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陛下的亲侍？”

以棠眼波闪了闪，不自觉析出一二分紧张。&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裴氏将她的紧张看在眼中，微微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她忙以笑掩之，思索几分，不确定地开口：“可，若是单单为了此事，太后应该会提前昭告天下吧。怎么会暗中调遣庾公子回来呢？”

裴氏也疑惑了，想了想道：“对了，是我忘了。这次不是简单的选官。我听父亲说，太后的意思，是想在世家贵女中挑选一批博闻强识的，作为宫廷女官。唯恐大臣们不愿意，才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改为选录外廷之官，命国子监组织考试，男女悉可参加，择优录取。父亲说太后已经暗中放出了消息，打算在明日早朝正式公布。”

“原来是这样。”以棠恍然而悟。心中却如起轩然大浪，女官？太后为何突然要选取女官？

宫廷女官自古有之，但多是负责内廷事务，掌宫掖之政。既说是作为皇帝的亲侍，那便务必会和政治扯上关系，是赋予实权的官。但宫廷女官名义上皆是皇帝的女人，是而谢太后改口说选录外廷之官，又恐大臣们反对，改为男女皆可参加。

但，即虽如此，谢太后的这步棋势必还是为了让女子们主政。历来皆是男尊女卑，那些朝廷官员、世家贵族又岂会愿意？她不难猜到，裴府登门的这些人，怕是来向裴松之表态，反对太后此举的。

也正因为如此，太后才要竭力争取把握选官系统的裴庾两家的同意。然而似乎庾家不甚乐意，不然也不会派遣尚未完全主事的嫡孙回京，而非是庾太公亲自归来了。看起来庾家将这件事也瞒得很好，直到今日太后开诚布公，那些世家才知晓。至于裴家……

正想到这里，忽听裴氏叹息着道：“这事你也看见了，京中这些世家，多是反对。也是，咱们女人家相夫教子了几百年，弄得这些男人们都认为咱们只能做这些了，挑不起大任，因而反对之声，此起彼伏。父亲年纪大了，不愿耗费精力在这些口舌之争上，钦儿那孩子倒像是极为感兴趣似的，竭力说服我父亲支持太后的这项政策。还不知道这事怎么收场呢！”

这么说裴家多半是要同意了？以棠心思沉沉。她深感自九黎去后自己的消息渠道便完全被堵住了，这般大的事情，竟是等到庾家回京、太后公布后她才知晓此事！她暗暗攥紧了拳，辞道：“此事事关重大，王兄近日借酒消愁，还不知道知道了这事没有呢，棠儿得先回去了。”

听她提起谢琰，裴氏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勉强笑了笑道：“你才来呢，又要走了。”

“不过这是正事，耽误不得，我叫钦儿送你出去吧。外面人多眼杂。”

“好。棠儿告辞。”

同裴舜钦从听竹居出来，以棠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裴舜钦不动声色地瞄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不掩失望，不由道：“怎么，看起来谢四小姐今日倒是没有如愿。”

“拜阁下所赐。”以棠的心思还落在裴氏方才所说的选女官一事上，恹恹回了一句。继而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脸目光颇有兴味地看着他：“裴公子这次怎么归京，是有什么事情么？”

裴舜钦目光闪了闪，却是没有隐瞒：“想必姐姐都已经告诉你了，太后要在朝中为陛下选取亲侍的事情。舜钦正是为了此事。”

以棠没料到他竟然会如此坦诚，倒是微微一怔。裴舜钦却又看着她接着说了下去：“这次选官，太后其实是为你们女子而开的特例。舜钦听闻四小姐家学渊源，极富文采，敢问谢四小姐可有意参加？”

“我？”以棠诧异地道，继而一笑，“裴公子真是高看本宫了。我不会什么明经策论，怕是要叫你失望了。”

心中却是微微一凛，明经策论么？时隔多年，她应该还是记得一些的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裴舜钦叹息着说道，似乎十分遗憾，“在下在白鹿书院游学时便听说了四小姐丹凤阁宴会上献文王梦熊图的事情，料想四小姐必定是名极富才情的奇女子，这次选官，可能会是在下的对手。没想到四小姐竟然不参加，这可真是让裴某感到遗憾。”

裴舜钦的恭维听得以棠身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生出来，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多谢裴公子好意。现在事情还没定呢，到时候再说吧。先祝你金榜题名、心想事成了。”

……

从裴府里出来，以棠没有立即返回淮安王府，而是改道宁远侯府，快马加鞭赶了过去。

宁远侯既下葬，宁澈已经不住在京郊的宅子了，她在宁远侯府附近的巷陌中下马，牵着马来到侯府的后门边上，正斟酌着登门要怎么开口，恰巧在后门巡视的宁渊便发现了她，奇道：“四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我找阿澈有些事情。”

这里毕竟不是从前她可以随便出入的宁宅，除了宁渊，这些戍卫人员她一个都不认得。以棠有些底气不足，一开口气势便降了下去。宁渊微微一愣，继而将她迎了进去：“四小姐请随我来吧。”

宁远侯府对于以棠而言是极为陌生的，偌大一片宅子，府中不再栽有成片成片的海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木槿。正是木槿花开的时节，宁远侯府中，漫栽木槿绕曲阑，百般红紫斗妍繁。

可怜荣落在朝昏，因木槿花朝开暮落的习性，宁远侯府中，晚风习习，花落飒飒，十分地落寞寂寥。以棠的步子不由慢了下来，她摘下一朵还未凋谢的盛放的木槿，置于手中，暂时阻断了它凋零的进程。木槿只荣一朝，朝开暮落，盛开地十分短暂，她想这种花实在是太不祥了，回头一定得让宁澈改种其他花才是。

最好是长青的松柏，她就爱那绿树冬荣。

宁渊见她面色不虞，以为她在疑虑这些花的主人，忙在侧解释道：“四小姐不要误会。这些木槿花非是主子种的，而是先侯爷昔年为大长公主而种，她很喜欢木槿。四小姐若是不喜欢，回头改种海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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