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字咬的磕磕绊绊，以棠将装着断簪的盒子交给他，紧张地觑着他的神情，生怕从他嘴里蹦出什么不好的字眼。&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他们还有好多事要靠郑禹偁呢，若是寻常簪子也就罢了，赔他一根便是，若是珍贵之物……

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郑禹偁神色微微凝滞，眼睫微闪，笑了笑：“不碍事。不过一根普通寻常的簪子罢了。坏了就坏了吧。”

“谢大人牺牲清誉帮了禹偁这么大一个忙，这点小事，就不足挂齿了。”

听他这么说，以棠稍稍放下了心，仍是道：“郑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你早些歇息吧。我还有点事。”她点点头，启身离开了。

空濛月色里，郑禹偁看着她如月下仙人一般飘逸的身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怅然若失之感。他低了头打开手中锦盒，盒中正装着那根一分为二的玉簪，微微叹了一声，合上了盒子。

以棠离开行宫后便出了城。城中已然宵禁，她换过女儿身，用腰牌毫无悬念地出了城。去往北郊长亭，送一个已经等她许久的人。

出乎她意料的是，岚曜等竟然都在，风露深沉，浓淡月光相宜，一人牵马等候在长亭边，身影颀长。身后，仅有寥寥数名亲卫。

以棠很有些诧异，惊奇道：“陛下，你们怎么来了。”转眸一看，却有另一道清雅似竹的身影伫立在侧，月如霜华，披沐满身。

苏辙也来了？

失神不过短短一瞬，她撇过视线，看向长亭边系马垂杨的那人。宁澈早已闻声回过脸来，见是她，笑了一笑。

岚曜道：“兹事重大，朕怎能不来送一送阿澈。”眉间闪了闪，喟然叹道：“你们有什么话赶紧说吧。还要回城呢。”

以棠脸上微微一赧，缓步走了过去。宁澈今晚就要星夜前往新乐，她便约定过来送他，岂知临到头了岚曜等人竟也赶了过来。或是她的错觉，只觉身后宛如数道目光黏在背上，如烈日灼灼逼人，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宁澈伸手抚了抚她耳边微乱的鬓发，耳语调笑道：“怎么，当着你两个前夫的面儿不好意思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她瞪他一眼，似嗔似怨。抬了手替他系好披风的束带，心知他此去凶多吉少，心中突然便有些伤感，她轻轻启唇：“活着回来见我。”

宁澈微微颔首，下一瞬，用力将她揽入了怀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以棠的第一反应便是想逃，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含怨小恚：“你做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又如何。”他振振有词道，将她揽得更紧，语罢轻轻将头搁在了她的肩上，闷闷呓语：“阿棠，让我好好抱一抱你。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说什么呢？”她立刻皱起了眉，在他揽着自己的臂上掐了一把，“不许乌鸦嘴。”

他沉默，安抚似地抚了抚她的头发，与她耳鬓厮磨。天空地静间，二人怅惘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以棠叹息一声，慢吞吞的回抱住了他，细细的嘤声说道：“一路顺风。”

这端，几个大男人看见这一幕俱是尴尬不已。裴舜钦干笑一声，“陛下，您看咱们要不要回避一下？”

岚曜没吭声，静静凝望着那端，平静无澜的面色中有一丝难掩的克制。他别过头去，淡淡道：“就在这等吧。”

他话音落后不久，那端，宁澈便已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脸故作轻松地笑了一笑：“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去就回。”

她眼睛有些酸涩，月光如水中以眼角一缕莹然相对，用力点了点头。一开口声音却是哑然，强颜欢笑道：“嗯，去去就回。”

宁澈颔首，翻身上马，扬起了马鞭对那侧喊道：“陛下，臣告辞了。”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岚曜面色沉凝，没有用“朕”这个称呼而是用了“我”，就似天地间任何一对相知的朋友间离别的那般。宁澈点点头，不再留恋，调转了马头带领着一行亲卫朝夜色更浓处驶去。而天边，浓墨滚滚云遮月，一派风雨欲来之势。

以棠凝望着渐老月光间越行越远的身影，不觉间便泪光朦胧。她目送那道身影最终完全融入黑暗，久久地不能释怀，直至身后响起一声“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却是岚曜。

她点点头，拭去不经意间便泪落满面的泪光，翻身上了马，没有说一句话。

次日清晨。

天气沉沉日将雨。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岚曜昨日便给郡府和州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发了帖子，在行宫大举宴席。至于宁澈星夜出行之事，则对外宣称他受了风寒，让特意留下来的宁渊代为掌兵。

宫宴选在中午进行，因此整个上午，众人都在行宫里游玩看戏，君臣间其乐融融，郑平等本自担心岚曜会趁机清算，但见他若无其事一般兴致高昂地看着戏台上的戏，都暗暗松了口气。

倒是荀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次以衙门不可无人坐镇请求离席，却被州牧周致远以一句“难得陛下今日高兴，你小子扫兴做什么”堵住。岚曜想起郑禹偁禀报之事，目中悄然掠过了一丝冷光。

这厢，以棠则以游玩之名同郑禹偁去往了他大伯家在乡下的田庄。临出发时她特意带上了南下时谢琰给她的那块玉牌，那枚锦盒她也看见了，里面，竟是调遣州上兵马的兵符，倒将她唬了一跳。

谢琰竟敢将北豫州的兵符给她。

这是算准了他们会在荥阳郡出事了，看来太后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而北豫州的兵马都尉沈徽也确是太后的人无疑。

她不禁感觉到一阵后怕，东边现放着一个荀令就已经很棘手了，若是到时候兵变，州上的沈徽再赶过来……

他们可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心惊胆战之余，她慌忙将兵符收好，嘱咐了兰亭几句要她看好屋子，与郑禹偁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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