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榕注视着他的面色由沉凝转为因愤怒而呈现的青紫，心中微微一哂，“您回过味来了，其实现在明白也不算太迟。&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苏辙摸不清他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想再管，他将那幅画拂手挥至案上，颓然坐下，“夜色已深，楚帝还是请回吧。”他沉重闭上双眼，心中依旧久久不能平息。

桓榕微讶，“您难道不想报仇么？”

“我原以为，姐夫您恨她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呢。”

苏辙没有开口，久久地沉默着盯着面前跳跃的烛火。那侧的容恪却是紧紧攥住了腰间的剑，紧皱的眉间掩饰不住的怒气。果然他的直觉是没有错的，那琅嬛郡主，当真不怀好意。

可她对公子又是什么感情？自公子来到洛阳之后，她原有许多机会动手的，可她却没有。

联想到谢以棠同自家公子相处时的一幕幕，尤其是初见那夜她脸上的涟涟泪水，容恪不由嫌恶地皱了皱眉。这个女人……难不成是在忏悔？

那可真够恶心的。

杀了人家的全家，转眼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当真是蛇蝎毒妇。

桓榕瞄了一眼主仆二人的神情，会意冷笑。他道：“既然您不打算报这个仇，那阿榕行事倒是方便多了……”

他话音还未落便遭苏辙打断，他话音沉静如水地道：“你这次过来洛阳，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苏辙已恢复为一贯的冷静平和，不起波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桓榕微微一愣，果然还是旧情难忘么？继而微笑：“我要带她走。”

“到底是我桓家的人，是死是活我都得带回去。阿娘最近很想她呢。”话音纵是温软，灯火流离的浮光中，桓榕唇角扬起冷冽的弧度，目光幽若暗火。

“不行。”

回应他的却是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映照着烛光的眸子里渐渐黯然，苏辙挑了挑那灯芯，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有幽暗的隐忍光芒，“留给我。”

没有多余的半个字，但他语中所散发出的寒气却是令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一凛。

桓榕却是一笑，“既然姐夫您已经做了决定，那阿榕不妨做这个顺水人情。”他深深颔首，态度平和谦卑，“天色已晚，那阿榕便不打扰您休息了。”语罢，退了出去。

桓榕临去时带进来的寒风吹得烛火一阵跳脱不休，映在苏辙的脸上，一阵明灭不定，一如他眼中此时波澜大惊的眸光。

……

次日。

以棠在透入窗扉的清光中醒来，下意识看向枕畔，宁澈已经起来了，只披了一件单衣靠在床沿上看一卷古籍，露出好看的胸膛与麦芽色的肌肤。墨发潺湲流泻，恍若水墨在肩头晕开。闻得她醒来，他放下书转过了脸，“醒了？”

晨光氤氲之中他容颜美好得有如神祗，暴露于空气之中的半个胸膛更是令她想起昨夜狂蜂浪蝶、雨打芭蕉之事，昨夜新婚之夜，情到浓处，两人都难免失了分寸。一想起这些便不免脸红，她脸上露出酡颜般的微笑，“扑哧”一声揽过锦被将自己埋在了锦被之中。宁澈不知她在傻笑什么，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揉进了怀中，很奇怪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奇道：“没发烧啊？”

因是刚受过雨露滋润，她的颜色仿佛新荷出水一般，粉润饱满。晨光透入堂屋，竟还不及她的容颜明艳半分。宁澈霎时便心情大好，搂着她的手不由紧了起来。

“谁发烧了。”她却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含嗔带怨地拍下他的手，低头一看，方才一扯之间胸前的风光又露了大半，忙揽过被子将胸前遮住。宁澈含笑贴过来，吻了吻她柔美白皙的脖子，轻轻道：“一大早就有精神同我闹了，看来昨晚为夫没能满足你是不是？”

一面说着一面滑到了她的腿窝，探了探，昨夜的泥泞仍在，便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腰间送了几分。感受到身后怒张的硬铁，以棠的脸上一瞬喷薄出桃花如雨的红，忙将他推开，“……你别闹了！”

“怕什么，咱门又不用去拜见舅姑。”他转过她明媚鲜妍的小脸吻了吻，将她的拒绝之语都堵了回去，顺手拉下了挽着帘幕的金钩。

就这样又折腾了一个时辰，他总算肯放过她，放她去净室盥洗了。从净室中出来后屋中已不见了他的人影，兰亭羞答答地捧着新衣立在屋中回道：“小姐，君侯方才被陛下的人叫走了，他让奴婢转告您一声。”

陛下？

以棠微讶，陛下这会儿叫他过去做什么？

却也没工夫多想，她换过衣服，梳洗后在外面堂屋里用了早膳。高堂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那些繁琐的礼仪一并免了。用过早膳后她便在书屋中恹恹看着昨日的贺礼单子，冷不丁帘子被九黎打了起来，一身新衣的崔羲和含笑走进来，“郡主。”

“羲和一大早过来，可是打扰了？”

“怎么会。”以棠将她迎进来，含笑道，“你这么早就过来看我，我心中高兴还来不及呢。用过早膳没有？要不要兰亭下去给你煮碗粥……”

二人絮絮叨叨地寒暄了一阵，话题便又转移到以棠身上来。她今日穿了一件五色锦盘金彩的绣绫裙，虽是在屋中，有炭火烤着，却还披了一件镂金百蝶穿花的云锦袄，下蹬彩凤衔珠织金鞋，没有过分修饰的髻上也佩了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子双结如意钗，端的是明艳富贵，不可张目。她鲜少打扮得如此艳丽，见崔羲和愣愣地瞧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是长了什么吗？”

崔羲和摇摇头，艳羡地道：“羲和只是在看，郡主眼里的冰好像融化了。”

顿了顿，复又轻叹道：“君侯一定待您很好。”

后面半句带着微微的怅惘，崔羲和黯然垂下了眼睛。听出她语中的惆怅、似有心事，以棠不由正色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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