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往上走了几步，听到这样的话，姜辛眠转回头来，望着气焰嚣张的褚太太，冷冷一笑，“关心？呵，多么可笑！如果你真是关心我，你会不顾我的感受尽挑些令我难堪的话说？如果你真是关心我，你会连医院打来的电话也不告诉我？如果你真是关心我，你会不问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这么晚回来？关心……呵，谢谢你的关心，我不需要!”

“你这丫头反了是不是？我为什么不能说那些话？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那电话？这个家里我想说的和我想做的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褚太太气得怒不可遏，她扬起头，忿忿对着楼梯上的姜辛眠，“给我下来，既然你妈不会教，今晚就让我这做婆婆的好好管教一下你这当儿媳的。&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姜辛眠的表情一片平静，居高临下睇着站在楼梯口气得身子起颤的婆婆，清眸疲惫的敛上，“求求你们今晚别打扰我，让我单独待会儿。”

实在没有力气留在这里继续听褚太太的谩骂和讽刺，姜辛眠扶着楼梯，一步一步上楼。

“这个臭丫头，她以为她谁啊!”姜辛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褚太太还在楼下扯着嗓门嚎叫。

这时沉默多时的褚先生终于说话，“好了，你没见她整个身子都被雨水淋透了？回来就好，至少人没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褚柯原收回跟着姜辛眠背影的视线，他看着坐回沙发，气得面红耳赤的褚太太，声音隐约也带着些阴寒，“她说的医院打来的电话是什么？”

“呃……”被儿子突然问起，褚太太涨红的脸当下褪了色，瞧着丈夫和儿子都是目不转眼盯着自己看，褚太太不太自然的抬起指尖顺了顺鬓角的头发，“还能什么电话，就医院打来的电话啰。”

“我是问你医院说了什么，而你为什么不告诉姜辛眠？”褚柯原逼问，容不得她闪躲和掩饰。

“柯原，你今晚怎么回事？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用质问的语气对我说话？”

“既然儿子不能问，那我可以吧，别想岔开话题，快说，究竟怎么回事？医院打电话来说了什么？是不是那孩子的母亲出事了？”褚先生盯着沙发里的妻子，声音轻，但不容拒绝。

“这……”褚太太哑了声，她有些惧怕的看着丈夫和儿子审视的目光，低了声，但仍是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医院就来电话说她母亲病情加重了呗。”

“但这么重要的事你却没有告诉姜辛眠？”@!

褚柯原听后心头蹿起怒火，他脸色暗沉的瞅着沙发里的母亲，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可耻，更加厌恶。

“那有什么，我不过忘记而已，又不是成心的。再说了，只是恶化，又没有死，你们现在是什么？一大一小联合起来声讨我吗？柯原，你最近怎么了？被那小狐狸迷上了么？你可别忘了你对她的讨厌可并不比我少!”

反正事情已经曝光，褚太太索性承认，说出来也痛快。

一时间，厅内的气氛有些紧张，正在这个时候，“铃……”

突然的电话铃声令所有人心头都晃了晃，陈姨跑过去，迅速接起电话，“你好。”*&)

“呃，是，请问你哪里找？”

“她去你们那里做什么？”

越听，陈姨脸色越是发白，待放下电话，她转过脸来，瞧了瞧褚太太，身子已经害怕得微微颤抖起来。

“谁打来的电话？”觉出不对劲，褚先生赶紧问出声。

陈姨咽咽口水，说，“是蓝山公墓的管理处，说是少奶奶走的时候把手机忘他们那了，要少奶奶明天去取。”

“姜辛眠怎么会去那里？”隐约感觉不对，褚柯原犀利的目光牢牢落在陈姨脸上，心头的不安一层层扩大。

陈姨不敢看向少爷，低着头，她说，“少奶奶的母亲葬在那里。”

听到这样的话，厅内的三人心里也都“咯噔”一下。

“那……那丫头她妈……死了？”

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褚太太支吾一声，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谩骂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褚柯原眸凝玄冰，紧绷的嘴角泄露心里此时的愤怒，他斜着眼角，眸光寒冷的扫向电话旁的陈姨，再转而冷冽的对上褚太太，“你们太过分了。”

