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眼中情真意切的担心与忧惧看在眼中，宁澈心中微暖。&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他笑了一下，极认真地看着她，声音轻如月夜里稍纵即逝的一缕风，“为了你，我愿意。”

以棠轻轻一噎。

她定定地看着他，心中酸涩如潮浪翻涌，一滴泪滑下脸颊，落在他温暖的掌心里，嗒然无声。

却是轻咬着唇强做无事般轻轻拭去，以棠哑声道：“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末句话未说出口便潸然而下，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中无声地恸哭起来。双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衣襟。

宁澈的目光顷刻间变得柔软无比。

他笑了笑，将怀中哭得小肩膀一颤一颤的她捞了出来，将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哭什么呢？”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呼出的气息轻柔拂过她沁满泪珠的鼻翼，“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不是曾对那人说，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怎么自己倒先哭了起来……”

以棠本来心中酸楚，为他这话轻轻噎住，忍不住抬了眼怔怔然地看着他。宁澈他，为什么会知道她曾对那人说这样的话？

宁澈只是温柔一笑，温热大手轻轻抚过她脸颊，感知到掌心下她秀颊上泪落如滚珠，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安定。

他想，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屋顶蓦地滚过一声响雷，劈下惊蛰滚滚，照耀得那半方暗沉天阙灼亮有如白日。宁澈心中一动，松开她道：“我走了。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以棠忙从他怀中抽身出来，强颜欢笑道：“那你便走吧。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嗯。”他微笑着点点头，起身便走。以棠看着轻纱帷幔间他一步步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心中一恸，脱口唤道：“宁澈！”

她有一句话，憋在心里很久了。她很怕再没有机会告诉他。

宁澈本已走到门边，回头遥遥一瞥。又是一阵滚雷，紫电掠现间屋中乍明乍暗，光影如水纹般流动上下。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来得及看清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容颜隐在暗影里，眉眼澈然。

她的声音微弱了下去，“我……我……”

末下的三个字，却像是被锁在了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

宁澈却笑了笑，那笑容温醇如明月映水。他道：“等我回来，我有一辈子时间等你说给我听。”

说完这一句，他打开门扉，身影转瞬融入屋外的紫电天光中，消失不见。

以棠一下子瘫倒于床上，眼泪瞬间倾泻而出，她无助地捧着脸，自语喃喃说完了剩下的半句话：“……我喜欢你……”

微不可闻的声音，很快便隐入婆娑夜雨。屋外雨声蓦地喧哗，像是有一千面渔阳鼙鼓，擂动了开。

并州城，千珠淅沥。

宁澈轻车熟路地从淮安王府出来，正是雨势转大之时，天空接二连三的滚过数道银蛇，白光乍现，阴惨惨地划破并州漆黑的天幕。

“这样的雨可真好啊……”他站在一处人家的檐下，微有些迷醉地抬头望着身前瓢泼的雨帘，自语道：“可以洗刷尽一切的算计与罪恶……真好……”

宁渊出现在他的身后，恭声禀道：“主子，一切都准备好了。给陛下的文书也找人送了进去。您是否……现在就出城？”

宁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望了眼沐于疏雨之中的淮安王府，柔软如漪的波纹从眼中漾开。他未打伞，径直朝雨中走了出去，朗声吟咏道：“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此时，并州南边数百里之外的荥阳郡却是万里星云，黄河渡口边，一群劳工正连夜修理着河道，为即将到来的八月汛期做准备。

夜色黑沉，火把如云漂浮在黄河大坝上，劳工们手把荷锄，挥汗如雨。

“这苦役什么时候是个头哦……”一名上了年纪的劳工一边挖着河道一边埋怨道。黄河汛期将近，每年，官府都会义务征集百姓加固堤坝开挖河道，苦力活儿十分繁重，派来监督的监工更是从没有好声气，因此，劳工们都是怨声载道。愤懑的一锄下去，那劳工手上忽被脚下一股巨大的力道震的生疼，似乎是挖到了什么东西。他不由停了下来，用搭在脖子上的帕子揉了揉眼探寻地朝河道中望去。却见晴朗夜色之下，一尊一尺来高的白色石人静静地躺在坑中，面上，斑驳有字。

“哎，大家伙都停一停！快来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扯着嗓子呼朋引伴。很快，河道上的劳工都被聚集了过来，一群人举着火把，好奇地打量着那尊才从河滩中挖出的石人，“这上面写的啥字啊？”

“有识字的给兄弟们念念吗？”

人群议论纷纷着，很快便引来了监工。他挥着长鞭厉声喝道：“不去干活都聚到这里偷懒做什么？还想不想回家了？” 得了这一顿训斥，劳工们都悻悻地准备散去。那方才发现石人的劳工不甘心地道：“大人，小的挖出一樽石人，上面还有字哩！您看看，说不定是上天示下的吉兆，咱们好献给州府老爷？再由州府老爷献给朝廷，大人您可就升官发财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监工一听也来了兴趣，忙命人打了火把，喜道：“有没有识字的，都来看看啊！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报告……大人，小的会！”

一名身材瘦弱的青年人鼓起勇气站了出来，被汗水打湿的脸庞不失白净。那监工目光一喜，忙命人将石人挖了出来，示意人替他打起了火把。火光之下，一行小字渐渐显露出来。

青年人被同伴推到面前，不负众望地看清了石人身上刻着的字，面色却是一瞬惨白了下来，奈何火光煌煌，并未有人看清。那监工见他愣着，不由不满地凭空抽了一鞭子，催促道：“这石人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青年人的声音颤抖起来，莫名带了一丝哭腔。他害怕地捂住了脸，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憋出来的一般，惶惶道：“是……是……”

“是什么？快说！”

“是女主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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