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一愣，“北国王宫难道还缺少刀剑吗？那个临渊，竟然为了一场比剑，而广募天下好剑？”

步月微笑，“那是因为，一把好剑在决斗中胜算更大呀。&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你应该知道，比剑在于技法而不在剑本身。”雍和轻蔑地一笑，“到底是纨绔子弟，也可能是太年轻，所以喜欢那些浮华无用的东西。”

步月一愣，“你是反感这个人，还是反感这件事本身？”

雍和急忙回答，“没有没有，你继续说。”

步月说：“关于这件事，北国对临渊公子有很多议论，很大一部分人都觉得他是才能太低难当大任，或者性格优柔寡断常怀妇人之仁。但是包括我父亲在内的好多大臣都在称赞他，认为他是一个真正善良仁慈的人。他只是不忍心看到黯星王在失去北国王位之后，还要遭遇被彻底诛杀的命运，于是心生恻隐，但他的身份已经注定必须要面对这一切，于是他选择推迟战期，就等于是在延缓黯星王一众的死亡时间。而不久前的比剑之约，也是因为他要尽量公平地与之决斗。”

看到步月如此称赞临渊，雍和终于忍不住了，“但他有那样一个父亲，他父亲造下的罪孽，是他些小小的仁慈之心无法弥补的！”

步月愣愣地看着他，“作为一个南国人，听到南王和临渊公子的名字，你为什么有如此愤憎的语气，难道你家里有过什么遭遇是与他们相关的？”

雍和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你继续说。”

“没有什么继续要说的啊，你看起来这么聪明，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够想到的。既然临渊公子与无疆公子约定了比剑，那双方就要备一把好剑才行呀。”步月笑了起来，“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觉得你在想什么别的东西。”

雍和说：“我在想……我在想比剑的话，重要的是剑技，而不是剑本身。如此说来，那个临渊真是一个虚荣的人。”

步月一笑，“随你怎么想吧。我快要回去了，你不要忘记明天一早带着剑来这里，我会在这里等你，我们家船已经租好，明天回北国那边。”

沉默了好一会儿，雍和终于狠了狠心，“恐怕我不能跟你一起去，而且我的剑也有更重要的使命。所以，抱歉。”

怔在那里半天，步月眼里盈满泪花，“你说的，都是真心话？”

“实在抱歉，其实我是……我是……”雍和犹犹豫豫地，最终还是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我对不起你，我……”

“啪”的一耳光打在他脸上，步月脸上的泪淌下来，“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坦坦荡荡说出来的！你这个懦夫，我看不起你，我真的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那一记耳光之后，雍和视线变得微微模糊起来，也许是突然有大风吹来，把细细雨丝绵绵密密地裹上了他的眉眼。他挥起袖子用力地擦拭了很久，眼前才渐渐清晰了一些。但那个一袭绿绸裙的美丽女子已不见了，雍和举目四顾，只有满世界的潮湿和愈发浓烈的绿。步月离开后很久，雍和都还呆呆地立在原地。有一刻他想到追上前去，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好让她能够理解自己的那些不得已，但雍和还是没有这样做，与其让她跟着自己卷入那些血雨腥风里，还不如让她恨自己，从而远离灾祸。他感觉到脸上一道一道的凉意，原来是如透明丝线般的雨线变粗了，被风卷着不断打到他的脸上。当然，雨水不仅仅是打在他的脸上。

回到家里的时候，正碰到露华和福盈走出火房，一路上讨论着今天打造的铁器美与丑之类的话，看到雍和浑身湿透一言不发地回来，露华赶紧跑过来替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福盈则找来干净的衣衫让他去换。

因为心里郁结，他在房间里呆呆坐了整个下午。夜里烛光燃起的时候，他猛然下了决心一般，拿起黄绸布包着的剑，朝老仆人的房间走去。

老仆人的房间里灯光黯淡，他瞥了一眼来人，说：“雍和少爷，你捧着这把剑来找我，我就知道，你准备行动了，是吗？”

“是的。”雍和把剑轻轻放在桌上，把白天遇到步月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当然重点是步月带来的信息，苍老的仆人眼睛里徒然焕发出异样的光彩，不知道因为内心激动还是他已经太老了，起身时候他身影颤颤的，他蹲下身来打开一只矮木柜的门，伸手拂开一件又一件杂物，然后郑重地捧出一只小布包来。他笑着说：“雍和少爷，你能够想像到我会把稀世珍宝藏在这都是废物的旧木柜里吗？”

雍和看了一眼，说：“其实如果我去藏它，也会藏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它的名声实在太响，明里暗里想要找它的人很多。”

“这是我大半生的心血呀。”老仆人把布包放在桌子上，一层层打开，然后呈到雍和面前，“少爷请拿走一根，另一根等到合适的机会我再拿出来。”

最里层的白布上，只有两根手指长的头发丝，虽然是夜晚，借着烛光还是能够看清楚，这两根小丝是绿色的。雍和并没有急着接过来，而是淡淡地说：“也请看一下我铸的这口剑吧，何尝不是一件杀人利器？”他捏住黄绸布的一角，一层层轻轻掀开，不久在夜色和烛光的映衬之下，一道雪白的光自黄绸布里发出来，直到剑身上的覆盖完成撤去，却不似方才那般明晃晃的模样，而是一道柔和的清辉。

“果然是好剑，可是雍和少爷有没有想好如何利用这两件宝贝？”

“我准备将它们合在一起。”雍和拿起桌上的一只小小的铁夹子，夹住白布上两根绿丝中的一根，然后轻轻放在桌上平放的那口剑上，说：“像这样。”

老仆人一愣，“可是雍和少爷，除非你有万无一失的妙计，否则你如此一来，不是将两件宝贝都弄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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