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的傍晚，悲凉的冷意笼罩整条长街。

李延初行走在在朦胧迷雾的柏油路上，但这条路像是不堪的泥泞路，每行走一步都负重难行。

此时，他希望灰暗的天色中有如丝飘落，能洗涤他心里弥漫的愁绪。

突然，“嘭”的一声响彻整条街道。

大家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一会，一个大妈大喊道：“哎哟，不好啦！有人跳楼啦！跳楼啦！快点叫救护车啊！”

李延初听见呼喊后，莫名感觉到一阵窒息，他回过身提速跑至人群围拥的地方。“让开，让开！”

他看见了地上躺着一个女人，她张着嘴，眼睛瞪的溜圆，头顶的血花一直在散开......

那一刻，他慌了。

李延初声嘶力竭的喊道：“你怎么那么傻啊！”他从未想过这个坚强的女人，会走上这条不归路。如果他想过，他会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人群中，仿佛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了。于是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大戏后，纷纷指责他，肯定是这个负心汉，抛弃了这个女人。看女人身上的伤痕，说不定还是暴虐狂！

救护车赶制时，陈品如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象征性抢救了几分钟后，宣布死亡。

李延初被当成第一嫌疑人被警察带至警察局。

坐在审讯室里，男警察问：“你认识今天跳楼的死者吗？”

李延初道：“认识！”他现在所有的理智都被感性所替代，默默留着不轻易流的眼泪。也说着在律师还未来之前，该说的话！

“你们是什么关系？”

“女朋友吧！”李延初以示尊重，用了女朋友这个称呼，而不是用前女友。

男警察闻言：“女朋友吧？为什么不是肯定语气？”

李延初回：“我曾经跟她提过分手，但是她没同意，所以我们还是情侣关系。”

男警察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跟她提分手？”

李延初理智正一点点的找回，沉着冷静地说：“性格不合适。”

男警察说：“她身上的伤和下体撕裂，是你造成的吗？”

李延初回道：“不是我！”

男警察继续说：“那你认为她是自杀，还是被人谋杀？”

李延初动了动眉心，说：“警察同志，我的律师来了吗？”意思他回答的差不多了，在律师还未来之前，他不会再开口了。

突然，审讯室又来了一位女警察，在男警察耳边说了几句话后，整个审讯室气氛凝结了。

男警察迈步往门外走去，换成女警察坐在她对面，但是她一言不发，就死死盯着他。

...........

莫胤琛接到电话时，脸色是一变再变，事已至此，怕是瞒不住了。

李莳初好似心有灵犀一般，主动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看他脸色，以及全身散发的气息，明显里面大有乾坤。

莫胤琛面色难看的望着她，几秒后开口道：“媳妇，我告诉你，你别激动。”

李莳初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恩！你说吧！”

“其实，我跟你哥昨天就查出这一切是谁指使了，原本是想等事情结束后再告诉你的。”

“不用作什么铺垫，直接说是谁！”

“陈品如。”

李莳初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愣是好几秒才颤动了睫毛，“是她？为什么？”她问的他，也相当于问的自己。不过，莫胤琛既然能指名道姓，那必定这罪名是落实了的。

可是为何啊？

天底下哪有嫂子害小姑子的，难道她得罪她了？还是有何恩怨了？她可以肯定得说，没有，她们之间没有！

虽然陈品如往日待她冷冰冰的，但是她对谁不是这样？

“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陈品如自杀了，所以你大哥现在在警局。”

李莳初有十秒钟是忘记呼吸了，满满眼眶越来越红，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为什么自杀啊！我都没怪她，她凭什么自杀啊！”

在知道是谁指使时，她的反应只有不解，并没有想象中的责怪、埋怨。只有不解，不解她为什么这么做。

莫胤琛有一刻是释怀的，因为在死亡面前，所有的罪孽都是渺小的。

他上前抱住李莳初，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不一会胸前的衣襟全部湿透了。

李莳初哽咽道：“这一切到底因为什么？”

莫胤琛调整情绪后，把整件事情的起因编了个故事，“因为陈品如嫉妒你，见不得你哥宠爱你。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原因！重要的是，她窥视你手中的股份。”

“继续！”

见她丝毫不怀疑，莫胤琛继续说：“早上你哥把她家的公司封了，想让她离开A市。她不同意，还想跟媒体曝出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第一次不欢而散！岂料你哥没走多久，陈品如家里突然进了人把陈品如给强了。等你哥再去时，就传出陈品如自杀的消息了。”事件的前前后后他只能这么编造了，尤其是她被人强的那一段，打死他也不会说被人Lunjian了。

但是，在女人角度，一个和很多个，都是一样的让人厌恶和痛心。

果不其然，李莳初听见她被人强Jian时，呼吸一窒。今天的天，翻转了好几遍。

她颤颤巍巍的问道：“不是你干的吧？”她第一个排除的就是李延初，但是对于莫胤琛，还是有点吃不准....

莫胤琛当下神情就严肃起来了，“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虽然他闪过厮杀的念头，但是犯不着用这等卑劣手段，恶心自己。

李莳初回：“我害怕你因为我变成这样的人。”

他看见她痛苦时，那种恨不得血溅四方的杀戮气息，她怎会觉察不到。

虽然没见过他暴虐的样子，但从他们兄弟团闲聊时得知，他年少时跟人打架，被人拿刀砍伤，他眼不眨心不跳地直接对着水龙头冲拭自己的伤口。冲拭完，麻药也不打，直接让医生缝的针。

试问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何况是对他人？

莫胤琛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意外，“你不喜欢的，我便不会去做！但是以后谁要伤害了你，我必不会心慈手软。”

一句前后矛盾的话，也是一句最真的话。

此生，因你容忍，因你失控！

李莳初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顿了几秒，抹掉眼泪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我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莫胤琛说：“我也不太清楚，不然，我们现在去趟警局？”

.......

在审讯室坐了近两个小时，那位男警察同志才又重新回到审讯室，说：“根据死者遗留在屋内的手机录音，证实她是自杀身亡的。所以你可以走了，但近期不能离开A市，有新的进展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从现场群众的口供里得知，死者死亡时，第一嫌疑人身处案发地，但是离第一现场有一定距离。再者从监控看到他离开房间后并无其他人进入第一现场。所以根据现场模拟测试，以及死者亲口录音为证，警方认定死者系自杀身亡成立。

李延初惊讶地抬头：“什么，她都说了什么？”

男警察看见档案中的照片时，他下意识地认为他家暴了受害者才导致她自杀死亡的。就算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在法律面前，他无罪。但在道德面前，他恨不得替她讨回公道。所以他把录音播放给他听，看他能不能过的了自己良心这一关。

手机传来陈品如嘶哑的声音：“延初，我先走了，我先去那个我们不曾到过的地方等你。有可能是天堂，也有可能是地狱。不管多久，但是我都会等你。”

陈品如哽咽了数秒继续说：“小莳，对不起！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只想对你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录音最后一段是她最真心的告白：“延初，我爱你，希望我们下辈子干干净净地在一起！”

这段简短的录音，道出了她人性中最初的那份仁善。

在人生最后一刻，她放过了别人。

却不放过自己。

李延初听后，疯了一般锤着自己的胸口。他恨啊！恨自己为什么不守着她，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的决断、残忍、愚昧......

那一句干干净净，像是魔音一样，在他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起。

“我李延初发誓，定会替你找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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