他清冷的嗓音满是寒意，褚太太只觉得跟前旋过一阵风，褚柯原已经匆匆跑上了楼。

“姜辛眠，我能进来吗？”站在门前，褚柯原轻叩房门。可是等了许久，房内依旧没有声音，不太放心，掌心搭上门把试了试，房门“咔”的一声被他推开。

屋内一片漆黑，耳畔隐隐响着如同春蚕嚼食桑叶的潇潇雨声。稍早还皎洁的月亮早就不知去向，只有院内那盏庭园灯的光映上窗帘，平添了几分朦胧的哀伤。

姜辛眠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团抱起来默默舔舐内心的伤口。

走过去，看着浑身瑟瑟发抖的她，褚柯原也黯了眸色。跟她一起席地坐下来，伸出指尖穿进她湿润的头发，褚柯原说，“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你这样会感冒的。”

姜辛眠似乎听不见，她的目光木然又空洞的不知落在哪一处，褚柯原担忧的看她，最后起身，自己走去浴室。出来时手里多了条毛巾，盖上姜辛眠的头，他双手合上又搓又擦。

“公墓的管理处打来电话，说是你手机放那了，明天我陪你去拿。”从来没替女人擦过头发，褚柯原的动作略显生疏和粗鲁，也很不自然，不过手上的力道他却尽力的放柔。

姜辛眠没有什么反应，在他的动作中，姜辛眠一直低着头，手臂紧紧抱着双膝。

极细微的，褚柯原听到她压抑的哭声，手上的动作一顿，跟着蹲下去，他抬起姜辛眠搁在膝盖上的下巴，果然看见一张泪痕涟涟的小脸。

辨不清心头涌上的异样是不是叫做心疼，但褚柯原能肯定此时他不想看见姜辛眠哭泣的脸蛋，拇指柔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褚柯原身子一转，再次与她坐在一起，修长的手臂在她颤抖的肩头稍稍一勾，姜辛眠便被他揽进怀里。

“别哭了，其实离开对你母亲来说也未偿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找到依靠，姜辛眠伸出纤细的手臂牢牢圈上他腰身，低婉凄哀的哭泣如水一样流开，“我知道，我妈的身体已经很差，她活着其实也是受罪。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不能原谅自己在她临终的时候却没有陪在她身边，医生说我妈一直念着我的名字，可到了最后我也没有出现，我妈眼都没有合上就从这个世界离开，柯原哥，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才让我妈死不瞑目，是我……是我……”

下巴抵上她湿濡的发顶，双臂搂着这个趴在自己怀里全身发抖的女人，禁不住的，褚柯原的怀抱紧了一些。

“别说这样的话，你母亲听了会不高兴的，我想她从来不会怀疑你对她的爱，你只不过是不知道。”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震动，低磁性感的嗓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隔着薄薄衣料，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姜辛眠渐渐有些恍惚，“为什么，为什么陈姨和妈不肯告诉我，如果那天我知道了，我一定可以见到我妈最后一面，柯原哥，我想我妈，我好想我妈……”

轻抚她后背，褚柯原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安慰人他并不擅长，更何况做出这么令人愤慨的事的人是他母亲。

面颊贴在姜辛眠抽泣的小脸，褚柯原只能用指尖轻轻擦拭姜辛眠眼角不断渗出来的泪水，“好了，别想太多，全都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生活，别让你母亲在天上还为你担心。”

姜辛眠的神情越来越恍惚，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我妈一个人孤孤单单十几年，走的时候我爸除了给她买了块墓地，其它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都没做，甚至也没有去看她最后一眼，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呜……我妈走了，以后再也没人可以陪我说话，我该怎么办？呜……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

“我可以陪你说话，以后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乖，一切都过去了，别想太多，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拿手机。”说着说着，褚柯原感觉不对，怀里的人怎么突然安静下来？

急忙扳起她泪花的小脸，见着双眼紧闭的人，褚柯原心头一颤，“姜辛眠？姜辛眠？”

做了一个绵长的梦。

梦里她穿着妈妈为她买的红色小皮鞋，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屋子门口，然后梦境一变，她小小的身子吃力的提着水桶，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软绵绵的泥土里。再后来是她站在屋子里，仰头看着从屋顶浸下来的雨水哗啦啦落在她身上。

哗啦啦，哗啦啦，一下，她就长大了……

“姜辛眠？醒了吗？”坐在边上，看着睡着的人睫毛微微颤动，褚柯原柔着声音唤了两声。

恍惚中醒过来，一睁眼便对上他那幽邃的眸子，姜辛眠微微一怔，后又虚弱的牵开嘴角，“柯原哥。”

挣扎着想坐起来，褚柯原快一步的搀着她胳臂，在她背后踮个枕头，令她躺得舒服些。“怎么样？身体现在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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