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冷冽死寂的凌晨皇宫，此刻人声嘈杂，灯火通明。&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阖宫上下的宫人都被惊动了，就连御膳房里早早就睡下的小太监们都穿衣下床来，冒着风雪跑到浮生殿前去一探究竟。

浮生殿被慕容瑾御用内力隔出了一个结界，外头的宫人只能远远地看到慕容瑾御守在殿前，眉宇紧蹙，目光深沉，脸色……却如霜雪那样苍白。

显然，宫人们有如此反常的举动，全都是因为凌晨熟睡时听到的惊呼：“不好了，皇后娘娘流产了——”

是以现在，浮生殿门口挤满了宫人，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一个紧贴着一个，向结界里细细张望，巴不得能冲进结界里去一探究竟，虽然这是不可能的。听不到殿里的动静，也进不去，这些宫人便一众堵在门口，议论纷纷。

太监甲：“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就流产了？之前可没听说过娘娘有身孕的事啊！”

宫女乙：“是啊是啊，我睡的正熟的时候恍惚地就听到我们到处宫里传着这事儿，起初还以为是谣传！”

宫女丁：“娘娘怎么好端端地会流产呢？应该只是动了胎气吧。”

太监丙：“诶诶，我听浮生殿守门的侍卫们说，皇后娘娘是半夜出的事，据说当时是有个宫女半夜起来出恭，走出房门却发现娘娘浑身是血地倒在大雨里，可吓人啦！”

宫女丁：“天啊，浑身是血？我记得我小时候见我姑姑流产时也是这样的，难道皇后娘娘的小皇子要保不住了？”

太监甲：“呸，闭上你那乌鸦嘴，咱皇上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小皇子一定会没事的，你有几个胆子在这里瞎说，当心你的脑袋！”

宫女丁小声嘀咕：“切，再怎么吉祥也只是个普通人，还能长生不老不成！”

众人的闲言碎语被厚实的结界抵挡在殿外，院中，慕容瑾御负手而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头发上，紫色长袍上，很快融成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寒风呼啸，冻得结界外的宫人瑟瑟发抖。慕容瑾御岿然不动，只是那袖袍下的手已然越攥越紧。

这样冷的天，他从冰室里飞过来的时候，如意说，她流了满身的血，躺在雨水里，全身上下都冷透了，从浮生殿里到台阶的这段路上，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

浮歌端着一盆血水从浮生殿里走出来，脸上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匆忙换了一盆干净的水，又进去了。

一众太医和宫女里里外外忙个不停，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之意，可见，浮生此刻的情况并不怎么好，甚至更糟。

周公公站在一旁，满脸忧愁，俯身再一次劝道：“皇上，您身上的余毒未清，又费了这样多的内力来维持结界，身子怕是撑不住啊。这天寒地冻的，皇上还是去屋里吧，要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慕容瑾御抬手示意他噤声，沉着声音问：“周公公，今日是谁传的皇后去了清廉殿？”

“回皇上，奴才从未有传过让娘娘去清廉殿的命令，这令是姜公公传的，奴才一直守在大殿上，从未离开过。”面对慕容瑾御的滔天怒意，周公公却是淡定自若，从容不迫地回答了他的话。

其实，跟在慕容瑾御身边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慕容瑾御的脾性？慕容瑾御虽然治律严明，但一向赏罚分明，绝不会牵连到无辜之人。

周公公说完，又福了福身子，“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与臣子窜通，私自传达皇上的旨意，令皇上与皇后之间产生嫌隙，姜文治如何还当的起他周禄勤的一声“公公”？白日里他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文武百官冒死联名上书举谏让皇上纳妃，被皇上三言两语给否决了，原本这事已经被解决了，哪知皇后娘娘突然临驾高慕台，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臣子连忙在皇后面前提起此事，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娘娘走后，皇上再一次将此事压制了下来，谁知现在，皇后娘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这群背主忘恩的狗东西！这般想来，周公公的心里更加愤怒，面上却波澜不惊。

慕容瑾御凝望浮生殿，冷冷吐出四个字：“凌迟处死。”脸色更加冰冷。

“是，奴才领命。”周公公拱手行礼，从容地退至一旁。

浮生殿里的翠竹被厚厚的白雪压弯了一根，嘎吱嘎吱地响。

进进出出的宫女太医放慢了动作，一个两鬓花白的老太医走上前来，朝慕容瑾御行礼参拜后，拱手弯腰，颤颤巍巍道，“皇上，皇后娘娘误食了红花，小皇子……保不住了。”

哐当！

远处，浮歌手中的水盆砸在了青石砖上，盆里的水溅湿了她大片裙摆。

慕容瑾御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老太医垂头不敢看他。很久很久，传来了他略显苍白无力的声音：“许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皇后娘娘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尚在昏迷。更糟糕的是，娘娘今日来食入过多的软骨散，精神很不好，怕是熬不过了……”

闻言，浮歌瘫软在地，说不出话来。

然而，许太医话未完，空中凉风一滞，慕容瑾御竟不知何时已走进了浮生殿。

他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之色，脚步虚浮却越来越急，衣袂无力飘扬，昔日华贵的翩翩紫衣，此刻黯然无光，再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宫女瞧见他，连忙收拾好了手头的事情，识趣地退出寝殿。

雨雪停了，人声没了，殿里也没有宫人了。两个多时辰的漫长等待，浮生殿里的烛火换了一根又一根，现在，终于静了。

静了。

可是，她也是静静的，静静地躺在床榻上，脸上不见丝毫血色，殷红的唇色也褪成了灰白。沾了水的头发粘在她的额角，乌发散乱，胸膛起伏的弧度浅得几乎没有，即便他内力极好，也听不到了她呼吸的声音。

脚步越发虚浮无力，但他还是站到了她的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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