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人物画。&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

画上，一名女子素手攀折海棠，花叶扶疏间眉目艳绝倾城，眼波欲流。仙姿佚貌，明艳无双，却自有一股清傲慵懒之态，像是不经意间手折花枝的惊鸿一瞥，却意外的摄人心魄。

身后，则用几笔泼墨却勾勒成潋滟海棠，红粉十丈，映衬得她眼中如有海棠，柔和了她眼中的清傲。真可谓“目凝山水皆添色，笑倚花枝不敢发”。

见她停了下来，裴舜钦目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谢四小姐可真是好眼光。这幅画在下前些日子才从南境搜罗得，可是南边那位已殁的苏太傅所存的绝世画作。听说苏太傅在捐躯赴国难之前烧毁了他生平所有书画，这幅画，可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幅画作了。”

“是画的很好。”

愣怔神色终于恢复过来，以棠凝眸于画上的女子，微微笑道，十指却是无意识地蜷向了掌心。

重生已久，每日面对着菱花镜中那张清冷温婉的容颜，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样貌。以至于见到这幅画的第一眼，竟是愣住了，难以置信。

这画上的女子是她。

不知道何时被人捕捉进画纸的她。

印象中苏辙是没有给她画过肖像画的，她嫌坐着一动不动的麻烦，也认为没有必要。画中的情形倒还有些印象，那应该是三年前一举铲除最后一个江东本土士族吴江陆氏之后，萧措特赐他们在山阴会稽的兰渚山上休假的时候，彼时刚刚历经联手扳倒陆家的合作，她也得到了入阁的承诺，彼此不算闹得太僵。那是一个闲适悠闲的春夏之交，她还记得兰渚山上种满了海棠，海棠花开的时候，照得整座山都有如披沐红粉，风光潋滟。山上的日子亦是清雅闲适的。他们临溪而渔，酿泉为酒，朝而往，暮而归……

“这幅画……能卖给我么？”从记忆中脱离出来，她轻轻地道，眼中迅速闪过了一点黯然，稍纵即逝的让裴舜钦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闻得她有买画的意愿，裴舜钦先是一愣，继而抱歉地笑了笑：“四小姐恐怕不能如愿。”

“这幅画已经被人事先预订了。我只是挂在这儿，等候她来取。”

“那人是谁？”以棠眉梢一挑。有人买这幅画？买这幅她的肖像画做什么？

“是颍川庾氏的庾小姐。”裴舜钦轻轻一摇折扇，面色沉静如水。

以棠的脸色愈发古怪，“她买我……买这幅肖像画做什么？”身后，兰亭与溪行亦是神色不明地互望了一眼。 “这……”裴舜钦目中却闪过了一二分迟疑，见她穷追不舍的目光转瞬间跟了过来，眉间微动地道：“庾小姐最近在学南宸的书画，她回来之前，闻说我得到了这幅真迹，已经事先向我预订过了。谢四小姐，实在是抱歉。”

他说得委婉，以棠却转瞬明白了过来。想不到，这位京城第一才女，竟然还是苏辙的拥趸。裴舜钦碍于她的名节自然只好说是她在学习南宸的书画，但这阁中南宸的书画可不少，庾珺何故单单只要这一幅？这说明，她学的正是苏辙的书画才对。

但，既然她先开了这个口，自己倒是不好找裴舜钦买这幅画了。总不能硬抢。以棠秀眉微蹙了一蹙，轻声道：“庾小姐可有说什么时候过来取么？”

“她恰巧是今日回京，估计很快就会过来。”

“那我就在这儿等吧。”幽长妙目一抬，迎上裴舜钦略有惊讶的目光，以棠淡淡地道：“看她愿不愿意，将这幅画转手于我。”

此话一出，其余人等俱是一阵愕然。兰亭溪行心有不妙，方才，小姐才在街头与那位庾小姐起了争执，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那位庾小姐瞧着便是个心高气傲的，她肯让给小姐么……

裴舜钦却是惊讶于她对这幅画的喜爱，庾家小姐喜欢是因为她仰慕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的才华，听说，苏太傅去世时她还大哭了一场。那这位琅嬛郡主如此执着于这幅画又是为了那般？总不能，她也仰慕苏辙吧？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只命小僮将她们迎进了雅间，静坐等候。

以棠在幽眇阁中不算等得太久。

大约在一个时辰之后，庾珺便在几位世家小姐的拥簇下来到了幽眇阁中。裴舜钦亲自迎了上去，“庾小姐，王小姐，杨小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以棠在雅间中听得屋外的动静，抿唇一笑，“哪里像个读书人，同酒馆里招揽食客的小二分明没什么两样。”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去。庾珺几人正在阁中与裴舜钦寒暄着，一见她从雅间里出来，俱是停了下来，目光悉数落在了她的身上。庾珺并不认得她，目中闪过几分不明所以。她身旁的两位——弘农杨氏的杨琬，太原王氏的王婧，却是认得以棠的，忙行礼道：“臣女见过琅嬛郡主。”

“免礼。”这厢，以棠亦在打量着这位方才迎面相逢未相见的女子，只见她长眉连娟，微睇绵藐，着一身淡金色流苏垂绦蔷薇裙，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只是眉目间难掩一股诗书世家的冷傲桀骜。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她眉间一抹讶色若飞星划过，随即不甘不愿地俯了身，咬牙道：“臣女庾珺。见过郡主。”

她眼中尚未来得及敛去的不情愿与忿色以棠都看在眼中，却也不说破，只是微微一笑：“庾小姐脚力很快。”

回了家洗沐一番还能在这个时候约好二位世家小姐、赶来幽眇阁，庾珺的脚力，是很快了。

裴舜钦不明白她说这话的寒意，目中飞过了一丝不解。王婧和杨琬却是在来的路上便听庾珺诉说了她和以棠的恩怨，各自脸色尴尬。那庾珺本就意气难平，一听这话，目中顿时添了几分冷意，笑道：“多谢郡主夸赞。”说完便撇过了脸去，不欲理睬。裴舜钦见了这二人的这幅光景，心中便知多半有事情发生。却是笑道：“青璎，郡主可是等候你多时了。”

“你先前找我要的那幅画，郡主也想要，你看，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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