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停下来了？

宁澈同云麾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

以棠站在一处堤坝之下的壕沟里，夯土上，几个民兵正凑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聊天，“哎，就是这里没错吧？那个石人，之前就是从这里挖出来的是吧？我记得当时的监工不识字，还是让你勘破的？”

一名瘦弱白皙、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应道：“是这里不错……”又疑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啊，那石人诡异着呢，不该问的咱们别问。”

他可不会忘记，他这条腿是怎么断的。

那人“呔”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开口：“有什么诡异的，不就是上面刻了‘女主误国’几个字嘛！我看还真没说错，你们仔细想想，那石人出现后不久，黄河是不是就涨水了？往年这样大的水又不是没见过，唯独今年冲垮了堤坝，搞的大家家破人亡！法师不是说过了么，这就是上天在示警呢！倒是先拿咱们开了刀！”

那汉子说到“家破人亡”处，另几个民兵都颓然垂下了被汗水打湿的眼睛，沉默不语。那名年轻人叹息道：“可见这正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咱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的命，又有几人在乎。”

“说什么呢？”听到这儿，云麾终于忍不住开口，扒着夯土基登上了堤。那几个当地的民兵这才发现墙下有耳，慌忙站起身来，“大人，小的们只是暂时歇一歇，并不敢偷懒的！”

“是啊是啊。小的们这就去干活！”

几人慌慌张张地拿了锄头、夯锤等物什，准备逃之夭夭。

“都给我回来！”云麾沉着脸道。这时，宁澈亦已拉了以棠从堤下上来，她平静注视着方才那人畏缩的眼睛，“你方才说什么？这里就是发现黄河石人的地方？”

她语声温软，那张慌乱的脸渐渐缓和些许，声音却仍是打着颤：“回大人……那石人，那石人确是从这里挖出来的不错。后面的事……”

“后面的事都是小的胡说八道！还望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他着实怕得厉害，毕竟，这等话传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着头，身子不住地颤抖。以棠心有不忍，话音愈发温柔：“你起来吧。我不杀你。我还有话问你呢。”

得了这句保证，那人才瑟缩地抬了头起来，惊恐万分地望着她。以棠也不追究，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你确定，当日那黄河石人正是从这里挖出来的，上面有‘女主误国’四个字，可是如此？”

“……千真万确。”牙齿依然打着颤，那人瑟瑟发抖地说道。又忽然惊起，将人群中的一名瘸腿的青年人推到了他们面前，“大人，当日他就在这里，对石人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问他！”

众人的目光一时又汇聚在那名瘦弱的瘸腿年轻人身上，年轻人苦涩地笑了笑，一瘸一拐地出列，倒是比同伴镇定许多，“关于石人的事情，草民比他更清楚。大人不若盘问草民，草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堤上本有不少的民工在修筑河堤，瞧见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朝这边望来。云麾不悦喝道:“做什么呢做什么呢？有什么事修完了河堤再说！这条堤保得可是你们的家园你们的命！”这才将那些旁观的人喝止了回去，但仍是不断有人回头张望。

以棠到不在乎这些，指了指他的那名同伴，“他方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你们真的觉得石人和洪水，都是上天的示警？示警女主误国？”

一番质问令堤上不少人都白了脸色，年轻人脸色亦是一百，嗫嚅着唇道：“……草民不敢。”

“只是当地确有这般说法……白衣庙的大师们也都这样说。”思索再三，他仍是决定如实相告。

宁澈皱了皱眉，觉得这事情颇有古怪。以棠却追问了下去，“白衣庙是什么？”

这一次，不待年轻人回答便有人替他答道：“回大人，白衣庙是我们林堂本地的一座古庙，可灵验了呢！庙里的大师们从来没有偏差的预言！”

才说完却又反应了过来，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以棠置若未闻，只道：“那白衣庙可还有僧人在？”

几人都茫然摇头，青年人道：“大水泛滥便是十几日，城里几乎全被淹了，想来大师们已经撤走，不知在何方。”

“那石人去了何处，你们可知道？”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瞬，最终，还是那名青年人站出来道：“回大人，石人现世后不久便天发洪水，大家都很惶恐，流言纷纷。李大人为了安抚民心，将石人收了上去，准备询问过白衣庙的大师们后销毁。后来，隔壁荣阳郡的荀大人过来指挥抗灾，将石人带走了。”他口中的“李大人”，正是林堂当地的县令李荃。

荀大人？以棠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荀佑要这个石人作甚？心中忽然电光火石的一闪，转瞬之间，她已有了定数。却是板起脸来冷凝如铁地说道：“今日的事，下不为例。”

“若再叫本官听到你们散播这些扰乱军心的谣言，可不就是今日这般简单了！”

“诺！”

……

从堤上下来后以棠仍是有些漫不经心，同宁澈策马缓缓朝城中营帐驶去。宁澈探过身在她额上敲了一下，“在想什么呢？”

短短的几日不见，二人却皆是历经了一番生死，他只觉得这比数十年还要漫长。本想趁着回城无人同她温存一番，她却是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叫宁澈好生不悦。

“在想流言的事。”以棠回过了神，恹恹说道。宁澈眸中一转，淡淡笑了声，“你才回过味来？”

“方才在堤上我便觉出不对，这些民工回这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之前没有听他们讨论流言？又怎么刚好这么巧，叫咱们听见。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给荥阳城里的那位，找到清君侧的理由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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