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现场查探？

以棠疑惑地皱了皱眉。&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荥阳这次灾情这般严重的最主要原因，除了天降大雨，还有就是北部黄河大坝一截被河水冲垮，洪水一泻数百里，淹没了大片农田村庄。现在荥阳北部情况未明，他们却说要亲自前往，以棠下意识说道：“这怎么行？天上还下着雨，洪水随时有可能复发，你们还是别去了。”

苏辙亦淡淡一哂，“崔大人就不要为难谢大人了。”

以棠松了口气，刚想再劝崔玉衡几句，却闻苏辙顿了顿，温声道：“就由我去和陛下说吧。”

她一下子急了，“不是……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呢？这太危险了。”

目睹她满面的担忧神色，苏辙有一瞬的恍惚，恍惚又在这张脸上，看见了另外一个灵魂。短暂的对视之后，以棠察觉了自己的语气不妥，霍地别过了脸去，讷讷补充道：“我想陛下也是不会答应的。这，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崔玉衡只当她是心地良善，心底对她的好感又积攒些许，笑着道：“不一定是现在去。我们看过星象了，这几日会放晴。且从地图上来看，此地地势要略低于北部，既然这里都没有被淹，想必那边洪水也很有可能褪去了。”

“可，还有那么多流窜的灾民。总是祸患啊……”以棠还欲再劝，转念一想，苏辙决定了的事，从来便没有人能够改变。她心下一黯，喃喃道，“行，我知道了。我会和陛下说的，让他派人护送你们过去的。”

崔玉衡松出一口气，抱拳施了一礼，“那就多谢谢大人了。”

“这件事恐怕陛下也不会同意，到时候，还望谢大人能为我们多劝劝陛下。”这就是他坚持要叫以棠传话的目的了，据他的观察，这个起居令史在陛下跟前的地位很不一般，若是由他提出，陛下很有可能不会同意，倒不如让她来传这个话。

“这没什么。”以棠摇摇头，控制着自己不去看苏辙，同崔玉衡问道，“冒昧问一句，你们这样做的理由么？”

崔玉衡的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启身走至帐中悬挂的地图前，为她一指，“请谢大人移步。”

以棠闻言走了过去，那是一张有些破烂的羊皮地图，上面绘着北豫州数十郡县，山川地脉，河流走向，清晰无遗。崔玉衡为她指了指荥阳最北端与黄河河道紧邻的林堂邑，“此处是荥阳最北端的林堂邑，也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地带。地处黄河迂回之处，极易堆积泥沙，洪峰过境之时，大水冲垮了黄河堤坝，进入荥阳境内。当地的县官上报给郡府，请求派人支援，修建堤坝和赈灾。但郡守郑平却暗中克扣了下拨给林堂邑的赈灾粮款，只派了数百人下去重新修建堤坝。然后便是接连几日的大雨，黄河水位再次上涨，彻底摧毁了林堂邑。现在的林堂，只怕是千里无鸡鸣，人烟罕见了。”崔玉衡说完，郁郁叹息了一声。

以棠的神色也沉凝了起来，那名唤郑平的郡守这样草菅人命，无怪乎陛下会龙颜大怒了。依她的脾气，定要扒了那狗官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想不到，谢太后包庇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又闻崔玉衡接着说道：“事情奇怪之处在于，我与苏先生翻阅过当地的县志，发现林堂邑因为地处黄河边缘的缘故，历年来受过不少次洪水的冲击，当地官员也有很强的抗洪救灾的能力，去年黄河水位比今年还高，洪峰还大，却都没有出现这样惨烈的事故。是而我们怀疑，林堂邑的水灾，可能另有隐情。”

苏辙点点头，接过话题道：“事实上今年林堂发过两次大水，一次是七月底，也就是郡守贪污朝廷拨下去的用于加固河堤的建筑款的那一次，林堂就已经经历过一次洪峰过境，安然无恙。然而八月初，第二次洪峰过境的时候，堤坝却毁在了河水之中。按照州府的记录，这两次洪峰规模相差不大，如何八月时分林堂邑的黄河大坝就溃于洪水之中了？此为第一。其次，林堂邑向州府上报的洪峰过境的时间是在夜里，但据我和崔大人方才派人走访灾民的情况看来，分明是下午时分。也就是说，林堂邑的堤坝在下午时已经抵挡过了第二波洪峰，夜里洪峰已经过了境，按照常理，水势应有减小，堤坝却在夜里突然崩塌。总之此事疑点重重，恐怕不是简单的天灾那么简单。”

他这话就差明说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了，见以棠听得瞠目结舌，温言一笑：“当然，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去现场查探过才能知道。我们已从林堂邑的流民口中得知，林堂的水已经褪了许多，虽然天降大雨，但此处都没被淹，想必林堂也安然无事。”

以棠回过了神，眼波闪了闪，一片无可奈何，“行。我会去和陛下说的。”

“从小我就知道，只要是你决定了的事，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改变。”

她这句话本是无心之失，就如同从前劝阻他千遍万遍却无一次成功后抱怨的那般，无意识地便说了出来。话一脱口却又反应了过来，慌忙掩嘴，惊惶不定地看向了他。苏辙亦是一怔，温润如墨的双眸一时愣怔，心中却是恍惚，从小？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还是如此相熟的语气……

一旁的容恪容小郎听到这一句立刻瞪圆了眼对以棠怒目而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这个女人就喜欢说些奇怪的话做些奇怪的事引起公子的注意，上次在灯市上也是这样！

崔玉衡闻言亦是一愣，“怎么，二位倒像是很熟的样子？”

以棠脸上一红，迅速扭过了头去，“没，没有。你们听错了。”

“我这就去禀报陛下！”说完这一句便落荒而逃，跑出了营帐，还是崔玉衡反应了过来，急忙拿伞追了上去，“谢大人！外面还在下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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