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血！”

不知是谁家千金贸然嚷出的一声惊呼，瞬间让众人的目光汇聚到谢家姊妹身上来。&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四周目光如炬，以珂倒在以棠的怀里，脸色惨白，昏沉不醒。她发丝根里俱是凝着黏腻的汗水，身下更是浸出大滩鲜红的血迹，强烈的血腥气息被凝滞缓慢的风搅合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刺鼻。

以棠见了那滩血迹便明白了大半，脸上蓦地一红。与会的不乏朝廷命妇，见了这副情状，也都明白了过来，脸上都闪过一二分哂笑，议论渐起。谢琰霍然转首，见了这副情状，顾不得那么许多，忙急急喝道:“阿璧！快，快将五妹妹扶到寮房去！”

谢璧眼波一闪，一把从地上抱了谢以珂健步如飞地离去。

然而众人的议论声却并没有随着谢以珂的离去而消失。不时有人朝谢家姊妹的方向投来惊疑的目光，议论纷纷。

“哎？这是怎么回事啊？长山乡主怎么了？”距离谢家姊妹不远的地方，一名朝廷命妇好奇地问道。

她身边的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闻言扫了扫地上的那滩血迹，鄙夷地道：“还能怎样？小产了呗！”正是户部侍郎崔轩之的妻子郑氏。

“长山乡主不是才许了幽州穆家的从珂公子么？还未出阁，怎么会怀孕？”她旁边的另一位朝廷命妇又问。

郑氏撇了撇嘴，冷笑道：“未婚先孕了呗！呵呵呵真是看不出来啊，淮安王府的家风，竟然败坏成这个样子！”

她的位置距离谢家诸人不远，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谢家诸人耳朵里。谢家三姊妹俱是气红了脸。谢琰脸色铁青欲迸，却又深知无法反驳。

他虽不是女人，却也见过女人小产的模样。以珂这个样子，分明是流产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如何怀了孕还是个谜，然而今日是皇室礼佛，又是佛门清净地，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然出了这等的肮脏事，触怒佛祖可怎么办！

若是传到太后与陛下耳中，又必定引得天颜大怒，责怪他掌家不严。更会令淮安王府，在京中丢尽颜面。

这糊涂妮子！

谢琰又忧又气，烦躁不已。只怕今日回去，弹劾他淮安王府家风不严的奏折便要堆满整个尚书台了！

以棠亦是尴尬无比，因为挨得近的缘故，她的裙子也被谢以珂的血迹打湿了，濡湿一片。她只得道：“棠儿先下去换件裙子。”

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窃窃私议中，以棠飞速地逃走。一路直冲回到马车停靠的地方，诸家的丫鬟，正聚在此，莺莺燕燕。兰亭一见她回来便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来：“小姐！出什么事了？”

其余人等纷纷朝她看来，见她裙上有血迹，目中俱是生出一二分嘲笑。以棠视若无睹地径直钻入了马车，换过一件浅碧色的齐胸绣花襦裙，又急急忙忙地朝回奔去。

等到她回到藏经阁前时，皇室诸人已从大殿内出来了。地上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却有一大群和尚跪在殿门外，哭声振动云霄。

以棠唬了一跳，快步向自己的位置走去。一路听得议论纷纷——原来，就方才卜算国运的这么一会子功夫，住持慧信竟然圆寂了！

还真是诡异！

以棠心思沉沉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去，谢太后一脸悲痛沉郁地站在人群里，正宽慰着慧信住持的几位亲传弟子。更是唤来了慧信的师弟慧远大师，当即任命其为新任住持，令其妥善处理慧信大师的身后事。

她身边站着一袭锦衣风神秀彻的萧瓒，感知到她的目光，萧瓒遥遥朝她瞥来，对她露出一个温软无害的微笑。以棠却莫名觉得头皮一麻，眼睫一闪，忧心惙惙地看着殿前跪着的僧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的心思，很快便被慧信圆寂的消息牵扯了去，人们惊讶叹惋之余，又不免生出猜测，猜测是否是因为谢以珂的流产而惹怒佛祖，降下罪罚。谢太后将众人的只言片语听在耳中，眼中透出一二分疑惑。一直守候在外的桓棣立刻快步上前，同谢太后耳语禀报了此事。

听清楚来龙去脉，谢太后眼中微微一闪，一丝凌厉飞速闪过，却是稍纵即逝地让人怀疑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杀掉慧信，混弄过去还不算完。有了以珂那个不成器的出的这档子事，众人又不免会把慧信的死怪罪在淮安王府的头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谢太后心中恼怒，眉心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略显歉意地对新官上任的慧远大师道：“大师，慧信大师的后事，就拜托您了。”

说完，示意岚曜：“母后还有一二佛法上的问题要请教大师，有瑶儿陪着就够了。皇帝，你先带着众卿家，回去吧。”

听太后提到自己，谢昭仪微微一愣，太后又命了谢琰留下，眼中露出一二分冷意。

昭宣二十一年的礼佛，终以这种方式仓促地落下帷幕。

岚曜带领着众人离开之后，谢太后脸上的微笑一瞬间垮了下来。她面色铁青地瞪了谢琰一眼，转首看向慧远，脸上又立刻恢复为悲痛叹惋的神色：“看来，是哀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侄儿侄女惹怒了佛祖，才会招至罪罚，以致慧信大师圆寂。哀家又添了罪过咯……”

“大师，烦请你在寺中为哀家再添一盏赎罪的海灯吧，权当是我这个老婆子为家族造下的孽赔罪。”

慧远何尝不知慧信“圆寂”的真相，额冒冷汗，连连称“诺”。太后又虚情假意地宽慰了众僧人几句，这才摆驾辞去，命谢家诸人随侍。

谢琰知太后是要亲自过去看望以珂，自责之余，又添了一二分感动。以棠将他的感动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在心中冷笑。王兄糊涂，竟未看见太后方才眉间的厌恶么？她哪里是关心谢以珂。她只不过怕今日的事传出去，会毁了谢家同幽州穆家的姻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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