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半句未曾说出口。&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萧瓒微笑着凝眸于他，碧湖一般的眼波下，却是潜藏了一丝狰狞和苦涩。

其实他很羡慕宁澈。

至少，阿棠是喜欢他的。男女之情的喜欢。而自己，在她心中，却永远只能是若学生、若幼弟一般的存在。

或许，等到最后自己为她而死，她便能永远记得自己了吧？

萧瓒微微苦笑一声。

对这一切宁澈都毫无察觉。他沉默着起身，深沉剡利的目光在萧瓒不经意透出苦涩的笑容上一转，叹了一口气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作为回报，我也给你一句忠告吧。谢太后绝非什么良善之辈，你以谎言获得她的信任，等到来日事迹败露，她是不会放过你的。”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宁澈的目光幽静如潭水。

萧瓒只是微微含笑地看着他，面容平静如水：“这些我都知道。”

宁澈难得的对他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好自为之吧。”说完，便下了凉亭离去。

萧瓒却仍愣在亭中，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么？”

呵……

他能看到很多事，自然也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结局。

不单是自己的，他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结局。譬如他和她的。无论他们现在是否相知相爱，命运，都早已为他们悄然安排好了分道扬镳的结局。

而他们永远也无法摆脱这命运的束缚，只能按照命运棋盘上既定的轨迹，一直走下去。直至走进命运巨手事先预定好的结局。

宁澈如今尚不知未来如何，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苦恼。而他，却要面对自己五马分尸的死法，日日夜夜，无有宁静。

这就是先知者的悲哀。

宁澈说的不错，他以谶言兴，也会因为为谢太后而作的谶言亡。他能活过十八岁，却也不会太长久。

终究……是逃不过命运的结局么？萧瓒苦涩地闭上了眼。

明月别枝惊鹊，枝叶扶疏间漏下两三声鹊鸟的清鸣，此夜攸宁。

次日。

因为京兆府中一大早便托人送来了书信，以棠被迫顶着两个肿了的眼皮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用剥掉了的两个鸡蛋清敷眼睛一边听着溪行的汇报。

清河王岚怿邀她去并州府尹协助审理。

眼下，已经派来了车马，等候在王府正门之外。

递来的帖子里还夹杂着一封岚曜的书信，信上寥寥几字，颜筋柳骨，沉稳不失帝王大气。以棠一看便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连带着敷在眼睛上的鸡蛋清也滚了下来。兰亭不由抿嘴一笑：“小姐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消息了么？”

“孺子可教。”她只笑着点了点岚曜的书信，兰亭凑过去一看，只见明黄云锦上偌大几个颜楷：犬落平阳，凭卿处置。

“陛下这是……”兰亭好奇地眨了眨眼，以棠却已揽过铜镜自己梳起了妆来，一边道：“陛下这是给我公报私仇的机会呢。我焉能不去。”

话未说完眉头却是蹙了一下，陛下是让她过去借机好好修理一番穆从珂不假，但这种事必然不好张扬，清河王却直接大张旗鼓地派了车马过来……

思及此处她嘴角僵硬地抽了抽，这个清河王，还真是见缝插针地给她挖坑啊。

穆家那俩兄妹，已经恨她入骨了。京中也已放出消息，说穆大将军即将回京照看儿子。眼下岚怿却大动干戈地来请她，不就等于昭告天下，若此次审理能审出什么东西来，全是拜她所赐么？

以棠气鼓鼓地拨弄着手中的海棠簪，她可没那么笨，不会上赶着往坑里跳！

于是她吩咐人去推说自己病了，一面却悄然起身，命兰亭备了快马从后门抄近路直奔京兆府。

京兆府于以棠而言已是轻车熟路。她径直从角门递了岚怿送过来的帖子，成功溜了进去。青鸾使却早已在此等候了，看见她摘了幂篱、一张小脸渐从幂篱下清晰起来后，不由微微一愣，继而淡淡一笑：“看来清河王说的还真没错。四小姐果然来了。”

“有这样的好事，我焉会不来。”以棠会心而笑，明眸顾盼，微讶，“陛下没有来么？”

楚惜摇摇头，抱臂淡淡道：“陛下在处理宁远侯下葬、世子承袭爵位的事情。”

“而四小姐与宁府的婚事，只怕也得延期了。”

听她提起宁澈，以棠目光闪了闪，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她低声地道：“那我们走吧。”

地牢。

与以棠想象之中的不同，这一间地牢被收拾得很干净，单人单间的配置，窗几明亮，床被齐整。去之时正巧遇上牢中的人来送餐饭，穆从珂正发着脾气，“这样的猪食能吃么？爷还没被定罪呢！岚怿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爬到爷的头上！“

说罢，猛地一脚将食盒踹翻在地，食物洒得到处都是。送饭之人不敢怠慢，慌忙跪下来跪地求饶。

以棠瞄了一眼洒在地上的饭菜，见饭菜虽不甚精致，清河王却也没有苛待他，荤素果蔬俱全，比她重生之初流落囹圄的那次可要好得多。以棠不由微微冷笑一声，扬声道：“穆少将军，好生逍遥自在啊。”

穆从珂自回京后赞领过一段京军便无甚么实际职务，以棠便依旧以他在燕云十六州的军务职称相称。

听见她的声音，穆从珂愕然转首，及至看清是她之后脸上又露出一缕迷幻而又狰狞的微笑：“是你啊。”

“牢狱肮脏，像谢四小姐这般天仙一般的人物，又怎生舍得大驾光临此处？”

以棠在楚惜的陪伴下缓缓步入狱中，她手里亦提着一个食盒，却也不急着同他理论，而是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兵士曼声道：“你先下去吧。”

那兵士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忙收拾了残局，飞也似地逃离了狱中。以棠这才将目光转向坐在地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俊美邪肆的男子说道：“本小姐此次前来，自然是为了送少将军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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