着你那嫡母的好吗?”
四婶子顿时红了脸,“我就是庶出的,也是官家小姐,嫁到宇文家来也是低嫁了!还敢嫌弃我不成?”
二嫂原是气急了,才说了这么一句。见四婶子也急了,连忙压住了火气。叫人把女孩子们带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难道咱们对辰哥儿很好吗?原本以为不过是个驸马,可如今人家是太子正卿了。一个三品,一个一品,这中间的差距可大了去了。”
三品的驸马都督,虽然也有身份有权力。但一品的太子正卿,却是将来要入主东宫的人,这跟家里出了个皇后一个概念的事。他们这些做过对不起他事的人,眼下最好的,就是太子压根想不起来他们来。
可这个没心眼的弟妹,竟然还高高兴兴的,真想让人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长了脑子没长。还敢把两个嫡女打扮的出挑,这不是明白着给人送把柄吗?
“你是说,太子只怕不是什么好意?”四婶子终于想起自己都干过点什么来了。
“这不好说,可到底还是防备着的好。”二嫂子蹙着眉头。
四婶子点了头,叫两个自己亲生的女儿换了衣裳头面。这才满心忐忑带着七个女孩子出了门。
可到了太子府,却被让到了偏殿里。一个有品级的侍女笑着让人端出了匣子来,一打开,就是耀得人睁不开眼。
侍女笑道:“这可是太子旧年的首饰呢。”锦缎铺开,一件件陈列其上,红灿灿的宝石,绿莹莹的祖母绿,幻出七彩宝光的金刚钻,足足有三四十件,四婶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姑娘,这是?”
“太子这会儿有事,只怕要劳动夫人带着小姐们等等了。这些东西,是给姑娘们的,就听凭姑娘们每个人都挑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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