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眦懿在太和殿前失仪昏倒一事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云浮派人把她抬回去，又派了太医前去医治，还准许她几天病假。&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但在朝廷上，他根本就没有过问眦懿之事，也没有特别关心眦懿的状况，仿佛眦懿之事只是个笑话。

群臣不知云浮之意，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眦懿以静养为名拒不见客，呆在府中，也乐得清闲自在。

这日，有小厮出角门时看见一人拎着包袱，头戴冠巾，一袭素衣，生的白净利落，明眸皓齿，眼里闪烁着墨玉般的光芒。长期烈日曝晒使得他白皙的肤色起了红晕，但一点不影响的潇洒英姿。那人自称陈默，直言要见眦懿。小厮见他谈吐不凡，自然不敢怠慢，匆匆就去回禀了眦懿。

彼时眦懿刚刚醒来，身子正是虚弱，但一听说后便强撑着身子要去正堂接见。

琴云皱眉道：“太医说了您需要静养，您又何必这般劳心费神？再说陈默此人名不见经传，有何能何德值得您去正堂接见他呢？”

眦懿道：“在西北时我们曾共同御敌，他也算我的救命恩人，自然非比寻常。”

眦懿固执己见，琴云也无可奈何，扶着她到了正堂，陈默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眦懿见到他便要下跪，陈默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去扶起她：“大人！使不得呀！”

眦懿虚着声音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本应早些向您致谢，无奈病容残损不宜面客，实在是怠慢了。”

陈默红着眼道：“大人为国征战，陈某救您也是为国挽救人才，何必言谢？陈某今日来找大人，是有事相求的，大人这般客气，倒是叫陈某不敢开口了。”

眦懿在黄梨木椅上坐下，抬手让人给陈默搬了把椅子坐下，问道：“不知您此番前来有何要事？但凡眦懿能做主的，必定说到做到。”

陈默走到她面前跪下，语意坚决道：“恳请大人收留陈某为幕僚，陈某愿意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眦懿闻言一懵：“什么？你要做我的幕僚？”

“是。”陈默言辞恳切道，“还请大人可怜陈某。”

眦懿莞尔：“我如今不过是不受重视的刑部侍郎罢了，您统筹军队有勇有谋，将来在军队里必有一席之地，跟着我实在委屈了！”

“陈某能得蒙圣上赏识，多亏了大人的提拔。大人就是蛰伏的卧龙，今日种种，不过是被小人陷害而已。朝廷风波诡谲，昔年陈某从军是为了国家，今日若大人不嫌弃陈某愚笨，如今陈某愿意为了大人，庶竭驽钝，攘除奸凶。”

眦懿盯着他，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陈默垂首恭敬，留意已决。眦懿便也不勉强，当下便令人打扫一间空屋出来给陈默居住，并拨了小厮去伺候他。陈默连连感激，起身告退。

琴云见眦懿心神不定，不由问道：“大人似乎不太愿意陈大人留下？”

“不是不乐意，只是疑惑。”眦懿抿了一口茶，“当日我与他共同裁决西北军务，他的雄心抱负非常明确，可今日却愿意在我身边做个未必有前途的幕僚……实在奇怪。”

“那大人为何还留下他？”琴云皱眉道，“恕奴婢多嘴，大人如今是女子入官，虽说没有寻常闺阁女子那般讲究，但与陌生男子同住屋檐下，还是应当避避嫌才好。”

“我自入官以来，朝廷上下还有谁把我当女儿身看？”眦懿自嘲一笑，忽然想到是有一人把他当女子看，可那个人……现在眼里大概只有他的皇后，不提也罢了。

帝京的秋夜格外凄凉，冷风发出呜呜咽咽的哀鸣，听着格外渗人。眦懿看完刑部的宗卷已经是深夜，她有了些许困意，准备回房歇息。穿过抄手游廊，却听到了一阵极好的萧声。虽然轻柔模糊，但眦懿还是听出了悲凉之感。她顺着声音寻去，却发现是陈默一人立于假山后吹箫。

陈默吹得甚是动情，连夜风也被他感染的变得和缓轻盈。那萧声透着沧桑悲凉，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者在诉说着许多感人肺腑的过往，又似乎是漂泊在外的游子寄予对家乡的深深思念。眦懿听得入迷，不想陈默却发现了她，惊讶地停了下来。

“大人还没有歇息吗？可是陈某扰了大人休息？”

“没有没有。”眦懿连忙摆手，尴尬地笑笑，“一天忙着看案例，听听先生的萧声，倒是可以舒心。”

陈默从假山上跳下来，温和道：“如若能解开大人的烦忧，那也是陈某和此萧的福气了。”

眦懿看着他，小心问道：“先生一人在此吹箫？萧声凝滞似有说不出的情深……可是想家了吗？”

陈默有一时的恍惚，脱口道：“家人都不在，何来的思乡？”

“什么？”眦懿震惊，她原以为陈默从军是为了更家里增添荣耀，却不想陈默居然也和她一样，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

听陈默说，原来他本是秀才之子，父亲年少有为，意气风发，却因为得罪了县老爷，在族学被除名，从此一家人生活潦倒。那时他埋怨父亲不该争一时的义气，害的全家受苦。可直到父亲过世，他才恍然发觉，原来他前半生的启蒙，全是父亲对他的谆谆教诲。

“子欲养而亲不待。”陈默叹了声气，“徒留思念，后悔莫及。”

眦懿红了眼眶，两行热泪不觉滚滚而下。陈默说的是他的伤心事，而自己和他又有何分别？不过都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独自感伤到天明罢了。

“瞧我，真的说这些话，倒是叫大人感伤了。”陈默见到眦懿流泪，不由自主帮她拭泪，指尖轻触眦懿脸颊，眦懿忙后退，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

陈默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懊恼自己的失礼，正思忖着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这时，琴云匆匆赶来，低声道：“大人！府里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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