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堤之事非同小可，桓棣一愣，未能及时反应过来。&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以棠趁机拔腿开溜，“我这就去！”

“子桓大人您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说着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回廊间两侧宫人欲拦，跑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发落。桓棣心思复杂地看着她同小宦官远去、如同一朵红云被风吹走的背影，抬手止住了宫人的阻拦。

在桓棣的默认之下以棠得以平安的逃出了宁寿宫，她不敢怠慢，火急火燎地朝紫微宫赶。一面问那小宦官，“是陛下派你来救我的？”

小宦官刚说了个“是……”又连连摇头，急道：“算是救您也算是不是！谢大人，荥阳郡黄河堤坝决堤，洪水肆掠一月有余，当地州府却隐瞒不报。现在事情报上来已是河南数十州郡都被淹了！那地儿又流言四起，农民暴动，陛下龙颜大怒，硬要亲自南下治理黄河，您好歹去劝一劝他吧？”

“有这么严重？”听见灾情如此严重以棠亦是吃了一惊，又忙问：“那太后可曾知晓？”

“太后现在不知，也应该马上就知晓了。这事也就是陛下送谢大将军出京归来途中凑巧遇见了飞马探子才得以知晓，否则，还要等事情传到太后耳朵里下令组织朝会才能知道呢！现在陛下一心要南下，您待会儿可得好好劝一劝他……”

以棠秀眉一颦，虽说黄河决堤事大，但既有农民暴动，陛下一心想要南下治洪也着实忒危险了些。那些个当地的州府官敢为了政绩隐瞒不报，他又是个没实权的，等到去了还不知被怎么欺负呢。何况外有暴乱，内有谢太后虎视眈眈，别人没到河南，路上就叫人给暗杀了。

她摸不清为什么岚曜一心要南下亲自指挥治洪，在她看来，既是谢太后用人不当搞出来的烂摊子，又何必上赶着替她收拾。以棠眉头蹙得愈发紧了，嘴上只道：“既然连尚书台的诸位大臣们都劝不动，我又怎么劝得动陛下？”

顿了顿，叹息一声，“先过去吧。”

等到了宣光殿里时，三台六部的官员都到了，乌压压如云一般聚集在殿中。以棠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裴舜钦正替她记录着群臣与岚曜的言论，一见她来，忙与她私语：“景宁长公主今日被拘在宫里温书，不过好在陛下返宫较早，你没出什么事吧？”

以棠摇摇头，抽出笔墨纸砚与他一同记录，一面低低地道：“现在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了。多谢你。”

裴舜钦笑了一下，继续专心致志地记录着群臣的对话，二人分工明确，一人记岚曜与六部尚书言语，一人则记六部尚书以下官员的言语。

以棠听了一会儿，总算将这件事的原委原原本本的理出来了。她是说荥阳这个名字为何如此耳熟，早在一月之前，京中便爆发过荥阳郡守贪污修建河堤的建筑款导致河堤崩塌冲毁农田、却因其是白姨娘鬻官牵连到谢家被谢太后压了下去的事。那时她在父亲窗外听裴舜钦同他报备此事，只听了个大概，听裴舜钦说后面放晴了便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这次黄河泛滥荥阳郡首当其冲，而那被谢太后保下来的荥阳郡守显然没有吸取教训，反而隐瞒下灾情，终酿此大祸。

这件事本就与谢家脱不了干系，而那一次，她记得还从河道中挖出一个石人，上书“女主祸国”，料想当地流言就是说得这个了。天象又显示紫微有难，裴舜钦担心太后会将石人和鬻官的事都当做是陛下所做，对陛下不利。现在陛下自请南下治洪，不正应了她的猜想么？

果然，大臣们扯皮间很快便将河道石人的事又一次扯了出来，说荥阳郡洪水频发，州府官不闻不问，有流言悄然滋生，正是河道石人之事，天怒人怨，引发农民暴动。无怪乎大臣们怎么都不愿意岚曜南下，就怕折在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暴乱里。

一时之间，宣光殿里吵吵闹闹僵持不下，岚曜脸色沉如乌云一般，狠狠一甩袖子撂下一句狠话，“朕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荥阳朕是去定了！”

“数十州郡遭难，几百万人受灾，你们难道要朕坐视不管吗？平日里都在朕耳边念叨什么，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怎么现在倒是朕比较金贵了？”

他们哪是担心你……以棠默默腹诽，他们要么是担心自己的老命折在荥阳这摊泥泞里，要么是担心你死后太后另立新君的站队啊……毕竟岚曜如果不亲自过去，这事也就是派个主持大局的人和工部过去就行了。但他若南下，恐怕得带走不少人。

“治洪乃是工部的事，当地既有暴动，陛下又何必亲自南下，派臣弟与工部过去也就得了。”清河王岚怿主动请缨。他反正年轻，尚未成家，无牵无挂。

岚曜沉默不语，似是默认。工部尚书李致生怕自己这条老命折腾在荥阳里，忙颤巍巍地起身：“治洪是工部的事，此事老臣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老臣已如风中残烛，恐怕不能跟随御驾南下……”

他还未说完便被岚曜冷笑一声打断：“朕原本也没指望你！自有侍郎替你担待！”

李老尚书自讨了个没趣，讪讪不言。场面一时又凝滞起来。百官之首、尚书令裴松之微阖着眼，如老僧坐定一般，“现在说这些还言之尚早，老臣也不支持陛下亲自前往，等太后过来再商议商议吧。”

他家才投了这位爷，一朝天子一朝臣，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折在荥阳里，太后另从宗室里选立新君，可就不妙了。

以棠与裴舜钦偷偷耳语，“怎么你父亲也不支持陛下啊，你们家不是投了陛下么？”

裴舜钦无奈叹息，“事发突然，荥阳又有农民暴动。陛下手中并无兵权，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好。”

二人正交头接耳，殿外传来谢太后姗姗来迟的通报：“太后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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