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棠一瞬支吾起来，眼珠子一转，强作镇定地道：“这自然是因为，这是萧瓒告诉我的啊。&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你们可别忘了，他和这位伪朝来的苏先生，可好着呢！”

“萧瓒还告诉你，这等私密的事？”岚曜笑着追问。

她神情肯定地点头，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心虚。又忙道：“陛下，您可一定要记住了。若他问你有什么打算，就按我说的这般答。他一定会同意的！”

岚曜默了一息，点点头，神色沉凝如远山层云拥雪。见气氛有些尴尬，裴舜钦忙笑道：“如此，便来看看你这计策奏效不奏效吧。”

好在容恪很快出来，望着岚曜无奈叹息一声：“先生请您进去。”

还真成了？

裴舜钦诧异看向以棠，她只得意地哼了一声，跟着岚曜欲要进门。却被容恪冷冷拦住：“先生没有说请你们，二位请留步。”

“哦呀……”裴舜钦假意懊恼地敲了一下扇子，“让我们在这外面等，你家公子就是这般待客的么？”

“若是苏先生不愿，你们就在这等吧。”岚曜道。容恪神色动了动，最终满不情愿地妥协了：“算了，那你们就在院子里等吧！”

听竹雅居。

微风细细，竹叶婆娑。

院中广值湘竹，风过婆娑。树下遍布萱草，间植桂树，玉萼碧叶，风中轻曳。

以棠同裴舜钦在院子里一株桂花树下坐定，手抚容恪一脸嫌弃地送过来的庐山云雾茶，目光不时往屋中探去。

容恪似是被赶了出来，满面懊恼地挪到门前站定，撅起的嘴都能挂上油瓶。裴舜钦同他打趣：“小兄弟，敢问你为何如此敌视我们？”

容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以手指了指以棠，“不是敌视你，我是讨厌她！”

以棠心中直呼冤枉，不过细想一回也是，从容恪第一眼见到她起便从没给过她好脸色，也不知为何。

她勉强笑了笑，心平气和地问：“那你又为什么讨厌我？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容恪闻言困惑地皱了皱眉……也是，她好像是没有做过什么……但似乎从他第一眼在灯市上见到这个女人起，他就没什么好感。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问题所在，理直气壮地道：“你的那个情郎，不是个东西！大街上初次见面就想抢我家夫人留给公子的遗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既与他相好，又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至于这个女人……七夕灯市，不就是她抢了公子的灯么？不过这些容恪还不屑与她一个女人计较。

“咳咳咳！！”一旁喝茶的裴舜钦差点没被茶水呛到，拿眼瞅了瞅以棠，压低声音道：“宁侯爷还有这等爱好？”

以棠懒得理他，以手撑颌恹恹同容恪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还是清微道长的女儿、苏先生的徒弟呢，难不成，我父亲和我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恪这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憋红了脸，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终从齿缝中羞恼憋出一声：“你……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道长是个好人，医好了他家公子的眼疾，那一位苏先生则是他家公子的叔叔，怎能相提而论？

以棠觉得有趣，扬起脸来笑眯眯地同他道：“那你又凭何断定，我和宁澈是一样的？”

容恪的脸越发红了，恼羞成怒瞪她一眼，扔下“聒噪”两字便气呼呼地逃走了，活像只被激怒的小狼。

以棠一摊手，满面无辜：“你看见了，这是偏见。”

裴舜钦狐狸眼一弯，笑得意味深长，“我劝你还是尽量同他搞好关系，搞不好日后我们要与他主子共事呢。”

屋中，一黑一青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苏辙亲自捧了一套钧窑月白釉紫斑莲花的茶具来，在杯中缓缓注入碧绿晶莹的茶水，“借居他乡，没有什么好茶招待陛下，一点粗茶，还望见谅。”

岚曜眼神动了动，望着对面清冷孤绝、解了绷带若松竹白云一般端严的青衣男子，竟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年见了心上人一般的不知所措。他借饮茶小小掩饰了一番，“先生不必多礼。我此次过来，只是因为近来被一句诗折磨多时，却又不好开口问宫中那些老学究。听闻公子学识渊博，又因几日后便将离京，恐日后再无相见之日，所以借此机会与先生见一面罢了。”

苏辙抚茶杯不语了一晌，淸砚山虽与世隔绝，但消息却是灵通的，他已经听说了昭帝自请南下治水的事，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最终没有拒绝，“某虽不才，愿为陛下代劳。不知令陛下困扰的，是哪一句呢？”

岚曜温润一笑，“实不相瞒，我是在史书上读到这首诗的。本朝高祖时期，王肃背伪来朝，高祖手诏曰：‘不见君子，中心如醉；一日三岁，我劳如何？饰馆华林，拂席相待，卿欲以何日发汝坟也’。可据《毛诗》云，《汝坟》是一首妇人劝诫丈夫正直卫国的诗。敢问先生，此为何解？”

《毛诗》乃是汉时毛亨、毛苌二人为《诗经》做的注释，里面竭尽所能的曲解《诗经》本意，将一切都穿凿附会为礼教服务。譬如这首《汝坟》，分明是妻子挽留久役归来的丈夫，此书也能曲解为是妻子在劝勉丈夫为国效力，偏偏此书在经学中地位不小，深得那些个腐儒之心。

岚曜自是知道《毛诗》的错误的，但他却故意不提，甚至还故意援引了前朝王肃的故事。相传王肃乃是北邺高祖时期的一名汉人，本为南宸官员，因父兄罹难，白衣渡江转投北邺，深受高祖重用。北邺高祖曾在他出征归来时改《汝坟》迎接他，“不见君子，中心如醉。一日三岁，我劳如何”，自比为那挽留征夫的妇人，借此抒发对人才的渴慕之情。岚曜借先祖的这句诗，这件事，正是要向他暗示苏辙于他，正是“不见君子，中心如醉”。

苏辙听出了他话外之意，一阵沉默。良久后起身，缓步行至窗前负手眺望屋下千顷翠竹，“陛下的好意，草民心领了。然草民实在无意于朝堂生活，只想与沉耽风物清妙，纵情于山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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