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要知道，上帝总是会将好运气赐给新手的。”靳辰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方才他几盘猛力出击，将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教训的血本无归，却始终都无法让司南出过一滴血，自然不甘心。

再加上刚才司南在众人面前落他面子，靳辰早就想扳回一局，给司南一个下马威了。

司南，他或许赌不过，但对付眼前这个青涩得一看就知道从未涉足这些的女人，还不容易？

这次，他可不会再留情面。

这个要求，对于赫音染来说，无疑是一个惊天霹雳。

赫音染还不知什么时候靳辰又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先是一惊，又犹疑地看向司南，想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应对，却见司南拍了拍她的肩，站了起来。

冷淡到冰点的目光死死盯着一脸欲看好戏的靳辰，司南终于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好。”

“可，可我，不行的，他”

连司南都只能勉强应对的对手，她赫音染又怎么可能可以？

“染染。”司南轻而不容置疑地打断了赫音染语无伦次的表述，向面色苍白的她含笑着摆摆手，似乎对靳辰提出的这个条件并不以为意，“不要紧张，过来，坐下。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见赫音染依旧犹豫不前，司南加重了口气，嘴边的笑容却更加扩大，俯视看向她时，眼里的光芒平静而坚定，仿佛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人不自觉为之信任：“没事的，还有我。”

赫音染咬着唇点了点头，清清淡淡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不能让司南难办。

赫音染闭了闭眼，终于一步步地走到了赌桌之前，缓缓坐下，平视着对面的周昊，尽力保持尾音不再颤抖：“开始吧。”

上了赌桌，便不能再换人了。

“赫小姐，很爽快嘛，不愧是司总带来的女伴。”靳辰面上的笑容越发阴冷起来，一边示意荷官开局。

先摸一张暗牌。赫音染扫了一片眼前铺陈而开的牌阵，咬了咬牙，闭着眼睛随意摸了一张，仅仅瞥了一眼，便就此反盖在桌面上，面上神情不变，低垂着眼睛，丝毫看不出悲喜。

不过是装腔作势而已，况且第一张牌也本来就看不出深浅。

靳辰将她的反应和小动作尽数收到眼底，却也只是不屑地在心中冷哼，一边低眼看向手中牌，眼中不禁一亮。

黑桃K。

虽然不是最大点数，但这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运气，看来，上天都要助他赢过司南。

靳辰冷笑，摸了第二张牌，方块J，不大不小，也算是可以，他又抬眼看向她的第二张牌。

因为是明牌，所以当靳辰望过去的时候，正好是赫音染开牌的时候，草花八，靳辰不禁嗤笑，开局便这样落魄，竟摸到了最小的点数。

作为牌面最大者，靳辰先行下注：“圣湖集团5%股份。”

赫音染扫了一眼牌面，依旧面不改色：“跟。”

第三张，赫音染摸了张黑桃Q，而靳辰摸了张方块九，算是险险赶超了一点。

赫音染紧紧握着拳头，往后犹疑地望了望司南，见他微微颔首，转而定了定心，扭转过身来，定声下了注：“10%股份。”

“跟。”靳辰无谓地笑起来，并不慌张，这类新手他见过太多了，再熟悉不过，稍微赢一些就感觉自己无所能敌，可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赫音染抬眼，死死地盯住正在上下打量她的靳辰，一瞬间眼前似乎重现了方才那个对她昂首而视的黄金蟒，令人毛骨悚然。

她强行压制下心底的不安，漆黑的眸子如古井般，静默得似乎倒映不进任何东西。

赫音染当然知道靳辰是混迹赌场的老手，早已眼光毒辣，自己故意扭捏作态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更不能露出一点情绪波动。

明牌上所表露出的点数都没有什么作用，唯有那张最后的暗牌，才是靳辰所想要知道的。

未知，有时候对敌人来说才是最可怕的东西。而她所要做的，便是时刻保持这张暗牌的神秘性，不给靳辰一点点猜测的余地。

赫音染并不灵光的脑袋有史以来从未像现在这样高速转过，临上场前所有的慌张，都因为司南那一句清清淡淡“还有他”，而通通尘封在心中的最底处。

说来或许也有些奇怪，明明相识不过数日，她却似乎已经与他认识了很久一般。

那种从心底而衍生的熟悉，和只有相处时间久长才能构筑起的信任感，让她凭空生了无数勇气，足以让她以最冷静的姿态应战。

他一直在背后看着她，这样就已经很好。

第四张慢慢揭晓。靳辰为草花A，而赫音染拿到了方块K，两人总点数再次追平，应为靳辰先行下注。

靳辰虽对眼前迟迟无法拉开差距的结果很是不满，却依然有几分底气，毕竟他手中的暗牌点数难以有人超越，“赫小姐，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而赫音染的面色却没有因为靳辰的挑衅而有所波动，只是微微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知好歹！靳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冰凉至极的笑来，“15%。赫小姐，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赫音染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在一次次的牌局下显得越来越亮，如一把雪藏已久的剑终于拂拭去了尘埃，凛凛出鞘，愈发显得光彩夺目，似乎丝毫没有被眼前的牌面所影响，仿佛有了胜算一样的说道：“加注。20%”

未曾想到赫音染一开口竟然是加注，靳辰瞪红了眼睛，料想她也起不了什么风浪，只提高了声音：“跟！”

最后一局。两人点数居然打了个平手，皆是最大点数的A，赫音染以花色优先。

“现在连上之前的所有筹码，一共35%股份。”未等靳辰开口跟注，赫音染就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再加注15%凑整，一共50%。”

一字一语，她口齿清晰，尾音也再不复上场时的震颤，掐得干净利落，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也没有再回身去张望端坐其后的司南。

一语既出，场内已经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只有几许喘气声，寂静得连针丢在地上都听得见。

司南安然地翘着二郎腿，坐于她的身后，光影半投射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只见那薄凉的唇边逐渐攀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让人揣摩不透。

真是个败家娘们，刚接触这些就敢这么挑衅，敢情不是自己家的钱，就可以这么肆意挥霍？

如果说靳辰之前还有必胜的信心，见到方才表现她这样，不免犹豫了。

他不像司南，尚未完全接手家族集团，自己手上就只掌握了50%的股份，赫音染这样狮子大开口，早已压上了他所有股份，也把集团的一半赔了进去。

如果输了，他如何向父亲交代，又如何向集团内那些老家伙交代？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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