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

他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水汪汪的大眼迸发出一道光亮，直直地望进他眼里，害怕的不敢期待。

……

隔壁传来交谈声，然后是沉稳的脚步离去，符杰最后问了句：“那你们和好了？她的背，你别误会，她的背你帮她擦药了吗？”

她蜷缩在沙发上，背心掀翻在地上，药膏还孤零零的躺在沙发的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的眼睛都似乎要哭干，她甚至平静的想，今天，可能她二十年加起来，都没哭过这么久。

可是一个电话，却瞬间将她的那点小忧愁全部抽走。

是照顾妈妈的护工王阿姨，急切的带着哀求：“音染，你快点回来，你妈妈的腿这两天不讨好，人也昏迷了两次。”

她滚坐起来，此刻觉得凉意入骨，“王阿姨你慢慢说，我妈怎么样了？我阿姨，没有过去吗？”

昨天符思琪给她一支电话，当做单独监视司南动向的武器，赫音染当时开心的要飞起，要知道司南可是没收了她全部设备，无异于雪中送炭，所以她特意补了电话号码。

“赫太太来过了，只交到联系你，说你现在比她有办法，我也说过，不行她这面先联系医生，可是她却不乐意，让我找你。”她略过后面尖刻的话，不打算说。

赫音染飞快的穿上背心，冻得她影响思维，忙安抚王阿姨：“您先别急，我这就给姨妈打电话。”

“好的，我等你，实在不行你亲自回来一次，老爷一定会念在情分上帮衬一二的。”

赫纯阳？指望他更不可能，爸爸一走，赫家就当家易主，姨妈虽然对她不好，但和母亲好歹是亲姐妹，这么多年也没有不管不问，反而时常去看望。

烂熟于心的号码，赫音染咬咬牙，今天已经被打击的够惨了，不差她一个。

“呦，我当是谁，怎么，我们司家少奶奶，什么风，劳动您的大驾给我打电话。”姨妈阴阳怪气的，隔着话筒都能描摹她那副刁钻的嘴脸。

赫音染低声下气的陪着小意：“姨妈说什么呢，长时间不见，也很想念您呢，就是我人在外地，心也是惦记您和姨夫啊。”

张琴冷笑，音调拔高：“别，我们不经惦记，你要是真有那份心，叫司南多照顾你姨夫的生意，就谢天谢地了。”

说到司南，立刻换了副腔调，“什么时候，有空，带他回来坐坐也是不错的。”

赫音染干笑，拉回话题，不确定的提起：“姨妈，您到医院看望我妈了吧，我听王阿姨说起过。”

“是啊，怎么。”语气瞬间冷冷的。

“您能不能，先让医院弄个专家会诊？”近似恳求，这辈子，赫音染第一次在他们家低声下气。

“哦，有句话不知该如何提醒你。”

赫音染洗耳恭听。

“呵，嫁出去的女儿，再说，你本来就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攀上高枝，这么看的起我，怎么是不是在司家受到冷遇？话说回来，司家的财势，我不信你妈妈的病还需要我去关心。”

一贯的不近人情，可赫音染没有斗嘴的心情，压低怒气哀求：“姨妈，我现在真的在外地回不去，司家，我不想欠他人情，您先帮我垫付，我一定还你。”

结果是无情的拒绝：“不会是什么圈套吧？上次你们夫妻联手，做的一手好戏，骗了我们全家不说，佳媛还在伤心。”

“妈妈，你和这个狐狸精说什么，她老公那么厉害，我们多什么事。”赫佳媛声音尖锐，夺过手机就狠狠的挂断。

“喂，不要，姨妈，你听……”

回应她的是无情的“嘟嘟”声。

跪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赫音染觉得无能为力。

赫佳媛的话如同尖利的一根刺，刺入她的心脏。

她如今，是真的没有指望了。绝望，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还有房间不间断的敲门声。

“开门，夫人，麻烦开门啊。”国字脸老林的大嗓门。

咦？

不是隔壁，是在敲她的门！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她和司南又没什么实质的关系。

她本来灰心丧气，唯一的亲人都丝毫不顾念骨肉亲情，但想到姨妈最后的话，瞬间满血复活。

司南想跟她离婚，也不是不行，把她妈妈医治好再说。

打定主意，赫音染开门的速度堪比子弹，司南醉醺醺的耷拉着头，却厌恶的说：“走开。”

老林苦恼，想走出去，却被赫音染大力拉住，在他的瞠口结舌中，就见她大力一般将他的亲亲老板拖拽进屋。

动作嘛，就不那么温柔，可是结果却喜闻乐见啊。

功成身退，老林拿出车钥匙，准备去楼下的房间好好泡个澡，不是他嫌弃，老板今天喝的不止一点点，一向寡淡的他，酒量也好的不得了，搞不懂今天不止喝大了，还吐了。

一抹口袋，暗道声糟，老板的手机，他犹豫两秒，还是敲门。

结果进门就傻了，老板正把人压在身下，他老脸一红，“不好意思，手机，你们继续。”

赫音染原本准备给他脱裤子，谁知脱到一半他突然清醒，死活要她唱歌，她不唱，他却不同意，跟着无理取闹的孩子，谁知她开口他再次喊停，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被捂住嘴的赫音染百口莫辩，身上的人还傻兮兮的贱笑，她一阵恶寒，拒绝这是司南那个禽兽。

可司南，确确实实是他，只不过，生平第一次醉了。

两道修长的身影，金黄的阳光，光晕还被红色的霞光包裹，一清冷一温润，第一次无声的走在一起。

司南面无表情：“老林的车在楼下，先走。”

说完就要越过他，符杰长腿跟上，挑眉，索性挑开了说：“你这样对她，和对待宠物有什么区别？”

妻子是拿来疼的，即便没有爱情，但也不应该冷暴力。

慢条斯理的系着衬衫扣子，好像之前那间屋子的对峙不存在，司南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劳费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符杰叹气。

就知道他这个态度，回头看了眼门牌号，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随即摇摇头。

七月内，本市最大的私人会所，金碧辉煌的装潢，水晶吊灯散发着奢靡的光，符杰吸着烟，红红的烟头，烧了长长的一截，一道柔腻的女声贴着他耳畔：“公子，你的烟。”

他清贵的皱眉，不着痕迹的后退，眼神却飘向对面。

一个清纯打扮的姑娘端坐在司南身侧，灰白格子的裙子，大波浪卷发，但脸蛋却精致简单，没有多美，但在一屋子浓妆艳抹的女郎里，足够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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