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落就劈头盖脸的斥责之前接电话的小警察：“也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小事就小题大做，兴师动众一下午，好不容易带回一个，还是……”他视线落到赫音染头上，叹口气，眼一眯笑面虎似的，赫音染被瞅的头皮发麻。

搞不清楚这个大胡子的脾气，说风就是雨，还是疾风骤雨。

赫音染看着眼前的小警察，不知所措。

这是要单独审问啊，被放走的小网管也莫名其妙，刚刚那个电话莫非是老板弄的？没发现老板有来头这么大的商界朋友啊。

“回去好好学习，好好做人。”

网管少年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再干这个了，当初就是为了使劲上网开黑才混迹网吧的，也为了躲家长。”

谁知大胡子一反常态：“没事，你该上网上网，爱在哪上就在哪上，只要合法合理，不耽误学业和正事。”

变脸速度之快赫音染又长见识了。

留下她自己一脸懵逼的和小警察大眼瞪小眼。

大胡子送完网吧老板和小网管，很是和颜悦色：“赫小姐，您看，我们也是接到命令秉公执法，张总那里……”他搓搓手，不好意思，“能不能替我美言几句，我也是公事公办，是为国之栋梁沉迷游戏悲痛啊。”

声泪俱下的陈情令听者无不动容。

他这口才，不开个演讲都屈才了，改行去销售，能盘活一个濒临倒闭的公司。

被全部片警欢送到门外的时候，赫音染还晕晕乎乎的。

她借了网吧老板的东风啊。

黑漆漆的天，她分不清方向，不知到底下一步，要往左，还是往右。

网管和老板一前一后，上了店里伙计开过来的车，少年看着赫音染单薄的在那招手，建议说：“不如让她搭一段吧。”

谁知老板笑话他傻，“那女孩不用你担心，自然有人接。那么大的来头，肯定是和家里人闹别扭才这样的。”

少年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转，迟疑看着她不停的挥手，一个红灯，老板指着赫音染后面不停闪烁的车灯提示：“那辆车，自从进警察局就发现了。”

“可是大胡子说她是三五人员啊，怎么就也一同放了，老板你太低调了，认识这么大来头的朋友也保密，害的我的小心脏啊，差点吓出来。”

迎头一个爆栗，老板吼他：“傻子，我们是借了人家的光，有那闲工夫瞎操心，不如担心你自己吧！还有，以后再私自接这些人无证或者未成年的，乖乖给我滚回学校上学！”

少年仿佛听到什么今天秘闻，今天的事够他颠覆三观的了，那个小姐姐竟然来头这么大！

世界太疯狂，他还是听警察叔叔的话，回学校深造吧。

赫音染眼睁睁看着网管少年老远的跟她挥手道别，“嘿，小弟弟，等等我啊！”喂，她需要捎一程啊，这孩子怎么这么现实呢，出了门就迫不及待划清界限。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人迹寥寥的街道，偶尔过去两个私家车，看到她挥手连减速都没有，她的人品，遇到司南那个渣子就没灵光过。

“臭人渣，都是被你害的。”越想越气，忍不住破口大骂，“性情古怪还搞基，活该你被家人逼婚。”

说完狠狠的将石子踢得飞起，“去死吧！死吧！吧！！”

“你有病吧！”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咯噔”一下，完蛋！

下意识的捂脸，准备溜之大吉。

人家不让了，一个魁梧的大妈还是大叔，妖娆的往这面飞奔，乌漆墨黑的夜里，那身白花花的肥肉亮瞎她的钛合金大眼，迅速后头，一头栽倒坚硬的胸膛，顾不得道歉，“麻烦让让。”

“准备晃到半夜吗？”男人磁性的嗓音，听的一个愣神，老天是来惩罚她的吧，这会再过来就没劲了，看她的笑话？

那可能要让这厮失望了，果断躲到后面，趁着追杀的人还没到跟前，把他死命往前推：“是他，是他，我亲眼看到的。”

如果说，能一晚上陪她瞎折腾，是自己这辈子大发善心做好事不留名，现在却当了一把委屈的被狗咬的吕洞宾，司南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拽人在怀里，眼神透着冰冷，但语气却还温柔的指责她淘气：“就爱胡闹。”

“小伙子，我好好的遛狗呢，结果就被砸了，要是碰到我宝贝儿子身上，你老婆的罪过可就大了。”

大爷愤怒的小眼神让赫音染后背嗖嗖的冒冷风，怀里的博美狗眼看人低的瞪她。

连狗子都来欺负她，赫音染彻底暴走，死活不道歉，准备任性到底。

最后司南赔钱，才了断。

赫音染甩开他，懒得说话。梁子大了，不奉陪了，爱谁谁！

司南慢悠悠的开车，提醒她：“胡闹也有限度，我给你最后两分钟考虑。”

她这么有骨气，就不该托张总帮忙，让她在派出所待两天，就知道何为真正的民间疾苦。

赫音染艰难的挑了下沉重的眼皮，假装看不见。

最需要的时候你不来，看热闹比谁都来劲。

司南不知到底生没生气，但也不搭理她，慢悠悠跟在后面，车灯渗着诡异的光芒，赫音染一个没留神，脚底一滑，猜到下水道的井盖，正准备装作若无其事的爬起来，白天扭到的脚脖子早不疼晚不疼，忽然撕裂般，她眼泪直流。

“司南，你大爷！”

赫音染撕心裂肺的喊，“咕咚”一声，跌倒神秘之水里面，正在看戏的司南傻眼了，对于她的衰运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立马停车，奔到她跌落的边上，“你怎么样，还活着么？”

她颤抖着扑腾两下，还好水不深，只是到她大腿，但也够受的了，又冷又臭，口气也冲死人：“让你失望了，死不了。”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甚至难得安慰：“你等着，我这就救你。”

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赫音染心有余悸，以为他要走，高声尖叫：“你丫的，别走啊！”

他肯定嫌弃自己麻烦了，黑黝黝的下水道除了流水声，就是她牙齿打冷战的咯咯响声，这么泡一夜，等到明天早上，不冻死也吓死了。

了无生气的抱着手臂。

“喂，抓着，想什么呢。”

是他！赫音染兴奋抬头，一截绳子就落了下来，司南看她还在发怔，冷着脸催促：“快点，抓住。”

他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傻媳妇！

重见天日，她幸福的打了个喷嚏，司南西装外套用力一裹，就连拉带拽的把人弄上车，一脸阴霾的发动车子，明明没说一句指责的话，但赫音染乖乖的没吭声，觉得他整个人都说不出的狂躁。

司南觉得今天自己的教养都他娘的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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